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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白纸疏忽转为利剑,封住了晏清的咽喉。
所有的质问都无需再问出口,所有的猜测都得到证实。
竟来自晏漫星的口中,连主动的承认都懒得对她宣之出口了么?
晏清唇角泛着苦涩,全身的血液都自心口突涌了起来,眼眶也涌上了温热。
“您不要我了吗?”
她竟不再爱她了。
是了,自始至终,她就没说过她爱她。
就连初恋,都从未承认过是她。或许是晏漫星吧?
她吸了口气,在选择踏入这场生日聚会的开始,就步入了晏满星布置的地雷阵,每踏一步,都是其埋伏的引信。
这些都不足为惧,唯独奚照婉全程安静不语的默许,两个字的承认,才是最终的王炸,击中她心中的锐痛。
明明是奚照婉先喜欢她,先撩动起她的心弦,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她的爱,竟变成自刺向心口最锋利的武器。
这武器,是她在逐步的动心里,稳稳的让奚照婉握在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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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摔门而去,室内只剩下奚照婉和晏漫星两人。
火热的场地,瞬间又冷凝了温度,除了奚照婉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晏漫星慢悠悠的吃着菜。
一根根点起蛋糕上的蜡烛,“来,帮你们奚总放上生日歌。”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稚嫩的童音随着3d音响,在室内环绕。
“这下,你该满意了?”
“什么叫我满意,明明是你答应我的。”
“放心好了,我不会动小家伙一根汗毛的。也不会有人盯着你,我可不想我未来的女朋友感到不自在。”
“晏漫星,你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
她是以身祠虎,答应了没错,可在这样的场合,让晏清直面真相是她未想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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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思绪,总是隐似雾霾,难以名状。
有一种情感,总归深如海啸,难以遏制。
那个晚上,有侍者在酒店旁的试剂回收缸旁,看到一位衣着讲究,容颜绝美的女人,神色匆匆找寻着什么。
直到看到她弯着身,纤弱的背,颈项低垂如落寞失去伴侣的白天鹅。
她纤白的葱玉指尖与腕上红绳相映,碎水晶划伤出血,可仍不放弃的想拼凑成一个圆形状,银色的项链闪着冷光,和着红血连连,竟也不觉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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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虐咩?本甜文作者似乎不擅长虐耶~
大家将就看看吧~
本章评论过15,明天二更哈么么哒
放肆丢评给我吧,快结束了好开心呀。
第94章
月色如钩,空悬于奚宅旁的树梢上,鸣蝉于黑色降临时,和晏漫星的暗哨一道,遁隐四散。
奚照婉打开窗帘,可夜视望远镜环顾,确认如鹰隼般牢牢盯梢的黑衣身影消失不见,她轻吁一口气,心神俱疲,换上夏日真丝露肩家居服。
开灯之际,暗沉房间里闪亮的红点,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眉梢微蹙,打开红外线探测仪,将几个监控拆下后,对光拆卸了开来。
被捣毁殆尽,晏漫星倒也还算信守承诺,只是一想到这些天都处于晏漫星监视下,包括那天和晏清……也被,一阵难受的膈应让胃涌起痉挛。
是时候得加快行动步伐了,她拨通卫薇芷的手机,对方很快接起。
“放心,即使姑姑没有嘱咐过我,我也会想方设法予你提供便利。”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卫语冰似乎对奚照婉深怀歉意,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多加照拂对方。
这算什么,不说她喜欢奚照婉,乐于帮她一起扳倒晏漫星,从商人的利益至上角度,晏氏一家独大已久,晏漫星对抑制剂领域几成垄断,这H市的天早就该变上一变,她“卫小魔女”的名头,不是空传的,她乐于加入,让这摊水搅得更混。
“需要我做什么,照婉你只管吩咐。”
卫薇芷的态度和卫语冰行程鲜明对比,奚照婉回想起她找卫语冰那天,试探性提出可愿指证晏漫星的可能,被后者于愧疚中断然回绝。
“抱歉,漫星是我和秋然的女儿,我对不起她们母女,如果漫星有罪,我愿尽其可能补偿。”
补偿么,奚照婉轻嘲,“我父母的性命,您觉得能通过补偿,得回人间?”
卫语冰闻言,本就病恹恹的脸色,更添煞白。
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尽管卫语冰善意犹存,可对晏漫星护犊子的态度,无视中纵容、空长了晏漫星的野望与病态。
可……晏清真的和晏漫星不一样。
是她的清儿,被她伤害的,夺门而去的清儿。
她现在睡了吗?又在做什么?会因为她而伤心流泪得睡不着么。
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样。
难以遏制的担忧和念头,不可自控的齐涌至脑海。
思及这里,奚照婉躺于床上,盘起的乌丝倾泻雪白之上,左手握着黏合的星球吊坠。
右手受伤手指散发着痛意,也不去理或者包扎。这痛意让她在万千思绪中,竟激发起了隐约的畅快。
更痛一点就好了,痛到让心麻木,时刻提醒着她,晏清被她伤后的苦。
她听见咚咚的敲门声,会是清儿吗,她既希望又不愿,矛盾的心情,牵扯着她的脚步,似前还停,踟蹰万分。
“我在你门外,开门。”信讯的信息,让奚照婉神经崩紧。
“不管怎样,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随之到来的信讯,如鼓噪的响雷,点点敲击着奚照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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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起初只觉身若游魂,她从离席后回到晏宅,里面处处都是奚照婉的足迹。
厨房满目的锅碗瓢盆,一道道五颜六色的便利贴记写的贴心用餐提示。“清儿,早餐煮了……别忘了吃。”
卧室里,她们曾睡在一张床上,促膝抵足,交颈相缠。
晏清失魂落魄将自己蜷缩于床上,将鼻息贴近奚照婉睡过的枕头,馥悠的白栀清香,散发得极淡,深呼吸才得闻几丝,就像奚照婉对她的感情,曾有多么浓郁,如今就多么快掉色成明日黄花,风雨击打,残红褪去。
脖颈上佩戴的环玉,“大道”二字,在黢黑的夜里,好似睁着的一双眼,嘲笑着她的愚不可及。
竟妄想以真心换真心,这一生仅有一次的爱恋,她全身若淋了一场雨,心窝痛到发烫,将自己缩成了蛹。
隐隐约约,敏感的听力,捕捉到宅外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音乐。
「我想你依然在我房间,再多疼我一遍就走……」悠扬的女声,慵懒中透着落寞。
晏清站起身,走出房间,悠悠然茫然四顾,将那些镂刻在心上的便签,咬牙扔进灶上,火苗扑哧,几秒就快要那些暖语烧剩一半。
「我想是情歌唱得太慎重,害你舍不得我……」音声宛若柳絮,飘飘溜进她的耳中。
晏清如梦如醒,扭关上灶,便签烧软了颜色,黑漆的边角歪歪斜斜,奚照婉三字,只剩下“奚”,晏清捏着那边角,唇咬出了印,红着眼兜着便签,收进了盒里,放到了储物环佩中。
真不争气啊,自己,还是舍不得。
「没有缠绵悱恻的场面,没有对白的你爱我,如果灯光再昏暗都无用,你眼泪为谁流……」
桌上摊开的试卷,女人温婉轻声,被她任性的抱在身上,坐于腿侧,对她讲解知识点。
晏清捧着试卷,在听到“你眼泪为谁流”时,梗塞在心喉的思绪,再也关阀不住,发酸的眼眶兜不住泪,一滴滴滚烫掉落试卷上。
「我想是缘份哪里出差错,情歌才唱着不松口,我想是天份不够难掌握,唱不好的你爱我……」
她不爱她,不过是不够喜欢她而已。
所以,哭什么呢,大道无情,情深不寿,太深情啊,果然是没好下场的,晏清想去自嘲自己,才发现泪滑落到嘴角,她茫然困惑,想去擦拭,结果越擦越多。
自母亲去世后,快一百年没哭过了,还是破功了。
她捂住脸,如失重般坠落深渊,蹲靠在床前,摇动着手腕的红绳铃铛。
“清儿,如果你下次怕,或者不开心,就摇摇这个铃铛,我就过来陪你好不好。”
“骗人,奚照婉这个坏女人,真是个大骗子。”晏清将头埋在手臂上。
她真的从未爱过她吗?或者一点都不喜欢她?
可奚照婉什么都没说,她们还没好好告别,晏清神识涣散,在最深渊中深想。
不,她们还没分手,为什么要告别。
凭什么这段关系,奚照婉就可以单方面决定结束,接受晏漫星的追求。
她不允许。飘落的试卷上,满分一百分的成绩,被泪珠晕染,不久前的记忆,被重新唤起——
“如果第一名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
“无论什么都可以吗?”她问女人。
“都可以,只要我能满足。”女人笑意盈盈,宠溺的眼神让晏清为之一振。
奚照婉,别忘了你的承诺。
奚照婉,最后一次,不要再丢开我的手。
「黑夜说思念让人简单,星星说月亮最寂寞,你是我一场好梦,明天一切好说。」
音声似雪夜里,树梢上掉落的第一抹初雪,收尾悠扬。
她不要明天一切好说,晏清再也呆立不住,她现在就要去找奚照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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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一颗心,随着如风的脚步一起,以金光期的速度,风驰电掣,她心急似箭。
可当真来到奚照婉楼下时,却又近乡情怯了起来,楼上橙黄的暖等,在夏日夜里清凉的微风中给她一种错觉,奚照婉在等她,这盏灯是为她而留。
至少,奚照婉也彻夜难眠,是她思念她吗?
敲门声响起没多久,奚照婉竟给她开了门,晏清细望着她,想瞧清她的容色,一身夏日家居服,吊带睡衣下的一字锁骨,在幽黄的灯光中,泛着白玉的光泽,往下是潮涌的丰盈轮廓。
没有穿常见的裙装,而是齐臀纯棉短裤,露出修长白皙的纤纤玉腿,晏清从未见奚照婉如此穿过。
怔愣之余心底苦笑,又是随着晏漫星的喜好穿搭吗?晏漫星不会也在这个房子里吧!
晏清丧气的垂下头,凝向地面,她后退了几步,离奚照婉远了几步的距离,问自己为什么要脑子发热来骚扰“母亲”的女朋友。
她一进来就后悔了,在想自己在发什么傻,为什么要来这里。
晏清潮湿的额发,是长久奔跑的汗意,每一滴都烫烧着奚照婉的内心,化作滚热的熔岩。
“进来。”她左手拉住晏清,将她拉近了房门。
晏清环顾四方,心里稍松,这里除了她们,没有别人,更没有晏漫星。
客厅桌上的水晶球,莹润着熟悉的光,这好像是那天,自己带到天台上的水晶球。
被奚照婉带回了自己家吗?这个认知让晏清重拾了点雀跃,心情片刻从深渊拽升上了平地。
待看到星光球旁的吊坠时,四片碎片,被重新拼凑成完整形状,依稀沾着点血。
原来她没有丢!晏清弯了弯眉,注意到奚照婉将右手藏在身后,她忙握住她手腕,“你的怎么受伤了?”
她慌忙扶奚来到了沙发,内心的躁渴,与痛意同时戳弄着心脏,她以为自己看到奚照婉不会疼了,可发现奚照婉受伤时,内心还是会被针扎下。
她在女人的怔愣中,垂目含住了她受伤的手指。
奚照婉心中一悸,少女如画的长眉,涌动着湿热的潮意,含弄渐渐由指尖到指根。
奚照婉耳尖发烫,挣扎抽出一截盈亮,“我们这样不合适。”
晏清舔了舔唇,冷笑:“是么,是怕被媒体拍到吗?三更半夜,去妈妈女友的闺房?
奚照婉:“不要这么说。”
晏清望着她受过伤的手,和拼凑的星光球,轻柔了语声“:为什么把它找回来?丢掉不是更好?”
奚照婉听见自己回答:“你是我的小辈,我不想辜负你的心意。”
“小辈?这个时候想起我是小辈了,有和侄女上床的长辈吗。”
晏清的声音又轻又冷,沉滞如阴雨天沉聚的墨云。
奚照婉转身,侧身只将白玉的肩,不欲正对晏清。
晏清命声道:“婉儿,看着我。”
什么长辈,什么敬称,统统她都要丢开。
她敬她,尊她,喊她一声婉姐姐,可她更多是她的婉儿,是她的照婉啊。
晏漫星为什么能够面不红心不跳,将她的爱人占为己有呢,也昵称为照婉呢。
奚照婉与她对视,硬下心肠道:“如果你今天来只跟我说这些,那你可以走了。”
晏清揽住她光。裸的肩,低声诉说:“我今天回到家,满心都是你。”
“你不在,无人与我粥可温,无人同我立黄昏。”
她听见高傲的自己,青云掌门师尊的自己,修仙天才的自己,自尊被碾碎一地,只为了换来奚照婉的一个回眸。
“能不能不要分手,我会很乖,可以永远留在这里陪你。只要你不分手,我发誓以后会更乖。”
晏清匆忙拿出试卷,“你看,我现在成绩也很好,我记得你说,那次联考拿到有进步,你会满足我一个愿望的。”
“你看,我考了第一名!”
奚照婉内心惊愕,怎么会呢。
晏清轻笑,“是吧,你也觉得惊讶吗,其实是我骗你了,我成绩一直很好,我只是想接近你,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原来,辅导补课,考倒数……都是假的,都是为了靠近她。
原来,她也和她一样,对彼此用尽了手段和“机心”。
晏清执拗着拉住她:“那你能不和我分手吗,这就是我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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