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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潭山没有天文台(近代现代)——清明谷雨

时间:2025-12-20 08:18:56  作者:清明谷雨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宗年正用他电脑看方案,没抬头,说:“你自己能发现。”
  这甚至都不算一句正经夸奖,谭又明又美了。
  聊得差不多,助理杨施妍敲门请示:“谭先生,卓先生来了。”
  “请他进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谭——又——”不过等卓智轩进门发现还有个沈宗年时,就自动把最后一个字咽了下去,讪笑道:“沈宗年,你也在。”
  谭又明的狐朋狗友怕沈宗年不是没有道理,就连卓智轩这种半个发小也时常觉得他太过阴沉。
  和太子爷那种披着君子表皮的假温和不同,沈宗年的阴郁强势非常直接锋利,仿佛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要往谭又明身后躲一躲才能避免被冻伤。
  谭又明半靠着办公桌:“怎么今天过来”。
  卓智轩:“到交易所办事,顺路来看看你。”最近陈挽被太子爷钓得魂不着地,人不见影,他在圈子里真心的朋友没有几个。
  “行,”谭又明收留发小,“那留下来吃饭。”
  沈宗年在,没法像平时一样跑火车,卓智轩摸着从柜上的摇表器,东张西望:“这是什么?”
  “慈善义拍的拍卖品。”
  大大小小的慈善晚宴和慈善拍卖向来是每届权利更迭的前奏,为拉拢选票,各方势力普遍以举办慈善会展示其对环保、关爱贫困儿童、城市共创的远大规划和政治抱负,为腥风血雨的势力博弈包裹上一层和风沐雨的表象。
  这种非盈利性的义拍一般不强调竞拍品价值和金额,更多在于展示权贵们的人文关怀和善心诚意,因此一般要求参会者拿出自己日常使用或是亲手参与制作的物件参与拍卖。
  卓智轩有些惊讶:“你真自己做啊?”
  虽然好多义拍都这么要求,但真没几个人会亲自动手的,有钱人们花重金找人代笔写一幅鬼画符似的书法,或是太太小姐们叫人涂一幅饱和度过浓的油画也就送过去了。
  “啊,”谭又明不以为意道,“怎么样?”
  沈宗年瞥了眼茶几上那个模型,谭又明有时候都不太像是这种阶层家庭能养出来的小孩,实打实做公益,喜欢小孩和动物,在人人当作政治天梯和扩张权力的名利场,只有一个谭又明在认认真真开开心心地做手工。
  但凡具有人身属性的任务他都踊跃参与,不爱作秀作假,也丝毫不在乎所谓“品味”、“格调”,别人捐陶瓷古董山水名画,他捐亲手设计和拼搭的乐高模型,珠光宝气里独树一帜。
  但出乎意料地,他的拍卖品竟意外地受欢迎,尤其受女富豪和千金小姐的青睐。
  卓智轩虚心请教:“你这做的是?”
  谭又明觉得他孤陋寡闻:“大熊猫啊,你没见过?”
  大熊猫就是最可爱的,中学到内地访学回来后的谭又明坚信。
  卓智轩啧了一声:“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阿挽要捐赠一台可以探测追踪落单鱼群的仪器。”
  海市近年来建港口码头、填海造陆,海洋生态屏障受到了一定破坏,环保再次成为拉票的绝佳突破口。
  “赵声阁更绝,”其实卓智轩想说的是更癫,“直接捐一笔钱。”太子爷行事简单粗暴,但也无人敢置喙。
  谭又明阴阳怪气笑笑:“他还有这份爱心呢。”
  即便已经过去很多年,那只白色小狗的死亡依旧像刀疤一样刻在谭又明心底。
  沈宗年抬起眼,张了张口,没言语。
  赵声阁的私事,他不该越俎代庖。
  谭又明看他欲言又止像极了为赵声阁打抱不平,冷笑:“怎么?我说错他了?”
  “招猫逗狗又不负责,伪君子!渣男!”
  沈宗年抬眸看着他,犹豫的眼神被理解为不予赞成。
  谭又明心头噌的起了火:“沈宗年,你少在那里袒护他!别忘了谁才是你最好的兄弟!”
  “……”
  “我没冤枉你吧,”谭又明看他那鬼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以前你们做那什么破机器人航模也从来不会叫我,噢,还有阿轩。”
  “天天在实验室待到三更半夜才回家,是谁给你留客厅的灯,是谁给你泡的牛奶,是谁叫阿姨起来给你煮的夜宵。”
  “……”
  卓智轩不是外人,谭又明也不怕说:“机器人好玩吗沈宗年,天天闻鸡起舞悬梁刺股,”大概是家学渊源,他嘴皮子同关可芝一脉相承,“英华真应该给你们颁个‘为校卓越贡献奖’。”
  一块长大的就这点好,穿开裆裤时候的旧账都能给你翻出来,谭又明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本事堪比海媒,沈宗年为了课题组任务熬夜赶工到了他嘴里也变成了:“你和赵声阁看星星看月亮讨论天文地理的搞到通宵怎么天天勒令我十点钟就上床睡觉?真是州官放火第一名呢!”
  “……”
  站在一旁的卓智轩坐立不安,但脑中却不禁调取出一段与谭又明口中不甚相符的记忆。
  彼时他们就读于英华本部,赵声阁研究的是气象机器人,沈宗年则是天文机器人小组的主力,他作为一设的一个模型系统突破了星谱拍摄记录绘测的范围而获得金奖。
  那是卓智轩印象中八号风球最频繁的一个学期,当分部法外狂徒陈挽还在校规的边缘疯狂试探,摸黑跳墙偷偷维护赵声阁的机器人时,本部交际花谭又明已经化身社交悍匪,敲锣打鼓去其他班宣传沈宗年得奖的喜讯。
  下课时间,但凡在走廊里看见一个跟别班学生侃侃而谈的小喇叭必定是谭少爷。
  “嗯嗯嗯,是啊,Ms张说这次海市只有年仔和赵声阁拿奖呢,之前每年都是内地那群学霸包圆的嘛。”
  “什么?!你没看过?那你也太土了,就在逸夫楼的空中展馆啊。”
  “我靠,超牛,它就是直接能把几光年之外的星系碎片移动轨迹按照算法进行……”
  “不会吧,天鹅座你都不知道,地理课考几分啊兄弟,你这科学素养也太差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你待会儿放学——不,你现在就去看吧,你们班下一节是自习我看过了,叫上你那几个组员一起哈,重点看天文观测的那一台。”
  “对,有署名,沈宗年,嗯嗯,模型也特别可爱的,有两只小手,还能跟你互动给你背星谱呢。”
  “是年仔自己录的音,不过是经过处理的,很智能,其他……其他的我觉得就没什么看头了,赵声阁的那个……唔,也是个机器人吧。”
  “……”
  彼时小霸王亲自组织押送本部几个班去看观星机器人的事迹连地理组的老师都有所耳闻,只是现在他本人好像忘记了,卓智轩也不敢触少爷的霉头。
  沈宗年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癫,瞭起眼皮看着谭又明,谭又明就最烦他这种冷淡的样子:“看什么看,我说错你了?”
  沈宗年:“我说话了?”
  “你还用说?”谭又明叉着腰,会读心术,“不张口我就不知道你在骂人了?”
  “。”
  卓智轩如坐针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或许不该来这一趟,幸好这时杨施妍又敲门进来了:“谭先生,慈善晚宴的行程发给您了,Faye那边说她十二号晚上抵港。”
  “好,”谭又明向来周到,“到时候我们派人去接。”
  “明白,沈先生和卓先生留在平海吃午餐吗?我叫人提前准备。”杨施妍刚毕业就跟在谭又明身边了,从生活助理做起,因此并不是很怕沈宗年。
  她出来工作几年还能保留着那么一些园区里其他人没有的活人气儿,很大程度是因为谭又明这么个领导,谭又明在校招的时候把她领回来就说了,把事办好就行,平时不要搞那么多规矩。
  最开始那会儿,谭又明还是谭重山下面的小谭总,没比她大多少年纪,年底查账和公关危机,谭又明熬夜加班,她也跟着脚不着地。
  几年过去,谭重山退居二线,她就跟着小谭总水涨船高,跻身平海总办的一助。
  沈宗年站起来,对杨施妍说:“我不用。”
  他这么说,谭又明就又跳起来:“说你两句就饭都不吃了!”
  不过这次沈宗年没有再看他,拿了文件直接离开。
  “我靠,”谭又明不可置信地看向卓智轩,“我没看错吧,他还有理了?”
  “……”卓智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约了Faye当晚宴女伴?要不要换个人啊?”
  气不顺的谭又明连他也一起骂:“换什么?凭什么换!”他对这个重金签下的新代言人满意得很,“你当艺人的时间安排和行程统筹是儿戏吗?”
  如此,卓智轩便也噤了声。
 
 
第8章 未名星云
  不过谭又明气来得快消得也快,本来他和沈宗年也从来没有隔夜仇。
  慈善义拍设在万康皇宫,政要名贵,香衣丽影。
  前半场千篇一律,枯燥无聊,谭又明看手机,偶尔同Faye说话。
  主办方请来了渔村的孩子展示礁岛的生存环境,谭又明不由自主想起小时候和沈宗年一起到西半岛去慰问受集团资助的贫困儿童。
  用家族成员尤其是女性和儿童来提升社会形象和公众好感是老牌财团经久不衰的公关策略。
  在赵声阁被派到小榄山福利院发表演讲之后,沈宗年和谭又明后脚就被送到西半岛的贫困区,和受资助的孩子同吃同住,自然,全程都在保镖们的重重安保之下进行。
  彼时随行的媒体还拍了一个小小的记录片,谭重山将它买下了作为两人的个人成长日记一直保存在老宅的影音室里。
  西半岛比海市主岛区更靠近赤道,小渔村里连风扇都不多,娇生惯养的谭又明从上岛的第一天晚上就热得睡不着,沈宗年几乎是一整个晚上都在给他扇扇子。
  “年仔。”小孩儿磨磨蹭蹭挪近。
  沈宗年皱着眉抵住他的肩膀:“别乱动。”动来动去又一身汗,他已经给谭又明换过两件小背心了。
  谭又明挠挠白乎乎的手臂,伸到他面前给他看:“痒。”
  沈宗年眉心蹙得更深,谭又明的皮肤比荔枝肉还嫩,岛上的花蚊子又大又毒,两只胳膊大包小包已经不能看。
  沈宗年立马起床点了那盏聊胜于无的油灯,把岛民给的花露水再给他从头到尾涂一遍。
  “年仔,”谭又明皱着小脸说,“腌入味了。”薄荷味凉得冲脑。
  沈宗年擦擦他脑门新冒出的汗:“不难闻。”让他重新睡下。
  “我睡不着。”
  “我看着蚊子,来了就拍走。”
  谭又明躺下,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那等你睡着了它们又来了。”
  “我不睡。”沈宗年把他用毛巾被盖严实,又把自己的裤脚撩到大腿,希望岛上的大蚊子识相一点,别再去咬谭又明。
  谭又明觉得被咬一咬也没什么了,说:“你睡吧,你靠着我我睡。”
  “我不困,”沈宗年给他掖好小薄被,“你睡你的。”
  谭又明努力闭上眼睛,手老不自觉往被子外面伸,沈宗年扇子扇得更用力一些,问他:“还热?开着门你怕吗?”外面的风会凉一些。
  谭又明想了想说:“你在就不怕。”
  沈宗年说:“那我去把门开了。”
  谭又明一直看着沈宗年下床,等他回到自己身边才再次闭上眼睛。
  半夜谭又明醒了一次,房间门是关着的,沈宗年不在,他急急忙忙要下床,鞋子还没看清就被人一捞。
  “干什么?”沈宗年虽然比他大一岁,但个头和体格一直比他高大很多,他就去个洗手间的功夫,这人就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谭又明一脸又要哭了的表情看着他,两汪泪泡蓄在眼底要掉不掉:“你去哪儿了哇。”委屈得要死。
  沈宗年没见过这么爱哭的人,好像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错,无奈地说:“我去冲把脸。”太困了,不浇盆冷水很难顶得到后半夜,他还得拍蚊子和扇扇子。
  他把谭又明重新放到被子里,掖好,说:“睡吧。”
  谭又明说:“我不睡了,你骗我。”说好的一直在转眼就不见人,把他丢在这个陌生的屋子。
  沈宗年真服了他:“睡,我不走。”
  谭又明还想说不,但一对上沈宗年漆黑的眼,又噤了声,他一直都觉得,沈宗年拥有一双大人的眼睛。
  谭又明不情不愿地揪着他的衣角躺下,小脑袋搁在枕头上动来动去,觉得并不安心,又顺着摸到他的手,拿过来,摊开,放在自己的侧脸下垫着。
  谭又明的脸很有些肉,圆,嫰,柔软,沈宗年的手和他这个人一样,少年老成,大而骨感,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凉凉的,带着一股青木的气息。
  他们一共在这个贫瘠的小岛上待了三天,媒体拍够了素材谭重山就带着他们返回海市。
  被资助的小孩很舍不得谭又明,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送了谭又明一瓶岛上的沙子,里面装有一个他自己捡的贝壳,谭又明则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留下来送给他。
  这个场景作为这场公益秀里唯一的真实片段却没有被记录下来。
  十一岁的谭又明在返航的时候对沈宗年说:“以后我想在这里建一艘船,可以来海市的大船。”
  二十四岁的沈宗年在成为寰途实际掌权人第一年为他完成了这个童年愿望,现在海市和西半岛每天至少有一趟来回的船次。
  二十七岁的谭又明在这个浮华不实的慈善义拍上又重新想起了这个在荒岛上的夜晚。
  他想立刻就给沈宗年发个信息说自己在拍卖会上看中一件拍品准备拍下送给他,俨然已经忘记了前日自己是如何控诉对方十恶不赦的七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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