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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潭山没有天文台(近代现代)——清明谷雨

时间:2025-12-20 08:18:56  作者:清明谷雨
  沈宗年在他合同的交易额上打了个对折,大概是何无非目前的警力所能及的额度范畴。
  尤金荣笑道:“没问题,就按沈先生说的办,我马上叫人回去办。”
  “不急,”沈宗年翘起腿,双手在腹前交握,“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尤老板不愿意那就算了。”
  “沈先生请说。”
  “我希望能用海外的账户交易过账。”何无非追大多数赃款只追踪到国内就没影了,要牵出海外的据点难如登天,他们的分流渠道、流水账目、运行分级一无所知。
  尤金荣面色不变,眼底的笑意淡了许多,多了几分警惕,但仍是笑着的:“怎么个说法呢?”
  沈宗年摊了摊手,镇定自若:“尤老板,你那些钱最后一站是落在我这里,真东窗事发,你自己是洗白了,葡利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尤金荣沉思着,不知在想什么。
  沈宗年面容冷酷,不怒自威,戳穿他:“你这是在把风险都摊到我头上来。”
  尤金荣一顿,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沈宗年不予理会,只道:“我只接受海外账户交易,外面反诈和金融管制什么情况你比我了解。”
  不但没有国内严格,甚至还有保护伞,诈骗款是他们的财政收入。
  沈宗年道:“海外交易更隐蔽,事发几率小,就算真的排查到,也无法追踪证实,尤老板不愿意请另寻高明。”
  尤金荣抿紧唇,推脱:“可以是可以,只是海外手续会比较复杂,用时也长,怕是来得不那么便利。”
  哪知沈宗年说:“那是你要解决的问题。”
  “……”尤金荣被他态度搞得有些恼火,他闯南走北做生意这么多年,真没见过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的,但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又不愿完全被沈宗年牵着鼻子走:“沈先生这就是在给尤某出难题了,不如这样吧,沈先生陪在下玩一把,连胜三局就按你说的办怎么样。”
  沈宗年凝着他不说话。
  尤金荣摸不准他什么意思,犹豫着是不是将人惹恼了,有些心虚。
  沈宗年等他那股士气完全卸下来了,才无所谓地抛出一句:“你想玩什么。”
  “Bullfighting怎么样?”
  沈宗年示意何无非的手下上牌桌,斗牛是保皇和匹诺曹的演变叠交,需要四个人打。
  尤金荣笑着虚挡了一下:“哎,沈先生的手下个个都是高手,尤某难得来一次,不如让下面的人也跟着沈先生学习学习。”
  沈宗年还是无所谓:“随你。”
  尤金荣看似支了个女孩给沈宗年搭上家,实则是沈宗年一对三。
  他是牌桌上长大的,还没识完数就被沈仲望带到葡利里,
  连赢两局,尤金荣竟也不恼,直到最后一局,沈宗年拿牌一看。
  原来是在这里等他。
  那女孩率先出了两次同花,沈宗年要是不出手上的红桃K,这局必败,要是出了……红桃K可是骑士牌。
  得了谁的骑士牌就可以向谁提要求,这是风月场的惯例,怎么都是尤金荣占尽好处。
  临门一脚,进退两难,尤金荣以为沈宗年会犹豫,不想沈宗年想都没想直接扔出红桃K结束游戏。
  尤金荣哈哈大笑,对陪玩的女孩说:“还不谢谢沈先生。”
  女孩笑着还未开口,沈宗年先发制人:“尤老板想我做什么不如明说。”
  这哪里是让那女孩提要求,分明是他要提要求,让沈宗年为他办事。
  尤金荣:“沈先生哪里话,这赢的也不是我呀。”他看向那女孩,女孩会意,说自己还没想好。
  尤金荣为她做主:“没想好那便先留着,沈先生也不是出尔反尔之人,哦?”
  沈宗年说当然,眼神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何无非天罗地网,你怕是没命留到再提的时候。
  尤金荣扳回一局,心情不错地带着人走了,说改好了合同再来拜访。
  卧底的警员去跟何无非汇报情况做新的部署,沈宗年也不打算多留,临走,经理问他要不要带一客朱古力曲奇打包带走。
  沈宗年稍顿,说不用。
  “以后都不用了。”
  驱车驶离提督大道,经行平海园区,红灯闪烁,寸土寸金的路段亮起一排车灯,从天街堵到立交。
  伯利丹顿大道的巨屏上已经换上平海新季的海报和宣传视频,由首位亚裔金榈奖最佳导演方诗颖执镜,金穗奖影后Faye联袂拍摄,其中还出现了方随的身影。
  据TCB爆料,几家蓝血奢品都想通过提高报价冠名,但方诗颖没有同意,这事闹到了平海总部,谭又明顶住内部的压力予以支持。
  于是有了这支上线首日就收获了千万点赞的广告,迅速在岛上掀起新的时尚风暴。
  沈宗年认认真真地看了两遍,仰望着终幕上平海的logo。
  遥不可及,但这才是它该呆在的位置。
  下班高峰,人越来越多,瑰粉色云霞铺到天桥上。
  海市纬度低,日落穿透力度大,黄昏大多是金色的,少有这样紫调的傍晚,紫得这样透,这样庞大,像乌金漆匣里泼出来的胭脂粉,洇了水,晕了墨,浩浩荡荡,无穷尽。
  沈宗年记忆中的上一次,还是在英华读书的时候。
  彼时沈家局势还未分明,圈子里大多数人不相信幼苗沈宗年能最终上位,二代家里几乎都跟沈家叔伯交好,沈宗年始终被排挤在圈子之外。
  体育课打橄榄球,卓智轩突然不知从哪儿拿了个护腕给赵声阁,两人在场边说话,有同校生趁他不注意故意犯规砸到沈宗年。
  沈宗年转身黑目沉沉看着他们,对方人多势众,气氛剑拔弩张,战火下一秒就要点燃,谭又明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水手T恤白长袜,看样子是在隔壁上足球课。
  他笑眯眯地挡在沈宗年面前,隔着一群人,那场架最终没打起来。
  第二个星期,沈宗年听到人传那几个二代去玩攀岩,一个手骨折,一个脑震荡。
  放学谭又明悠哉游哉来到他位置,单肩背着书包,没心没肺笑着说:“走,快点回家打游戏。”
  沈宗年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天的黄昏也是紫调的,紫得绚烂,磅礴,铺天盖地,天与海都滟滟。
  海岛黄昏独有的闷热潮意里,瑰色的云,青碧的树,皆被酿成一捧蜜糖似的的淡赭色,流过少年脸庞,熠熠发光。
  大约是上节课打了瞌睡,谭又明后脑勺几根发梢翘起,被夕阳染成金黄色,似那老虎猫顽皮的须,昂头挺胸,分外神气。
  沈宗年逃不出那年夏日的黄昏,大手一转打了圈方向盘冲破眼前企图困住人的紫色黑河。
  黑色宾利杀了个回马枪,撞开天桥那片桑葚云,重新驶上公路,前方巨大的蓝色中英双语路牌告示所有车辆All Destinations.
  沈宗年未加理会。
  道路看似千万条,能走的其实只有一条。
  所有目的地,就是没有目的地。
  夕阳沉下去,落霞紫得深,透进高空玻璃就变成了暮色的蓝。
  办公室不再似白昼那般明亮,杨施妍进来给谭又明送水,等他把冲剂一口吞了,问:“领导,要不要帮你把明天的会推掉?”
  谭又明咽下药物:“不至于,一个感冒。”
  杨施妍心道,我看你可不太像只是一个感冒,批文件时笔都掉了两次的笔,但她只是助理,不应该多问。
  “让司机明天提早半个钟过来。”
  翌日的智能技术应用峰会谭又明很重视。
  峰会仍是在芬利士湾会堂举行,辟了二层用作展厅,最前沿的技术应用、科技展品,标了各大企业的签,是交流,是展示,亦是竞争。
  其中最抢风头的当属一家叫“移山”的公司,创始人是后生中的黑马。
  谭又明特意早到,体验完模型沙盘又去试数智中枢,谭家是渡口海运发家,谭又明不由得驻足研究了一会儿。
  “换一个算法可以得到更精准的阈值。”
  谭又明抬眼,这位上过四次反不正当竞争法庭的法外狂徒创始人问他:“谭先生要不要试一试?”
  海市的年轻人看到谭又明,多少会带几分不自觉的奉承,这人倒是尊敬有余恭谦不足。
  谭又明觉得自己够狂的了,“年度被告”看起来比他更狂。
  “你是特地来蹲我的?”
  “不算特意,要是知道谭生对这个感兴趣我早投其所好了。”
  谭又明说:“你倒是诚实。”
  梁鼎言和文家那小子在竞标鉴心的项目,寰途支持文家,平海认定移山,几轮激烈的角逐,谁也不让步,这些天,矛盾持续升级。
  梁鼎言也不提鉴心那个项目,只专心为他讲解介绍移山其他的展品。
  时间差不多,乘坐电梯到一楼会堂,门一开,迎面对上两道身影。
  沈宗年和文嘉程。
  四人面对面,心中皆是一顿。
  庄严会堂,圆柱华灯,媒体记者长枪大炮对准四张英俊的脸一顿狂轰乱照,暗自欣喜真是一版可遇不可求的好封面。
  梁鼎言野心勃勃,与冷酷威严的沈宗年气质更相类,文嘉程出身名门,明显同光环加身的谭又明才是一挂。
  但偏偏,君子同凶神并肩而立,野心家与绅士结伴同行。
  阴差阳错,两两对峙。
  那日一场大吵后再见,各自身旁都已站了不同的人。
  梁鼎言和文嘉程间暗藏的敌视,助威似的又撒一把火,让气氛更加紧张微妙。
  四道目光,暗流深涌。
  谭又明似乎从未想过这一幕,心脏收紧,目光扫过沈宗年和文嘉程,十六年来,是他站在那个位置,在谈判桌上,在聚光灯下,在新闻镜头中。
  谭家的两张门牌,今天竟也走到了这一步。
  沈宗年视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看着对面二人,最熟悉的陌生人,不过如此。
  闪光灯与暗门声将时间无限延长,一秒、两秒,还是谭又明强撑着越来越尖锐的腹痛,率先点了个头。
  都是成年人,内心如何歇斯底里面上也要强装体面,公私分明,没那么幼稚。
  最重要的是,无论私下如何千疮百孔,他终归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与沈宗年露出半点龃龉和裂缝。
  沈宗年垂眸,他太了解谭又明,他要是跟你闹跟你生气,那一切都不是问题,若是有一天他对你客客气气,不吵不闹,那便是真的结束。
  这样就很好。
  就此擦肩,各自入场,秘书有些担忧地问文嘉程:“谭先生看起来对移山的技术很感兴趣,会不会……”
  文嘉程想了想,认真问:“你觉得他们之间是听谭先生的?”
  相隔半个会场,助理和梁鼎言最后确认上台发言的流程:“文先生现在居然也学会去找人了,鉴心的事——”
  梁鼎言满不在乎一笑:“难不成你觉得他们之间能做主的是沈宗年。”
  峰会讲智能科技的实景运用,按照产业规划的分的座位,难得有谭又明同沈宗年不坐一处的一天。
  领导发言繁冗,下面人装模做样翻开笔记记录。
  沈宗年翻开麂皮棕面笔记本,稍顿,里面一大半是谭又明零碎的开小差之作,穿插在他字迹锋利的笔记之间。
  去年三月的信息化交流会,【沈宗年,下会去吃葡国菜吗,这里的会议餐难吃得要死。】附赠一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四月的金融座谈,什么也没写,画了只狐狸攻打贸易大楼,尽显内心的暴躁。
  六月的湾区一体化动员会,【这老头哪来的,有点意思。】但也没耽误他画王八。
  七月初的中青交流会议,应该是拖堂饿狠了,画了几盘海鲜和果盘,还不忘给自己加一杯柠茶。
  十月底的文旅业宣传会,在笔记本练签名,练完自己的又写沈宗年的,两人师出同门,真要模仿字迹可以假乱真,只不过一个慵懒潇洒,一个内敛锋利。
  一起开了千八百会,谭又明自己的笔记本空空如也洁白如新,沈宗年的笔记本文图并茂能出连环画,和从小到大的课本如出一辙。
  十一月的区块链融合推进会、十二月的龙头企业年会……沈宗年通通不再看,冷静翻过,开启新的一页。
  来了数条工作信息,他只听完上半场就走,谭又明没在自己会议本上画老虎也没走神,认认真真坐完两个小时。
  会议结束走出会场,尖顶教堂华丽,还是那张长阶红地毯,还是那面彩光琉璃窗,连候采区的记者都不过来来回回那几家新闻社的熟面孔,当日谭又明同沈宗年并肩而立的画面却已仿佛过去很久。
  谭又明没空伤春悲秋,和同行一同去吃新开的酒家,他朋友多的是,走了一个自然就有新的一个填上。
  不缺他一个沈宗年。
  这些天没了管束,夜夜笙歌更加自在,酒肉朋友知道谭又明最近空当多都像嗅到了蜜一样阒过来,三教九流,谭又明来者不拒。
  灯红酒绿风月场,纸醉金迷寻欢作乐,谭又明既感到痛快,又生出空虚,最后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麻木还是释放。
  极尽兴处,谭又明一掷千金。
  有人带头起哄:“谭少好大方!谢谢谭少!”
  谭又明靠着沙发看他作怪,被逗笑:“不用谢,你的酒也很不错。”
  那人跳下沙发:“都是朋友讲这些。”
  谭又明稍顿,朋友,对,这才是朋友,随叫随到,一起作乐,不会叫人伤心。
  他面无表情点点头道:“说得没错。”
  牌桌开到下半夜,十来个人喝了不少,谭又明头昏昏沉沉,呼吸也有些不畅,连着几局牌势落了下风,咬着烟低骂:“又顺,你是不是出千成精!”
  对家好冤,笑道:“大少爷,你自己走神,上一圈你又跳,是不是要出张红桃K直接喂到你嘴里啊。”
  “好啊,”谭又明把烟从嘴边拿在指间夹着,吐一口烟圈,大喇喇道,“你出我就要。”
  “我不出,要出找你们家沈宗年出去,反正他不是刚出过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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