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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云仓山应是修炼了七天，而这里已过了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奚照婉的眼怎么变成了这样？
晏清双目猩红哽咽，终按捺不住，又怕呜咽声惊到对方，只得小着声问：“您的眼睛怎么了？”
女人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像躲在小窝里的白兔，在受到惊吓后，敏锐的嗅觉，捕捉到熟悉的气息，晃着身站起，“你是……”
雪松梵冷香的味道，这大概又是梦吧。
“我是清儿。”晏清安抚着女人的双肩，引导着奚照婉重新落座。她蹲下身，将女人的双手，摩挲着自己的脸，手上握笔的薄茧，扎得她心道道出痕，原来她梦见的那次奚照婉的情景，可能都是真的。
“我竟又做梦了么？”女人悠悠叹了口气，“你不用再来我梦中，放心，我一个人也过的很好呢。”
她习惯性碰触着桌上的花，还有花旁的流云香，“你来了，我也看不见你的。”她微笑着说，语句平静，“我是看书太多，才把眼睛看坏了。你可不要学我。”
晏清却在这一句话时，无声落下了滴泪，心光期的她，能看透人心，奚照婉在骗她，明明是去昆仑雪山尝试找她，在雪地行了太久，导致了雪盲，回来后又翻古籍用功太甚，到最后……
“您是哭过吗？最后把眼睛给……”晏清怯怯说着，“对不起，让您难过太久，寻觅太久。”
“人老了，泪也稀了。”女人笑得凄柔，她摸到了晏清的头，幽幽安慰着，“只哭过三次，不会把眼睛哭瞎呢……”
晏清哽咽出了声，雪盲和古籍翻阅等多种方式后，最后一次的落泪，成了挤压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不起……我来得太迟了。”
“我无数次在想你们仙人，仙界的模样。可我想，你终究应是忘了我的。我也不要去想你了。”
奚照婉轻轻说，她掀开晏清的手，颤声着念出她的名，“清儿，你走吧，不要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为什么？”您已经不爱我了吗？“晏清不信。
“我是凡人，没有你那般广袤的生命。”
“如今怕是遇到真的你，也看不见了。”心湖炸起了一波涟漪，想渴望触碰，却颤巍巍缩回的手，镂刻着岁月的沧桑。
少女光滑的面容，触摸着如玉的十八岁的细腻。而她，却已半截身入土的年龄。
“而且……”女人暗叹了口气，她美丽的容颜，在二十一年的岁月里，虽蒙风霜，第一美人的身姿，在五十四岁的年纪里，虽也不减分毫纤丽，“我老了。”
“老到没有力气去找你，也不想去寻你了。”
在触碰到晏清落在她手上的那滴热泪时，奚照婉倏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梦，她触碰少女真实热诚的面容，忐忑缩回，看似好龙的叶公，实如怯弱的出巢稚鸟。
她在心底给这段感情，自顾自画下了句号，空荡的声音，背过身，从瘦弱的身躯里漏着风。
“对不起，我累了。”
“喜欢太过缥缈，人在爱中，也不过是独生独死，独来独去。你走吧。”
你自去寻你的证道，我去渡我的轮回。一别两宽，各自天涯，此岸彼岸，不如不见。
她扶起定做的导盲杖，只将孤独的身影对着晏清，背影孑孑独立。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晏清听见奚照婉在内心默念着这句诗，不由扑簌簌落下了泪。
她让她等了那么久，漫长的无望的悠久岁月，孤苦伶仃的无助寻觅。归巢倦鸟，爱侣不得，情深终难寿。
长久的静默，久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恨不处同时，日日与君好。”
她听见女人心田中，拂开尘埃的叹息，叹息着缱绻如云，暗恋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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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前面埋了个很深伏笔，不知有小可爱发现没，下章发之前猜对的发红包。
仙侠小剧场给大家甜一下：（间歇性听心声的晏清，化身晏听听）
夜黑风高，红账纱罗，响声摇曳。
晏：婉姐姐，觉得舒服吗？
奚嘤嘤：讨厌，拿开！
晏听听：哦，是想让我靠你近一点。
奚嘤嘤：不要了……
晏听听：好的，听你的，再最后一次。
奚嘤嘤：小混蛋！
晏听听：亲爱的，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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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恨不处同时，日日与君好。”内心的声音，轻似柳絮，耻于被少女听到。
在漫长的寻觅岁月里，从一次次的缥缈希望被打破伊始，从岁月在脸上爬满苍老之时。
从眼睛失明，只能在内心的镜像里，回忆少女于梦中一瞥容颜的万千日夜。
爱意隐藏于古井波心，等晏清真的出现的这一刻，奚照婉反而怯弱了。
她老了，余生短暂。仙人之质的少女，却拥有漫长的生命。
她的爱不过是她人生行路上，路边一朵摇曳生姿的花儿，吸引她偶然的驻留。
花期短暂，零落成泥碾作尘，以黄x花之躯勾勒这一点往日的情分，久了不过徒惹人生厌。
她不想这样。
然而少女却固执的不像话，像一只流浪在外的久远小狗，在回到家时，熨帖的沉迷于主人的怀抱，久久不愿分离。
哪怕她看不见，她也要贴着她，抱着她，死皮赖脸跟着她。
熟悉的、久远的拥抱，严丝合缝，让俩人心底都发出一丝满足的喟叹。
“我不介意您的变老。”晏清从身后抱住她，清香的呼吸，轻吐仙息，一点点一步步，像小鸟一样啄吻着奚照婉的耳。
“可我介意。”惊奇于被看透的想法，奚照婉轻轻推开她，隔绝着亲昵。
梵冷香味愈发清澈，晏清轻叹，下定了最终的决心，“如果时间倒流，容颜依旧呢。”
“怎么会。”奚照婉黯黯摇头，就像世上没有后悔药，红颜会随时间更改。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及早出现那一天，徒留您一人面对这漫长岁月。”
失去晏清的那一天，是奚照婉余生的痛之始点。
晏清一边说着，一边手结定印，法阵结成巨大的光圆，灵力从丹田中暴涨而出，化作金光，以俩人为中心，向整个法界蔓延。
没有她的生命，她不欲成仙，留着的这仙身，也只剩无聊的意义。
“这一次，换我去陪你。”时因之轮，催大成圆盘，陀螺般转动，空因之钥孱弱的抖动，似快禁受不住时轮之震。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想听见您对我说……”她在她耳边祈求着害羞的情话，“您从来没跟我直接说过……”
声若轻微的看似委屈，都化作了小小的撒娇，像是在临行之前，还要讨要一颗糖果的小孩。
遥远的天际，似有时间之神唱着梵音的铃声，晏清止住诉说，紧闭着眼，嘴讷动不停，疯狂默念心咒，渐渐有血丝从嘴角滑落。
烛九阴的声音，穿透维度，响彻晏清脑海：“孽徒，你好不容易成仙，舍仙身而强行施展禁术！可想过终身不能成仙，永堕轮回！”
晏清不管不顾，置若罔闻，“婉姐姐，无法跟上我也没关系，我会抱紧你。”她拥着奚照婉，跳进了圆盘中心。倏地一声，从漫长的回溯之像里，她再次望见了所有人，包括奚照婉这二十一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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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总，听说您马上要和晏董结婚了！这是真的吗？”
女beta记者，翻着半身，探出了半边警戒线，她长举着话筒，旁边的助理摄影师，正聚焦向奚照婉。
一阵刺眼的光照来，奚照婉恍然中正欲抬手去挡，少女坐在会堂最后一排，穿过千百人海，晶亮的眼，笑吟吟着与她目光交汇。
“我在这里，我在陪着你。”她传音到她耳际，“不要担心，这里一切有我。”
手举至耳，晏清轻轻打了个响指，一道遮蔽符像隐形的千纸鹤，迅捷飞升，遮住了大摄像机投向奚照婉的强光。
光线顿时柔和了起来，晏清出时空隧道前，从储物佩里一秒变装，换成abo世界的常服，压低了帽檐，尽管如此，隔着她几个座位的同排的人，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打量她。
这位少女是beta么，气质好特别，他们总被她周身的磁场吸引，连对记者问向奚女神的问题，都失去了几番兴趣。
晏清却不关心这些，她只是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奚照婉的回答，唯有怦跳的内心，昭示着她心底的几分小紧张。
“奚总，请问这是真的吗？”见奚照婉盯着自己的手发愣，女记者急切地又问了遍。
“不，我和晏董只是朋友。”奚照婉启唇，在某人的坐立难安中，她将语调放得极缓缓，“我喜欢的是……”
她看见少女轻轻吐了口气，像是释放着内心的紧张，不由暗自好笑，有这么不自信吗。
“是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位女生，戴着红色棒球帽的那位。”
“很凑巧，她也叫晏清，和晏董女儿的名字一样。”
会场的目光像笔挺的刷子，所有的人的头颅，都如军训场上的向后转般整齐。
晏清心头开着喜悦的花，在所有人如戳冰锥的目光中起身。
人们远远只感觉是位无名beta少女时，嫉妒、不解、惊奇……晏清已听不清他们的具体心声，却还是感受到有如实质的目光，恨不得凿穿她，研究透她。
她闭上眼，感受着摄像机外，百里乃至千里范围内，屏幕外侧的人的心绪。
哦，有一半还与她有着“夺妻之恨”。
所有的情绪，都被传导到了她的心海，凡夫的贪嗔痴，总归比修真者浓郁得多。
不好意思，你们弹幕上的“老婆”是我的。
晏清暗笑了声，被奚照婉现场表白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
好温柔的婉姐姐，答应了她在穿梭时空前的要求。
成不了仙就成不了吧，晏清索性破罐子破摔，哪怕心光期功力，以穿越的代价被迫倒退，如今的她仍旧有着半仙之身。
她施施然起，在万千镜头的直播中，在记者们跟随她步伐，一齐摆动的摄像头里，步步走向她的心上人。
“大家好，我是晏清。”她掀开棒球帽，任直发倾泻，衬着出尘如仙的容颜，睥睨众生，晃了众生的眼。
她站立于奚照婉身侧，轻揽着她的肩，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语句如沐春风，气场却宛若神祇，让众人心底半晌都起不到一点杂念。
无明的、愤怒的、不解的……所有念头，在看到少女真颜，感受少女气场的那刻，全部如水般止歇。
所有的记者、董事会、甚至连晏漫星，都在惊艳的气质里，不由自主臣服于她的威压。
他们的心念浑浊，如一口口浑浊井水，里面堆积着俗世的尘土。在拥有强大禅定力的修仙者，如晏清这般，拥有着清澈强大能量场的存在。
浑浊之水，被仙者的气场净化。
他们只觉得内心空明，脚心发热，连坐在角落的张怀信，都止息了片刻愤恨。
少女何止是漂亮，简直越看越顺眼，很神奇的是，她们除了臣服仰慕，竟无任何亵渎之心，
啧！照婉是在哪里认识的少女，这走路的姿势和气场，倒是有点令人熟悉。但她绝对没见过。
和清河倒是有点想象，但俩人……云泥之别，饶是晏漫星见多识广，却仍旧被晏清的出现，慢心震慑。
却不得不承认，少女配照婉，是足足够的，哪怕疑似只是位beta，苦涩，不甘，却不得不承认少女的耀眼，如杲杲皓日，璀璨夺目。
当一个人的气质好到极致时，已不能用气质去形容。
或许是众人的目光太过热烈，晏清才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场级的。
在普通的修真者面前，凡夫的反应恐怕没有这么强烈，可她已近半仙，这才导致……现场人士的心念，完全被她的出现影响，被她无意中所转。
就像古代故事里的帝王和民众，在见到真的神佛现身时，不能自控的下跪一样。
仙对人的完全气场碾压与心念操控，已超脱了蚂蚁与人类这样的级差。
但，为什么婉姐姐在初见自己时，没这样的反应呢。难道是她们太“熟”了。
晏清难得惶惑一下，她口念“摩支天咒”，虚手在丹田位置结了个隐身印。
她于强大的观想力中，向众人暗示，一顶有着微弧光的隐形帐篷在她的面前，他们将感受不到她的威压，也会渐渐记不得她的脸。
在这样的催眠中，众人又渐渐对她不以为意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狙击手的枪响，在暗藏的角落里跃跃欲试，晏清捕捉到一丝杀意。
奚照婉似有预感，她拉紧了下晏清的手，“有狙击手。”
晏清点了点头，差点忘了这个茬。在子弹脱抢而出零点零三厘米，晏清众目之下，不用往后看，虚虚往后扔飞镖一样，扔完又理了下耳发，像是顺手。
随意至极，无人多想。
这两个动作，实为两道符，一化为了铁球，一化为木球，倏地以可怕的速度，如蝙蝠般捕捉着目标点。
在主人的远程操控下，微型铁球将子弹堆回了枪膛，另一道木球，被控制着力度击中狙击手的睡穴。
不能用显目的鱼玄剑，总用符，让晏清觉得不够爽意，她心底轻叹口气，奚照婉x还未看清她的身手，少女就嘻嘻笑了声，揽紧她，“放心，解决了。”还顺便在她脸上亲的吧啦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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