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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臣一边说一边笑,虽然他也觉得他哥们儿魅力无限,但这笑话还是太冷了。
姜灼野心里呵呵一声,心想可比这更吓人。
方臣给姜灼野递了一杯饮料,让姜灼野休息一会儿。
姜灼野含住吸管,目光飘忽地望着前方顾羌云跟司珩闹起来,顾羌云把司珩压在沙发上,司珩手使不上劲,张嘴要咬他,两个人的女朋友还在旁边哈哈大笑,拍照留念,非常不顾男朋友死活。
他突然问方臣:“你有想过跟谁一生一世吗?”
他瞥了方臣一眼:“我记得,好几年前你跟你的初恋学长,爱得也死去活来的,当时你发癫说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至死不渝,我们都笑话你,但你非说是认真的。”
他看向方臣:“你当时想过会跟他永远在一起吗?”
他记得方臣真的爱过那个初恋,初恋家世平平,只是个普通人,方臣就也收敛起种种少爷脾气,照顾对方的心事不去昂贵的场所,下着大雪的天气,在初恋的楼下等着对方去约会。
哪怕只是手牵手散步,在路边买糖炒栗子都很开心。
他们当时都觉得方臣昏了头。
方臣差点被饮料给呛了一下,他猝不及防被姜灼野掀了老底,只觉得心上被扎了一刀。
他一言难尽地望着姜灼野:“你就非要这么来扎我伤口吗?顾羌云那个跟谢莹甜甜蜜蜜的你不去问,你非要来问我?”
但他隐隐也从姜灼野这个问题,感受到姜灼野在纠结什么。
他又喝了一口柠檬冰茶,眼睫低垂,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怎么可能没有想过。最爱他的时候,觉得为他去死都可以,何况是区区一生一世。”
“但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一生一世,至死不渝。我那么爱他,爱得时候也算轰轰烈烈,甚至回去出柜了,最后不也分了手。”
但方臣看着姜灼野,又有点奇怪:“但是你考虑这么长远的问题做什么,恋爱就是恋爱,结婚也不过是一纸证书,谁还不能分个手了,爱一天算一天,干嘛要追求什么天长地久。怎么,你对薄昀这么情根深种啊?”
姜灼野冷笑一声,心想是他倒好了。
那他跟薄昀的问题也算解决了,破锅配破盖,也算天生一对。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姜灼野含糊道。
但是很快他又想起另一个问题,问方臣:“那如果你那个学长,当年恋爱的时候骗了你,可是很久以后,你知道他也有不得已,你会原谅他吗?”
“你今天不往我心上开几枪,是不舒服还是怎的?”方臣瞥他,十分不乐意,“专挑我痛处戳。”
姜灼野耸耸肩,毫无愧疚:“谁让你平时装得像情圣,总热衷于给大家开解情感问题。”
方臣沉默了好几秒,低垂着眼,陷入了回忆,隔了一会儿,他才笑了一声:“要是有不得已就好了。他跟我分手的时候才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不过是想我保护他,想我供他上学。但是我那时候没出息,听到这话都还是求他,说如果这样,他骗我一辈子也可以。”
方臣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可惜了,人家不想骗我一辈子,他有喜欢的人。”
姜灼野惊呆了,他目瞪口呆地望着方臣。
方臣还是那副不正经的啷里啷当的样子,说着自己的伤心事还是笑眯眯的,看不出一点心痛的模样。
他根本不知道方臣这隐晦的过往,知道的话他根本不会忘。
因为当年分手的时候,方臣告诉他们的理由,是学长觉得他的家世压力太大,才甩了他。
所以方臣伤心了一阵子,也就放下了。
方臣拍了拍姜灼野的脑袋,十分老神在在地说道:“所以,别想这么长久了,爱一天算一天。也别说什么天长地久了,爱那一刻也足够了,想得太远只是徒增伤心,享受当下也好。”
他确实误会了,以为是姜灼野第一次谈对象,一往情深,陷进去了。
他苦口婆心:“别太纯情了啊我们小姜,纯爱没有好下场,看我就知道了。你还是修炼一下怎么当海王吧。别被区区薄昀给拿下了。”
姜灼野看出方臣也不想提旧事,倒是在真心实意劝他。
他撇撇嘴,低声回道:“我才不会。”
两个人靠在球桌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姜灼野想,自己也是嘴欠,可是看方臣抛着手里的打火机,他突然又想起有次醉酒后方臣的胡话。
方臣喝醉了还在说,如果学长现在能回来,他现在还是会跟学长告白,告白一千次一万次都可以,只要学长出现。
真是可怜。
姜灼野想,知道方臣居然是这样被甩的,他现在觉得学长真是可恨得很,别人捧上来的真心扔了还嫌不够,还要踩上一脚。
可他又想,就连这样的方臣,也知道一生一世是个虚假的泡沫,尤其在现在的时代。
谁跟谁就一定能走到最后?
何况薄昀还是这样偏执,阴森的一个人,爱得疯狂到失去自我,谁知道薄昀会不会有天突发疾病,真的把他绑到荒无人烟的海岛。
谁能放心跟一个阴暗的变态在一起?
刑侦片里早就教过大家要早点跑,及时报警才是正解。
薄昀的母亲就是最好的注脚,留在薄昀父亲身边,这样苍白忧愁,像一株蓝色的鸢尾花。
但是……
姜灼野咬着金属的吸管,红唇上沾着水珠,眼神失神。
他想起薄昀那天流泪的脸,半跪在他面前,一双眼睛流着泪,脸上却又带着虚假的笑。
在薄昀身后,是成千上万张他的照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而薄昀一错不错地望着他,握住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天的薄昀看着也很可怜。
说着这么疯狂的话,说着自己所有阴暗的幻想,袒露给他自己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祈求他的爱。
可是自始至终,薄昀也没有真的伤害他。
那阴暗的幻想说了一千遍一万遍,他们在廊下擦肩而过无数次,薄昀说自己随身携带着乙醚。
但是直到他们在神前许下婚约,薄昀都没有敢靠近他。
患得患失,嫉妒难安,却又战战兢兢。
真是可怜至极。
松子茶
姜灼野就是没听过一句话——心疼男人就是完蛋的开始!
要完结了哦朋友们,我估摸着还有几章就结束了
第65章 欲擒故纵
姜灼野在回家的这些天,为了逃避薄昀带给自己的影响,还出去短暂度了个假。
他咋咋呼呼的小表妹回来了,粘着他哥哥长哥哥短,要拉着他跟自己的朋友一起去泡温泉,姜灼野想了想,答应了,又拉上了顾羌云和谢莹作陪,反正谢莹跟小表妹也认识。
他一个人泡在单独的温泉池里,泡了一会儿就莫名头晕,干脆从池子里爬了上来,穿着紫色的浴衣,去酒廊那边打算喝一杯酒,再来个冰淇淋。
小表妹找的这个酒店,宾客非常稀少,整个冬天都不会接待超过30位客人,所以足够清静。
姜灼野望着庭院里的枫树,举着冰淇淋球,正在胡思乱想,心想冬天了怎么一片叶子也不掉,结果,他只是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眼睛一转,却发现隔着窗户,外面的走廊上走过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让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薄昀穿着一身黑色的浴衣,看起来也像泡过了温泉,半长的长发扎在脑后,身形修长,一张冷白清俊的脸,没有一丝温度,更谈不上微笑,从内而外都透露出了冷淡的意外。
他身边站着的是徐也明,裹得严严实实,正与薄昀不知道在说什么,愁眉苦脸,可薄昀步伐不急不慢,眼皮都不高兴抬一下,根本看不出有没有在听。
姜灼野下意识对着冰淇淋咬了下去,牙龈被冰雪一震,冷得他浑身一颤。
他失神地望着走廊上的薄昀,眼看着薄昀从另一端慢慢走过来。
姜灼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薄昀身上。
他真是搞不懂,他都躲到深山老林里来了。
薄昀也从来不是喜欢放松休闲的人,不在办公室里好好加班,不在飞机上忙着奔赴战场,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这么一个僻静的温泉酒店里。
可他心里有这么多的责怪,也想过要转身就跑,好避开与薄昀见面。
可现实却是,他几乎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无法将视线移开。
十一天没有见面了,姜灼野轻轻咬住了丰润的嘴唇,十分不情愿地承认,他居然也有一点想薄昀。
他眼睫眨了眨,手指松开了装着威士忌的玻璃杯。
他想,他也就看一会儿,就看这一小段距离,等薄昀穿过长廊,可能走进这间酒廊,他就立刻离开。
但也就是这么短暂的几秒,也许是老天偏爱叫人阴差阳错——一直低垂着眼,看上去心不在焉的薄昀,突然侧过了脸,往左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就与姜灼野视线相撞。
姜灼野就坐在窗边,巨大的落地窗,外面的阳光正好,他就靠在这里,任谁都能一眼看见他。
又何况是对他熟悉入骨的薄昀。
两个人隔着一个小小的枯山水造景,在空气里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彼此。
姜灼野穿着紫色的浴衣,他很少穿着这样柔和的颜色,面前是要化掉的冰淇淋,搭配了一杯威士忌,很古怪的搭配。
他赤色的头发散落下来,贴着白皙的脸,嘴唇上还黏了一点白色的冰淇淋,贴着红色的下唇。
而他睁大了眼睛,身体在一瞬间绷直,像一只下一秒就要转身就走的鹿。
薄昀立刻停下了脚步,怔怔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望着姜灼野。
屋外的空气还是带着一丝冬日的寒冷,即使走廊两侧都做了暖气输送,也不宜久留。
可薄昀就这样在原地望着姜灼野。
徐也明走出几步才意识到薄昀没有动,仍旧在自顾自说话。
“唉你停住干嘛,”徐也明莫名其妙,“看见什么了……”
他顺着薄昀的视线看过去,一看也愣住了。
那在窗口坐着的,一脸懵懂的,不正是薄昀那个年轻的“妻子”。
也是他刚刚苦口婆心,劝薄昀放下面子,早点追回的对象。
“嘶……”
这下子徐也明也不走了,倒是十分着急,暗暗掐薄昀,“那不是你家姜灼野吗,赶紧的,你快点过去,随便说什么都好,别一会儿人家就生气走了。”
可薄昀却一动不动,只是这样望着姜灼野。
他贪婪地扫视着姜灼野的每一处细节,十一天没有见面,姜灼野看着气色很好。
在离开他的日子。
姜灼野没有失神落魄,没有像他一样寝食难安,更没有如他一样被嫉妒穿肠蚀骨。
姜灼野坐在落地窗边,仍旧和16岁时从紫藤花的花帘后走出来时一样,明亮,光彩照人,眉宇间又带着一点天真,嘴唇上还沾着冰淇淋。
让人忍不住为之心醉。
薄昀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却极淡,像一声还未落地就消散在空中的叹息。
他想,他也知道,他可以走进去,去抓住姜灼野。
可是抓住了又怎样呢?
姜灼野又不是真的是一只紫色蝴蝶,被他拢在掌心就再也飞不走。
他站在原地看了姜灼野好一会儿,他漆黑的眼睫轻轻扇动,像聚集了山间潮湿的雾气。
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去靠近姜灼野。
要锁住姜灼野的手腕,吻上姜灼野的眉心。
可最后,他却对徐也明说:“走吧,不进酒廊了,从另一个过道走。”
“什么??”徐也明真是不可置信,他听见了什么不科学的事情,“不是哥们儿,你老婆在那儿唉,你转身就走算怎么回事……你这样很容易打光棍的!”
可是薄昀没有理他,薄昀又望了不远处的姜灼野一眼,就径自转身,踏上了另一条延伸出去的走廊。
他会跟姜灼野见面的。
但不是现在。
姜灼野看见薄昀转身的时候,真是不可置信。
“啊……”
他下意识发出了含糊的,没有意义的一声,差点要离开高脚椅,自己去追薄昀。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遏制住了这股冲动,又重新倒在了椅子上。
他没有想到薄昀会走。
他还以为薄昀一定会进来。
可事实却是,薄昀只是久久地凝视着他,眼中藏着千言万语,却最终也没有靠近他。
姜灼野靠在椅背上,失神地盯着面前的玻璃杯。
“混蛋……”
他轻声骂道,但到底在责怪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从见到薄昀的第一眼起,他的心脏就跳动得像是不属于自己,像一根被绷紧又被轻轻弹了一下的丝线,一直在发出嗡鸣,吵得他不能自已。
姜灼野在酒廊又待了一会儿,等到那个没有再动的冰淇淋球彻底化成一汪水,他就离开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遇到了薄昀,依旧意兴阑珊地陪着小表妹一起玩牌,他一直输,被大家嘘说牌烂,他也只是笑笑。
而到了第二天,他们这一行人就回去了,自始至终,姜灼野都表现得很正常,根本看不出他有多心烦意乱。
回去之后,姜灼野把装着Ryan信件的那个匣子又拿了出来,躺在床上,一张一张地又翻阅了一遍。
Ryan从来不像他一样叽叽喳喳,语气活泼,但是Ryan的字很漂亮,文笔也很好,会告诉他出差地方的风景,也会告诉他自己这次落脚在了一个小镇,遇到了街头艺人表演,那个表演者还非要替他占卜。
他并不信这种东西,但是那个街头艺人说他会与挚爱相守,他想了想,还是给了人家一百欧。
姜灼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嘲笑薄昀不合时宜的迷信。
当年薄昀明明最抗拒所谓的风水,所谓的八字相合,对所谓的大师嗤之以鼻。
怎么后来却连一个招摇撞骗的街头艺人的话,都愿意去信一信。
姜灼野将信件放在了心口,信纸上曾经沾染过的清苦香气已经在岁月里被消磨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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