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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扭到吧。”她温热的手,绕开脚背,在脚踝处望上按压,另一只手托起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脚趾。
晏清盯着这光洁如玉的趾愣了几秒,就是这里,曾经蹭过她的,让她差点……原来褪去丝袜是这般的……
奚照婉俯首,看向下方的少女愣神,也顿时想起了不可诉说的回忆,尴尬、暧昧荡在冷凝的空气里,搅荡着潮涌。
晏清忙念几句清心诀,暗吸了口气,将气沉进丹田,在心底拍拍脸,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在心底默念了句愈烫伤的咒,在气海中提了纯净的灵力,轻轻吹拂在奚照婉的脚背,专注,认真,眼神澄静。
“吹吹痛会好一点。”晏清在进来前,就猜到奚照婉会烫伤,提前从储玉环佩里拿的烫伤药,从口袋中掏出。
奚照婉:……
清儿随身还带着这个?
晏清轻咳了声,好端端的,又不能说自己被烫伤,只好含糊其辞,“浅浅她先前在学校也烫伤了,所以……”
她不说还好,一说,沉缓的空气,又陷入了凝滞,奚照婉恢复了云淡风轻,任由少女一点点将药膏挤出来,涂在她脚背。
许是按捺不住,她终开了口,“那天我电话你……”不跳黄河心不死,奚照婉想再给自己浇一注凉意。
她想问,你真的是和浅浅在……她问不出口,可她自答应与晏漫星订婚后,在赤。裸的家仇面前,无论种种如何,难抵挡少女不经意的柔意缱绻。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丢盔弃甲,索性提前举起长枪,放到少女手上,让她用真相,再刺自己个心灰意冷,鲜血淋漓。
晏清望向她复杂的瞳眸,“我没有和季浅浅发生过什么。”
“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她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散干着药意,“小姨,我只和你有过……”
可你,不要我了。
奚照婉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忧伤,可到底还是由着崩紧的心,松快了些许,少女却没放过她。
“也如你所愿,我准备出国了。”她淡淡抛下了一道令状。
“准备去多久。”这样也好,晏清不在国内,她的复仇之路,也能多放开手脚。
“不回来了。”晏清垂眸,她拿到时因之轮后,就一直在预备做回光灵大陆的准备,有关时因之轮的开启,境主说还需等待些时机。
“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她强调了句,见奚照婉怔然,心底叹气,就当好好告别吧,“我走后,你要多多保重。”
“记得少加班,加班时让三助盯着你,不要超过太多时间,也不要忘了吃饭。”
“你胃本来就不太好,不按时吃饭只会变得更糟糕。”
“不要学我,只吃素食,偶尔多吃点荤,荤素搭配。”
“多交些朋友,不要总闷在实验室里。”
“我也给您做了个药谱,根据您的身体搭配的,一月食一次,可以缓解您的假性发热。”
“抑制剂少打,也别总在实验时,拿自己当小白鼠。”
“送你的水晶吊坠,你可以戴着……如果别人不允的话,就丢了吧。”
“还有……你和晏漫星都不用来找我,我在国外会很好的。”反正找也找不到她了。
少女絮絮叨叨,状若无人地说个不停,好似是要一口气把所有事都交待完,给自己落个安心,给彼此做一场体面的告别。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女人倾身抱住。
奚照婉发不出声音,她所有的解释与不舍,堆积在心腔里,化作了滚烫的热泪,秀发蹭了蹭少女的耳,双臂从肩侧绕过,像拥着一件珍宝。
“您这是又做什么。”晏清说着斥责的话,语音却轻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期待着奚照婉的最新回应。
告诉她,她想她。
告诉她,她舍不得她走,想留住她。
可晏清到底还是失望了,奚照婉轻声说,“清儿,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等她复仇完,等她终有一天能放下心中的仇怨,如果会有这么一天的吧。
晏清心凉透了半边,不知名的失望被她按进心海,这样也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天涯两边。
只是,此后,一个在天之涯的修仙界,一个在地之角的abo世界。此生不复相见。
晏清忍住酸涩,推开奚照婉,“我会的,也祝你和晏漫星,哦,我的母亲——百年好合。”
见奚照婉垂首不语,亦未自辨,暗自证实了两人的订婚消息可靠性,心底彻底冷却,“我后天就走,小姨不用来送我。”
“浅浅会来送。”晏清不死心的补充了句,阻绝了两人直面分别的可能。
她不想让自己面对她时,再度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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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拉着行李箱,穿着一身休闲服,身姿笔挺,步伐流畅,踏步在光可鉴人的机场地面,候机室里关于她这趟班机的声音,提醒着发机时间。
季浅浅忍不住按停了行李箱,“清河,我们关系才定了几天,你就要走,嗯?”
“收到了UE的录取通知,此时不去的话,怕就过了入学时间。”她去的是奚照婉曾让她出国的某所高校,早期就铺好了申请资料,近期正好发来了offer。
那里的金融专业一流,可她自己知道,不过是打着去的幌子,本质还是想远离奚照婉和晏漫星,眼不见心不烦,以及在国外身遁,尝试开启时因之轮,回归光灵大陆。
“想不想我去那边陪你。”季浅浅微微点了点头,揽着她手臂问,“干脆我也申请,陪你一同出国吧。”
晏清借着推箱子动作,不动神色绕开了手臂,“不用,你等我回来吧。”
季浅浅弯了弯眉,晏清这次嘴里说的话,让她觉得甚为熨帖,“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她的父母、还有家族长老,都不会反对。
她只是尝试说了这句,本意是调笑下晏清,谁知道晏清还有没有放下她小姨呢,她可不想自己的alpha,整天流连旧爱。
在那次过后,哪怕她无意觑见了对方的日记,可根据晏清醒来的表现。
让她数个梗塞的日夜里,辗转无眠,清河似乎……只是喜欢。上。她,还没有喜欢上她。
她心里翻腾着粗野的语句,漂亮的杏眼,氤氲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心。
晏清听见季浅浅说结婚的话,又想起晏清河在见到她时,对浅浅的热衷与思念。
等那时,清河应该就可以回到自己身体了。
现在自己在清河身体里,清河的魂识却在香莱之境,她们彼此无法再互相感知,起初,清河只在那次感知过季浅浅,对自己和奚照婉的事一无所知,这样也好,反正她和奚照婉也没有什么的了。
在那时,清河应该就被接引到了香莱之境,严格来说,这个身体的操控权一直在自己手上,除了那次……亦不知发生了什么。
是她在与境主对谈时,清河无意回来了一次吗?这小两口也未免太过孟浪,本着对占用清河身体的愧意,她并未计较那天的淋漓与现场尴尬。
她心想,占用原身这么久的时间,原身能够回归一次,是不是预示过,她回到光灵大陆的时间要到了。
罢了!都这个时候了,装一次晏清河又有何妨,她的感情失败,不意味着,她不愿成他人之美。
叹气声与祝福的希冀,如鸟之两翅,同时寰旋在她的心窝,她安抚性的抱了抱季浅浅,“好,等我回来。或者我等你来找我。”
“等真的你我相聚在此岸,或彼岸的那刻。”晏清语短意深,“我们就结婚!”
季浅浅娇俏的脸庞,被晏清认真出尘的面容,说的有些甜昏,她心绪复杂地抚着自己的小腹,低声红着脸回了句好,声如嗡蚊。
机场的冰冷女音,反复机械的催促着行人。
晏清环顾四周,意料之中,没有见到熟悉的倩影,她微微撇了撇唇,心底的羽毛悠悠盘旋,落了又落,定不下来。
最终她转过来了身,像着季浅浅,也x像着心底的人,挥了挥手。
挨挨挤挤的人群之外,一道身影,伫立良久,墨镜背后,莹润的双眸,久久注视,眼尾泛起的红,被手机的响声止住,“卫总,前面我们布下的线可以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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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白色的飞机穿透云层,坐在窗边的晏清,闭拢双眼,想起季浅浅在挥手作别的最后,依依不舍拉着自己的双手,让她环住她的腰,如鸦羽的睫毛轻颤,踮起脚尖,闭月羞花凑过来的红唇,让她头皮倏地发麻,慌忙侧身。
擦在唇角的吻,让两人蓦地都低下了一头,晏清手心冒出了汗,不着痕迹地抽身,季浅浅不依不饶的靠到耳畔,轻吐幽兰,“清河,等你回来,人家要给你个惊喜。”
惊喜?此时的晏清不知道的是,这在未来成了清河的惊吓。
季大小姐,她心底轻轻滑过浅浅的名字,有时会给她一种妹妹的感觉,像一朵带刺的白玫瑰,绕过刺茎,开拢的花瓣都是柔软。
此后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跟大家相见,或许今天之后就是永恒,在飞机的轰鸣声里,她无端地又开始思念奚照婉。
往后余生,再难相见。
婉姐姐正在做什么?才刚分开,便已不舍。
晏清骤然想起她的功力已晋升至圆光期,圆光期让修仙者视野突破,拥有【千里眼】,可透视实物,在这一期的修士,可打开掌心,化为【led电子屏】一样的东西,看到其他地方发生的事,修为高者能看的层面也会高,会看的越清晰,能视范围也会更广。在达到这一期时,音光期也能听得更远更仔细。
想至此,趁着飞机没飞太远,晏清忙起身设起隐形结界,翻开手掌,瞬间,手掌透过一道白光,凸了道圆镜的形状,播放着奚照婉那边的境况。
她看见,奚照婉仍旧一如既往的忙碌,长长的会议桌上,与董事会成员交涉,身着秀挺的白色西服,干练迷人,是她在实验室外,所见到的拥有不同身姿的模样。
在会议结束后,奚照婉开车与卫薇芷相见在四季餐厅。晏清心底倏地发紧,又是卫薇芷,可两人除了碰了下茶杯这唯一近距离的接触,其他时间都是言辞有度,面容透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穆。
她们在谈什么呢,嘈杂的餐厅和透明窗外的交通喇叭长鸣,阻绝了晏清的听力,她暗松了口气,心想,或许是之前太过多疑,她们只是朋友。
可晏漫星又是怎么回事?奚照婉随后接到了晏漫星的电话,两人对于订婚时间的安排,做着最后的嗟商,听到这里,熟悉的堵塞又充斥了心间,晏清面色淡淡,收起了圆光观察。
此时,飞机也穿透更深的云层,朝着大洋彼岸,行深愈远,空留两行长长的云踪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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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晏清和奚照婉都未看到的角落,一个带鸭舌帽的男人,躲在逼仄的阴暗之屋,身前放着几个手机,他不停地打着电话,起身、站起、踱步,每一个电话,都让他的眼神锐亮三分。
他深沉的嗓音,变得愈发尖锐,“对,我要杀掉她,什么!你跟我说她那边安保太强,不好动手!”
“不行,我一定要杀了她!”男人颤动的手,短缺的手指齐根切断,在唾沫横飞的撕裂声里,做着无实物的抖动。
“我愿意拿出我现在所有的钱,不要跟我说就一根手指的事。”男人双目猩红,他不仅在私侦圈被晏漫星封杀,连日常找工作,所有人都对他避如蛇蝎。
世家权贵的轻轻一挥手,他张怀信轻描淡写的一生,就得遭受如地震般的裂变,像上帝徒手撕开了大铁屋,“轰”地一声,他如一只灰头灰脸的鼹鼠,在H市已然无处匿藏。
落脚的房子,被抵押变卖,他只能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小屋里,缩头缩尾,狮子搏兔,兔在身死之前,也要做最后一击,哪怕咬去一嘴的毛,他也要做这光脚汉,将那岸上的体面穿鞋人,一道拉入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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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冗的杂事,接二连三,鱼贯而至,钓鱼的诱饵,一点一点,只等着鱼儿上钩。
暗自的忍耐背后,奚照婉素手巧织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权谋之网,只等着晏漫星以身入彀。
卫薇芷带领的卫氏集团,虽在四大家族排名第二,但底蕴幽深,只是苦于抑制剂市场缺少革新。
奚照婉将研发权握在手里,将R7改头换面,背地里向卫薇芷提供新型抑制剂。
卫薇芷负责提供生产资金,她负责让工厂实验房,加班加点的生产退出最新W抑制剂,但价格却比R7便宜,提供给卫氏。
这可愁坏了晏漫星,她没有怀疑奚照婉,认定奚照婉不会将自己的成果泄露他人,晏氏集团也是奚照婉的集团,更何况她还是她未来的夫人。
起初,晏漫星差人调查,可卫薇芷打响的只是商战的第一声号角,此后,在晏家其他产业领域,如地产、金融投资、酒店等,卫薇芷踩得每一步,都摁住了晏氏短缺的痛点,将产业和产品更新到极致,亦将品牌营销到极致。
渐渐,晏氏在这场战争的尾声,渐渐疲软,晏漫星开始出差,愈商谈更多项目,拉拢投资,可她去的每一家,都像是事先知道了她的最低报价,将利润压到了极低,有的就在对谈成功的中场,突然被卫薇芷截胡。
恋爱迷糊了她的大脑,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奚照婉提前告知了卫薇芷。晏漫星驰骋商场多年,首次感受到一种指哪被打到哪的摁头感。
在她如无头苍蝇,疲命商场,横冲直撞之时,奚照婉悠然端坐办公室,素手牵引钢笔尖,将晏家的商业版图上,每个倒下的据点,都云淡风轻的打上一个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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