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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现在要去哪？”顾决自嘲地嗤笑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他们却反而知道他的目的地。
“当然。”章永项的表情依然平静，“因为你想要解决这件事，所以你只会有一个目的地。”
顾决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章永项，评估着他们到底知道多少，秦如山又在其中做了多少。
最后打断这阵沉默的是通讯器响起的“滴滴”声。
“少将，尽快离开吧，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处理。”门巧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器，然后抬头催促着顾决离开，“剩下的情报我会直接转给您——关于那些人现在所隐藏的基地位置。现在的情况他们恐怕自顾不暇，要从那些人手中拿到他们研究的东西，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顾决看了门巧巧一眼，没有开口询问她是怎么拿到的情报。但哪怕不问他也知道到底是谁给的，毕竟他和赛尔特都知道现在谁在监狱的主控室中，恐怕那道门也是那人帮忙打开的。
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的推动他们向前走，于是他们只能踏着父辈的鲜血往前走，没有任何回头的机会。
顾决和赛尔特上了飞机，门巧巧则留在这里进行最后的阻拦任务，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用来告别。
飞机升起，即将离开这里。
但这个时候，一声轰鸣声响起，整个监狱的最上层的主控室像是遭受了什么爆炸的袭击，连屋顶都被掀飞了，甚至飞机的上升都遭受了一定的影响。而从破开的缺口里，可以看到有什么黑雾一样的东西像是正试图从里面爬出来，但又分不清这到底是雾状的怪物还是爆炸引起的烟雾。
赛尔特站在玻璃前，静静地看着那片黑雾缓缓下沉，最后委散在尘土中。
他似乎是听见了那黑雾落地的声响，又似乎是听到了一声叹息，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
赛尔特静静地向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他或许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这么几秒，随后转过头背对玻璃，不再关注身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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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正注视着面前恢复正常的监控器，在经受了几波袭击之后，剩余的监控器还在勉强发挥作用，上面正显示着顾决和赛尔特在走廊里急奔的画面。
监狱长已经离开了主控室，亲自去整顿监狱的秩序了。也很难说他的离开，是不是因为不耐烦在场这些人的心怀鬼胎，所以特地腾个地方让他们自己解决。
在警报声响起之后，就有部分人已经离开了主控室去处理更为紧要的军务。
而剩下留在这里的人，目的都是想要抓住顾决和赛尔特，问出虫族的秘密。
只是现在顾决和赛尔特的位置已经越来越接近门口了，眼见着是要逃出去了。
但这两个人能逃出去，这里可还有一个逃不出去的人。
在一阵古怪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向导开口嘲讽：“安德森上将，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那个向导在尝试读取顾辰风死前的记忆后，就直接抽搐倒地，但他读取到的最后内容，则指向了安德森的儿子赛尔特。
此刻，监狱长已经离开，没有人能压制这些人蠢蠢欲动的野心。在虫族带来的压力面前，所有之前被道德和身份束缚的手段，都将为了生存本身让路。
而对于向导来说，直接翻阅安德森的大脑就是最简单的方法。至于安德森的下场，又有多少人会在意？
而在有人动手之前，安德森先笑了起来。他站在所有人面前，与他们相对而立。这具苍老的身躯此刻看起来竟x然有种坚不可摧的感觉。他问道：“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没猜到你们想做什么？”
安德森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些人在等待着他，他又何尝不是在等待这些人的到来。
或许这些人也意识到亲身待在这里的危险性，但面对一个没有觉醒的普通人，他们自然不会觉得自己会遇上多少危险。
“想知道我隐藏的秘密？”安德森张开双手，任由手中的空针管落在地上。
在众人不安的骚动中，一层红光缓缓从他的身上浮现，如同流动的血液从他的皮肤中溢出将他裹住。
在场众人虽然不清楚这个红光到底是什么，但也能感受到那种扭曲的压迫感。
但是安德森的话语还在继续，甚至能够在红光中看到他脸上堪称轻松的表情：“你们想知道我的秘密，我也想知道你们的。那不如就让我们坦诚一点，看看彼此都在想什么吧。”
有人终于认出了安德森使用的药剂：“……怎么会，明明之前制造的药剂都没成功，你是从哪里拿到的——快开门，他疯了！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直到这个时候，主控室里的人才意识到整个主控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封锁了，这本该最安全的地方，此刻已经成为了他们自己的囚牢。
是谁封锁的门？是掌管这里的监狱长？还是早已离开的别人？
而在其他人都尝试着开门的时候，作为事件中心的安德森却格外平静，即将失去人类形体的他转身看向自己身后，上面的监控画面显示顾决和赛尔特已经到达了监狱出口的位置却被挡住了。
他抬手在面前的控制台上输入指令，大门被打开了，画面中的赛尔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监控器所在的位置。
两个人隔着监控的画面无声地对视了几秒，能看出明显血缘关系的两张脸上都是相似的冷峻。
在短暂的对视后，赛尔特收回视线离开了监控范围，安德森则转身看向堵在大门处的人。
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安德森的身躯彻底崩裂，化为无数黑雾，立刻扩散在这片封闭空间内。
其他人惊恐地回过身，还来不及有更多的动作，黑雾就平等地将所有人淹没。
**消散，意识相连，所有人的记忆都完全地向彼此展露。
——这就是，虫族的存在方式。
所有人都在触碰到黑雾的瞬间被同化，彻底融入其中。
惨叫声，诅咒声，还有更多的声音在响起，充斥整个空间。但是这些不和谐的声音很快被压制下去，开始变得统一起来。
“……找到荧惑……失败了……”
“……只能用最后的方法了……”
“……我们藏好了东西，就在……”
在这个主控室里，只有一个对准这里的监控器在静静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记录着这些声音，将这些最后的话语中留下的情报转化成文字传递到另外一边的通讯器中。
而随着这些声音逐渐微弱，监控器上的红光也闪烁得快了起来。
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后，这黑雾却像是达成一致目的开始撞击大门，试图从里面钻出去。
这个时候，对准这里的监控器发出了“滴滴”的急促声响。
接着，剧烈的爆炸响起，瞬间整个主控室吞没。
于是不管是这里曾经存在过的人，还是存在的事物，都在这爆炸中，化为一团灰烬，彼此相融，彼此难分。
这剧烈的轰鸣声连监狱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就在监狱中的其他人了。
正在进行通话的监狱长也听到了这声响，但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呵斥了那些因为建筑的摇晃而慌乱的狱警：“看什么，还不快把这些犯人都压回去！”
“多谢。”没关闭的通话中传来了另一人道谢的声音，然后是通话结束的长音。
“做好自己的事。”监狱长收起了通讯器，冷冷地下达了他的命令，“多的事有别人会去解决，现在还不到你们停下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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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差一章就修完了，加的剧情有点多了，这章也加了便当。主要是完结前大家都得出来溜一下场子，所以这两章会多一点，方便我追上之前的剧情进度
第94章
顾决没想到自己会在飞机上见到秦如山本人，他原本以为秦如山会选择用视频通话的方式和他交流。毕竟秦好和顾辰风接连出事，哪怕秦如山没参与也必然正在被监视中，亲身前来的风险性相对秦如山的年纪来说太高了。
但也不知道秦如山做了什么，他不仅提前预料到了监狱的情况，还绕开了那些监视者，在监狱出事前就等在了飞机上。
和顾决记忆中的模样差不多，面前这个白发老人依然是一副严肃的模样，曾经参军的经历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让他即使是坐在沙发上时也将腰板挺得板正。
但秦如山看到顾决的第一眼，却是皱起了眉头，习惯性地训斥了一句：“看看你弄得这是什么样子，吃过亏了，做事还是不知道提前考虑退路，都知道自己要来这地方也没做好撤离的准备。”
而对于站在顾决边上的赛尔特，秦如山更是视若不见。
虽然东西区已经和谈两年，但秦如山看到这位西区的前首席哨兵依然没个好脸色。毕竟这个固执的老头认死理，虽然明面上不说，但私下里从来不愿意和西区的人进行商业会谈。
秦如山也是顾决身边唯一一个明确反对他和赛尔特结婚的，而他当时反对的方式就是在顾决结婚前把人叫过去骂了一顿，从没有提前做战术预案到顾决当时的选择太冲动，他骂到最后恨不得做个沙盘重新推演一次。
但木已成舟，秦如山骂完之后，还是有好好给顾决和赛尔特准备了贺礼。只是后面发生的种种意外，让秦如山甚至没能和赛尔特正式见过面，更别说解除偏见了。
顾决刚看到久未见面的秦如山，心中还来不及升起些脆弱柔软的情绪，就先被对方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于是本来要说出口的慰问立刻惯性变成了反击的讽刺：“我还以为我一直在做的只有收拾烂摊子一件事。毕竟我没有预知功能，不能提前意识到监狱会发生什么事，安排个飞机等在停机场。”
秦如山的话说出口之后，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懊恼，但这点情绪出现在他严肃的面容上，却只是让他脸上的皱纹看起来更深了些。
顾决脸上面无表情，只是轻微下撇的嘴角才透露出些许情绪。刚才的话虽然说得有些冲，但这也确实是他想问的问题。他想知道秦如山到底对这些事知道多少，有没有参与其中，又到底有什么目的。这几天经历的事实在太多，哪怕是面对自己仅剩的亲人，顾决也不敢保证他背后没有提前布局。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谁也没想先低头，导致气氛越来越僵。
但在两个人势同水火，一场言语战争爆发前，一声低低的猫叫声响起。
怎么会有猫在这里？顾决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还没等他去看猫叫声传来的位置，就看到一颗橘色的大型炮弹从角落中弹出，撞在了他腿上。
章永项则落后一步从角落里走出来，若无其事地站回秦如山身后，假装不是他刚才放出的猫。
“……是你啊。”顾决低头和地上的橘猫对视了几秒，看着它对着自己惊恐又急促地“喵喵”叫着，爪子勾着自己的裤腿试图把自己庞大的十五斤体重挂在他裤子上，“我都把你忘了……抱歉。”
似乎从他恢复记忆起，所有的事情就接踵而至，如同蛛网将他死死裹住。而他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思考，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待事情的发生。无数的责任压在他身上，让他的大脑没有片刻的清闲，也来不及思考一只猫有没有在大火中逃生——毕竟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去见一见母亲的遗体。
顾决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那点怒火都随着这口气卸下。
他弯腰抱起了橘猫，当这十多斤的重量墩实地压在顾决的胳膊上，他恍惚的灵魂似乎才终于沉淀了下来。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能够正视自己在过去这一天经历的一切……也正视父母自相残杀的结x局。
“真重。”顾决嗤笑一声，轻声嘲笑着手里的这只叫胖胖的橘猫。但是一向爱和顾决争斗的橘猫这次却没有反抗，而是异常乖巧地将头埋在顾决的臂弯间。
橘猫身上还有被火焰燎过的痕迹，在它本来油光水滑的皮毛上留下了一道道黑痕。那壮硕的猫躯还在轻轻地发着抖，耳朵向后折成飞机耳，舌头也吐出来喘着气，显然是处于惊恐中。
不管是从大火中逃生，还是被陌生人带到了陌生的地方，对于这只从出生以来都好吃懒做的橘猫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劫难。
顾决沉默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了胖猫的头顶，短而薄的一层绒毛摸起来并没有多舒适，但这曾经是秦好独有的待遇。
橘猫抬头，舔了舔顾决的指尖，然后蹭了蹭他的掌心，再次依偎在它仅有的家人怀里。
顾决沉默地抱着这只橘猫，然后抬头看向秦如山：“你从哪找到的它？”
“毕竟这也是当时火灾里唯一逃出来的活物，顾辰风之前把它带到了自己办公室，不过因为他的入狱，这只猫也被暂时关押了起来作为证物之一。但刚才监狱这么乱，也没有人顾得上这只猫，它就自己跑了出来，正好撞到我这。”秦如山平淡地解释了一句，但他没说猫是怎么跑了出来，又怎么正好撞到他手上的。就像他也不会主动承认，他现在会亲自坐在这里，就只是为了来见顾决一面。
顾决最后摸了摸橘猫的头，然后将它放回了地面：“别给它吃零食，我看它比两年前又胖了一圈，再胖都要跑不动了。”
橘猫听不懂这句来自人类的恶毒评价，但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四只爪子全部死死抓着顾决的衣服，同时急切地开始喵喵叫，死活不愿意从顾决身上下去。
顾决的动作停顿了几秒，最后是站在一边的章永项走上来主动接过了橘猫，将它带到了别处。
有了橘猫的打岔，本来紧绷的氛围终于缓和了下来。
“你亲自来这里，是有事对我说？”顾决终于主动开了口，他这几天已经知道了太多事，就算秦如山此刻大喊自己就是幕后黑手，他都觉得不会太惊讶了。
秦如山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然后才冷然开口：“对。”
走回来的章永项正好听到秦如山这句话，发出了一声不太明显的叹息。
只是这对祖孙俩谁也没理会这声来自场外观众的反馈，继续着语气冷硬的对话。
“……你到了那个基地准备做什么？”秦如山又停顿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又憋出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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