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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对待一条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什么方式最残忍？
那就是重新带它回家，好吃好喝呵养，若即若离，让它感到随时会被抛弃的不安。
主人会很舒服，这是一种自洽的、可握在手心的掌控感。
可这条流浪狗，有天突然性情大变，看到主人回家，不再第一时间，跑过去摇头摆尾地嗅闻，也不会丢根骨头，就眯着眼睛躺主人怀里。
主人会怎么做？
*
最近，晏清让苏放感到陌生，季浅浅的态度也让她捉摸不透。
作为季浅浅的闺蜜，苏放是杭余高中三二班的omega，虽和季浅浅不在一个班，但不妨碍两人要好。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以前，季浅浅是怎么对待晏清河的。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若即若离，在外人看来是渣到极致。
有时她怀疑，晏家是不是得罪季家了，抑或晏清河是有什么把柄在季浅浅手里。
可看到晏清河那剃头担子一头热的热络模样，又不像那么一回事。
每次晏清河带美食给季浅浅时，苏放总能沾到闺蜜的光，开始还会拒绝，可看到季浅浅无所谓的模样，她也就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至于季浅浅对于晏清河的礼品处理方式，要不扔垃圾桶，要么让苏放处理。
苏放又欢欣又苦恼，虽然可以大大方方的中饱私囊，可在晏清河的间接投喂下，自己胖了5斤，过往紧致的小腹，养成了轻微松软的小肚子。
最近，苏放又瘦下去了，修身的半身裙，露出了漂亮的小蛮腰。
无他，晏清已经断绝跪舔第n天了。
对此，季浅浅在表面上表现的还算淡然，苏放倒有几分不解。
“浅浅，你说清河最近是怎么回事，”苏放和季浅浅逛在杭余高中的林荫道下。“礼品、美食没有就算了，人影也不见，神出鬼没的。”
“不知道。”季浅浅也很好奇，晏清河游戏不打了，可课也从不听，是怎么在月考中名列前茅的。
不过，她最好奇的是，对方对她态度的转变。
“舔狗一朝不舔，你就没有不适应吗？”苏放调笑道，她摇了摇季浅浅的手，提醒对方，“不过，清河最近变化挺大的，你发现没？”
“嗯。”季浅浅语气淡淡，她自问也算主动了，可对方就是没上钩。
“我真的挺好奇，你现在对她什么想法，喜欢她？”
她可是明显看到季浅浅现在对晏清河态度的转变，
隔三差五放好吃的，摆在晏清河桌上。
中午食堂用餐时，拉着她一起和晏清河吃饭。
两人的位置好像颠倒了过来一样。
“怎么会呢。”季浅浅感觉心头的缺口，越来越大，俏丽的面容有几分阴晦，可她回复苏浅的语气轻轻柔柔，像裹了蜜般的柔甜：“我们两家是世交，她之前对我还不错，现在不过是礼尚往来。”
对于开始不听话的狗，要加倍付诸爱意，等狗离不开的那一天，再行之丢弃。
作为alpha完全标记omega的代价，那就是易感期只有这位omega才能缓解，如果没有omega的帮忙，alpha最终会染上敏感症状，不好好治疗的话，发疯都有可能。
在上次晏清河睡醒后，她就闻到对方的身上，除了她熟悉的卡曼橘信息素味道，还有陌生的雪松梵香气息。
她不得不内心怀疑，雪冷香难道是另一位omega的味道？对于这种怀疑，她的措施是，趁着晏清河发热，咬腺体方式标记对方。
她要她的气味，成为晏清河生命中清洗不掉，离不掉的存在，再彻底丢弃她。
过往回忆里，晏清河对待她的彻底标记方式，像一道阴影埋在心头，如鲠在喉。
她不会饶了这条狗，她可以不养她，但也可以养熟了，再抛掉她。
*
另一方，季浅浅腹诽的这条小狗——晏清河本尊。
与晏清达成了根本协议规则。
晏清河要求晏清必须想方设法，赶紧脱离她的身体，让她神识回归自身，晏清自然应允。
第二条就是，晏清必须在任何场合、任何时候保护季浅浅，答应对方的任何合理要求。
“浅浅的事，是第一优先级。”晏清河可不想回到现实世界后，由于晏清的表现，导致季浅浅离自己更远。
晏清挑了挑眉，“我只能保证，我会尽可能不惹怒季大小姐。”
“浅浅对我态度和以前一样也可以，但不可以更差。”晏清河对于眼前的局面很满意了，似乎想到什么，她补充道：“还有，不准和浅浅太亲密。”
你以为我想。晏清忍不住心里翻了个白眼。“只要你别在季大小姐一出现的时候，就神识激动，条件反射，唤回这具身体的躁动记忆就好。”晏清尽可能表达委婉，没好意思说“发情”两个字。
“我也不想这样，可能alpha就容易这样吧。”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记忆，晏清河神色晦暗。
“天性亦有，欢喜也有。”晏清老神在在，一幅看透红尘。大彻大悟的模样，“你用情太深，发乎情，遇到天性，止不住礼。不喜欢她就不会——。”
“不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不喜欢浅浅的。”没等晏清说完，清河就打断了她，“难道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自是没有，我心向大道，男男女女的情爱太过短暂浅薄。”晏清摇头，神色坚定，“自古以来，情深不寿，情缘易变。”
凡人的情爱，多情又滥情，看似专一，实则自私。如夏虫，灿烂了一个朝夕后，便至陨灭。
清河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盯着晏清：“所以，你一次动心对象也没，一次情动也没有过。”
像个清心寡欲，常伴青灯古佛的出家人。她甚至怀疑晏清下一秒就要自称“老衲”抑或“贫道”了。
没有吗？晏清想到云天情海中，那滴仙雾缥缈娇红欲滴的脸颊、被她反复吮玩的耳垂。一阵心虚。
“咳咳……我答应你的条件。”晏清转移话题，像想到什么似的，“但是，你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这屏幕里，探视我的生活。
天黑，请闭眼。
洗澡，请闭眼。
人多时，也请闭眼。
“切，除了浅浅出现，其他我才不感兴趣。”晏清河嗤笑一声，“再说，我在这里也是要睡觉的，攒够识力，做好归来的准备。”
就这样，双晏二人，达成了基本的共识。
*
“要一起上学吗？搭我家司机的车一起。”
第二天，晏清就收到了季浅浅发来的私信。
“不用了，我有人送。”本着能少接触，就减少清河误会的原则，晏清选择了拒绝。
她选择了让奚照婉送她。
原身的暗恋对象，惹不得。
原身的阿姨，总归可以借用一下的吧。
可她没想到，奚照婉的送行，在整个杭余高中，引起了一阵喧动。
毫无疑问，和奚照婉的相处，是令晏清极其舒服的，出行前，给她做了一顿美味的早餐，色香味营养俱全，让她这个前世常饮甘露的人，对俗世的饮食产生了眷念。
只要她在家，每一顿饮食，奚照婉都不假他人手，再忙都会做几道菜给她。
清河的阿姨，对她真真好。晏清暗自想道。
在上奚照婉私家车时，晏清模仿晏清河以前和奚照婉的互动，乖x乖的打好了正副驾驶的车门，等奚照婉先上车，自己再从副门进。
似乎是回到和清儿之间熟稔的相处模式。
看到小孩上车后，不熟悉用安全带的样子，奚照婉笑了笑，侧过身帮她系上。
白栀味的香味覆上，几缕青丝拂过晏清的脸庞，“这里卡住了一点，我自己来就好。“晏清神色间有点不自在。
“好——”奚照婉收手，看着脸庞微红的小家伙，感叹她最近真的长大了，对她疏离了不少。
忍住了摸晏清头的想法，奚照婉勾了勾唇。
由于送完晏清就准备上班的关系，她穿着自然垂坠的高腰A字裙，米色的精致上衣，红唇乌发，在精致妆容的勾托下，衬着她气质出尘。
尤其是她的眼眸，不笑时带着优雅的冷淡，矜持冷漠。
笑时如春风化雨，脉脉含情，她的行为尺度，语意言辞，把握的恰到好处，实在是很令人舒服的气质。
送行下车时，看着晏清走远，正欲开走，发现给晏清准备的保温壶没带走。
里面有她早上为晏清熬的汤，可作为中午午餐的补充。
趁着晏清没走远，奚照婉将车短暂靠停。
“清儿，快过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晏清心中一愣，她僵硬的转过身，看着款步走来的奚照婉，眸色渐深。
奚照婉走到校门口，喊住了晏清。
应该没人认识自己吧，奚照婉心想。
可好像还是被人认出了。
“快看，那位姐姐，是不是杭余年级史上的奚大神。”
“真的吗，我只在学校网站昨日之星的扉页看过，是排名第一的那位吗？”
“对，就是颜值秒杀历届校花，成绩盖过H市所有高中学霸的那位。”
学校里路过的学子们，望着不远处给晏清送东西的奚照婉，议论纷纷。
“那真的很厉害，我记得也是唯一一位，所有学科拿到满分，全A＋的存在。”
“你这也太眼尖了，人家离开快十多年了，居然还认得。”
“主要是奚学姐的辉煌历史太令人咋舌了，我妈打印了她照片贴在我书桌案头，天天念叨我向人家学习，更何况学姐的脸实在令人过目难忘。”
……
奚照婉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广泛讨论，她毕业后一心投注于研发领域，只作为优秀校友曾回校发言过一次，并不知道由于在校时的优秀成绩，以及离校后的在ao研发界的研究突破表现，已成为杭余的招牌校友级人物。
在看到晏清转身接过自己送来的保温壶，
看着她像没睡醒一样，软糯糯的，在接过保温壶，又几番别扭，正经道谢的样子。
初曦洒过她长长的睫毛，挺俏的鼻梁，减去她过往的冷峻浮躁气息。
现在的清儿，礼貌稳重，不像从前那般，看到她还会撒娇讨好。
聪颖淡然，能够将熟练的琴曲，弹出另一层曲意。
可似乎……有点容易脸红的样子。
一起做饭时，帮系安全带时。
如果摸她的头呢？小家伙也会脸红吗？
奚照婉想到这里，试探性的抬起手腕，眸色微深，专注地摸了摸晏清的头。
嗯，还真是。
片刻，晏清感受额头一凉，那皓白如雪的纤手，由额轻点往上，抚过自己的脑袋。
在周边世家子弟、杭余学子的注目下。
倏忽，刷的一下子，晏清感到自己的脸有点热。
她抬了抬眉，有点像被冒犯到的小猫，对自己的反应，出乎意料，默念修仙口诀，恨不得别过头。
晏清河因为信息素和爱意，对季浅浅条件反射。
可她是因为什么，总因为对奚照婉不自觉的亲昵行为，感到不好意思呢。
“嗯，刚刚看到清儿头上有片残叶，所以——”奚照婉说起谎，那漂亮的含情眸，眨都不用眨一下。
不远处，一对闺蜜姐妹花，将晏清和奚照婉的互动，尽收眼底。
“晏清河和她家人关系真好。”看着远处的保温壶，苏放露出羡慕的语气，真想尝尝。
“是啊，婉姐姐很宠她的。”季浅浅掩过心底的一丝疑惑，淡淡回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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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清河，你可真是显山不露水啊，居然能让奚学姐来送你？”
回到班级座位上的晏清，就看到beta张思雨鬼头鬼脑的转过身，一脸八卦的模样。
“嗯，她是我妈妈好朋友，看养我大的。”晏清放下书包后，将保温壶小心放在储物柜里，“她以前也在这个学校读书？”
“你居然不知道！”张思雨瞠目结舌，“她可是奚大神耶，联考全A＋，总分满分，常年占据H市学霸榜第一名。”
“更不用说奚学姐的美貌，当年在杭余上学时，追的人无论alpha、或者omega、beta，都挤破了头。毕业后在H市世家子弟中，不知道多少alpha梦想能迎娶。”
张思雨滔滔不绝，说到后来扭眉疑惑了一句，“大家当时都很好奇，最后谁能摘得这朵H市之花。”
“她有答应别人的追求吗？”晏清一时没掩饰住好奇，毫不在意的语气问道。在她印象中，奚照婉好像除了泡在公司的研发室，就是在家里，业余活动不多。
“一个人都没有，那些追求她的人，都被一个理由拒绝了。”说到这里，张思雨的表情诡谲莫测了起来，“她说她已有孩子了，暂时不考虑结婚。”
“额……”晏清没忍住，咳嗽了几声，这个孩子不会就是她吧，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拿来挡枪了，心情既复杂又有几分浑然不知的愉悦。
“清河，你究竟和奚学姐什么关系啊？”张思雨托着下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转，按年龄算的话，这俩说是母女，亦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两位都同出晏家。
晏清漾起的嘴角，在觑见张思雨明显想歪了的眼神时，冷了下去，“她是我阿姨。”
其实按前世算，奚照婉30出头的年龄，可以归类到她徒孙一代。
“不过没有血缘关系。”她对张思雨补充道。
不仅没有血缘关系，连抚养关系也算不上。
奚照婉的存在，大概是她生命过客中，修仙长途里的一道靓丽风景。
如雾如梦，雁过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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