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诗容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虫族知道到荧惑的所在之地。但是因为她的研究,当时的研究员都或多或少接触到了一点相关资料。虽然那些人还不知道具体的研究情况,也不知道出事的是赛尔特,但他们总能反应过来。
已经发生的事无可挽回,赵诗容必须要用一个更大的谎言去掩盖这件事。
为了人类的未来,她必须付出一切,不管是她自己还是整个研究所的人,甚至是自己刚刚才拼尽全力救回来的儿子。
正如同选择牺牲顾决的顾辰风和秦好,他们都是这样的人,爱着自己的孩子,却又有更重要的事物置于之上。
而那支能够让人变成意识体的药剂,就是赵诗容留下的最大的陷阱。
当人们因为渴求荧惑的力量使用这支药剂的时候,也就是荧惑藏得最深的时候。
因为能够开启那里的钥匙,只能是人类自己。
失去了**失去了人类自我定位的意识集群,已经失去了去往人类潜意识海的可能。但这份变成意识体的力量又确实属于荧惑,就算是虫族也会被迷惑。最后他们只会在寻找荧惑的歧途上越走越远,将荧惑真正所在之处隐藏。
所以就算当时虫族选择强行融合顾决的意识寻找荧惑的存在,它们也无法得到答案,只能得到一具无用的躯壳。
“而真正得到荧惑的条件,只能是拥有荧惑完整力量的人类。”顾决自言自语般低叙着,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些话语被身边的虫母听见。
这一点,就算是赵诗容也不知道,她知道的只是荧惑所在的位置,却不知道当时在那片潜意识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本来不可能见面的两个人因为潜意识海的存在短暂相会。
当时的顾淮选择将荧惑藏在了潜意识海,就没有想过让它能够再次被人取出,所以他设置了一个不可能被完成的条件。
与其说是顾淮故意设置的条件,不如说是荧惑本来就会被同源的力量吸引,就像虫族就是围绕中心核的存在。而在荧惑被人类的精神力量浸染三百年后,它的力量已经分散于所有人身上,而想要吸引它再次出现,就必须要来自人类的同源力量。
而潜意识海的存在,则让这个条件无法被达成。
虽然每个人类的意识都存在于这片潜意识海中,但是想要进入这里,只能够通过觉醒者的精神链接。因为觉醒者之间的精神链接本来就是存在于潜意识海中的通道,只是觉醒者自身还未意识到这点。
但就算是真的有人碰巧进入了潜意识海,他们也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更不会吸引荧惑再次出现。
因为不管是向导,还是哨兵,他们拥有的都只是荧惑力量的一部分。所以他们才需要通过精神链接平衡彼此的力量,而这份力量的承担者,也包括了他们双方的精神体。
如果像使用那支药剂的情况,将把两个人连同两个人的精神体融合在一起,这份力量倒确实与荧惑同源,足以吸引荧惑再现。但那个东西也不该被称为人类,更不可能回到这片属于人类的潜意识海中。
但是当时的赛尔特被那份药剂的力量影响,在未完成觉醒的状态下就进入了潜意识海中。
被药剂影响进入了觉醒过程的他,本能的寻找与自己契合的向导梳理自己混乱的力量。而在那一刻,正好也是顾决进入觉醒过程的时刻。
于是,漂浮在潜意识海中的赛尔特在顾决的精神图景里见到了他,也见到了初生的鸿鹄。有着稀疏白色羽管的幼鸟待在赛尔特的手中,“啾啾”叫着,温暖的躯体带来清晰的心跳声。
而在精神图景中的顾决,则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幼虎。
本来不可能达成的两个条件被达成,荧惑的力量被同源的力量吸引,让赛尔特有了活下来的可能性,也让日后的顾决得以活下来。
他们因为彼此的存在而改变了命运。
即使而后的十五年,他们没有再见过面,却终究在命运之下见到了彼此。
信息素比他们的记忆更早认出了彼此,将他们两个人阴差阳错地联系在一起。
但是不曾被预想的开局,带来的并非错误的故事。
荧惑到底是在赛尔特身上,还是在顾决身上,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它并不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而是在他们两个人链接的尽头。
死亡并不是通往这里的方法,只是因为濒死时的思念让他们两人之间的链接格外紧密,才会让荧惑的力量再次出现。
而濒死时,顾决的精神体横渡潜意识海去见的是他最后思念之人。
如果不是因为虫族和后续的研究员维持了顾决身体的生机,他的意识没有可能再次从潜意识海中返回。
但是现在,顾决已经和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感知。虫母的存在也让这份精神链接不再稳定,甚至这片潜意识海还因为发现了虫母的异样开始隐隐波动。
“所以,这里也根本不可能离开。我做不到,你们也是。”顾决道,这才是他真正准备的陷阱。
他选择拒绝虫母的提议,不仅是因为那些过往,更是因为此刻他才是真正占据了主动权的那个人。
顾决的母亲希望他能够成为新种族的核心,他父亲希望他能够直接杀死虫母。他们养育了他,不仅是血脉的共通,更是在成长的点滴灌输的思想。
但是此刻顾决在这里,做下了自己的决定。
秦好等人的设想过于激进,没人能保证最后的是人类而不是有着人类情感的虫族,顾辰风的计划又缺少后续,虫母出现的只是它的一部分,就算它受损,也不代表虫族本身存在的消失。而这件事必然会导致人类和虫族的战争再次开启,没人能保证最后的结果。
“但是如果把你困在这里,你的力量迟早会被这片潜意识海蚕食。虫族能够通过荧惑的存在吞噬人类的精神力量,人类当然可以通过荧惑的力量反向吞噬你。吃人,和被人吃,都是一样的方法。只要你有一点残留,人类都可以借由这份联系将虫族的力量吞噬。”
顾决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那些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人,或者曾经是,而其中或许也有着他认识的人。
在人类的死亡过程中,大脑或者说意识总是先于**彻底消亡。而这里,正是所有人的意识汇聚之处,所谓的死而复生,不过是因为意识从此回到了还未彻底死亡的**中。
但是虫母为了进入这里,切断了顾决和身体之间的联系,也让本来存在的通路消失了。
所以虫母没有离开这里的可能性。当然,顾决也没有,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活下去。
“现在轮到你选择了。”顾决道。
虫母也终于意识到了此刻局势的转变,荧惑已经没有可能被取回,现在连它自身的存在都在被威胁。
是尝试继续吞噬顾决的意识,再试图作为人类回去?还是留在这里,作为虫族的意识核心慢慢被人类消化?
虫母在嗡鸣,它不再言语,毕竟语言本来就是虫族对人类习惯的模仿学习。
它的x身形开始破碎,本来就被红光的力量切割的黑雾躯体化为黑色颗粒落下,再慢慢消散,
虫母的选择是,杀死自己以及所有的虫族。让这份漫长的痛苦尽早来到尾声,同时不让人类有机会吞噬虫族的力量成为最后的胜者。
黑色颗粒落下,顾决的意识也在随之消散,虫母的自我销毁也同时让顾决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破损。
但因为虫母的消亡,那顺着精神链接而来的雪松气息更加清晰了。
或许顾决将这些和盘托出,逼着虫母自尽,不仅是因为他担忧虫母为了延续生命要吞噬潜意识海中的意识,也是因为他还抱有最后一点幻想,或许在最后他还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去见一眼赛尔特。
但是随着意识的消亡,这点最后的幻想也破碎了。
可惜,他已经进入这里太深了,此刻的精神链接已经无法传递出更多的信息了。顾决心想,那些来不及说出的话都只能等待以后了,或许等到他们的精神都归于这片潜意识海时,他们还有再见的那一天。
只要他们之间的链接还在,这份思念都终将传递到另一个人身边。
顾决当然知道赛尔特会怎么做,毕竟赛尔特的半身此刻已经陪伴在他的身边,而赛尔特也将随之而来。
他们将在这片潜意识海中再度相逢。
但是在顾决的思维彻底散去之前,他却看到了一只青色的大鸟向着自己而来。
那只大概看起来和鸿鹄有几分相似,但是羽毛却是青色的。
潜意识海不该有任何有形之物,除了虫母和被影响的顾决,这里只有纯粹的意识。活着的意识,死去的意识,就像是镌刻着人类历史的书卷,埋葬着所有人的过去。
但是在这片无形之海中却出现了一只有着形体的青色大鸟,顾决几乎第一时间意识到了那是谁——是顾淮的精神体青鸟。
这只青鸟注视着顾决,它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将虫母的残骸吞入口中,再次振翅离去。
它才是荧惑的最后守卫者,就算虫母没有在切断顾决身体联系的情况下进入这里,它也会出手杀死顾决,保证虫母被留在这里。
顾决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但是可他分明却感觉到有什么存在推了推自己。
他看向身后,却只在朦胧中看到了一条黑曼巴蛇和一只蛇鹫。但当他定睛看去,却只看到两个靠在一起的闪烁光点。
顾决在这份力量的推动下,慢慢地向上浮起,速度越来越快,将这一切通通抛在身后。
他想呼唤什么,然而,那两个光点已经离他远去了。
但这是人类的潜意识海,声音并不需要通过言语传播,所以顾决知道,他们已经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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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在虫母的身躯在潜意识海破碎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虫族开始莫名其妙的向上飘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试图离开地球。
无数黑色颗粒遍布天空,就像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帷幕,即将落下带走人们的性命。
但是这些虫族才刚刚飘上天空,就开始向下坠落。
无数的黑色颗粒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砸进地上的人眼睛里。
但是他们却不舍得眨眼睛,定定地看着天上,不敢置信眼前都发生了什么。
终于有人颤巍巍的开口了:“我们……赢了吗?”
没有人回答,人们都在拼命想要确认自己和亲人的存亡,没有人顾得上去确认虫族的情况。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回荡在这片潜意识海中,汇聚成一条情绪的河流。
人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意识却像是乐曲中的音符彼此跳跃着。
这些或喜悦或悲伤的声音,穿透了地面,穿透了这片破败的建筑,一直传到了赛尔特的耳中。
而那些声音叙说的细节他都不在乎,他在意的只有一点。
顾决呢?他还活着吗?他醒了吗?
赛尔特去触碰顾决的脸,但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手指太冷还是因为顾决的皮肤太冷,他除了一片冰冷,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混乱的五感不断将各种破碎的信息传入他的大脑,直升飞机的声音,路元正用广播嚷着“人呢?活着没?”的声音,边上闻罗生焦急说着什么的声音。
但赛尔特却偏偏无法看清近在咫尺的这个人的面容,也无法听清他的心跳,更无从用麻木到失去触感的指尖判断触碰对方手腕是否传来脉搏。
所以他只能低头,将自己的耳朵轻轻放在顾决的心口。
曾经西区的首席哨兵,拥有最强五感的哨兵,此刻却用这种方法去倾听一个人的心跳。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害怕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心跳声。
微弱的心跳缓缓跳动在胸腔,声音通过振动传递到赛尔特的耳边,就像这颗心脏正跳动在他自己的心口。
“扑通”、“扑通”。
像是旧曲的尾声,又像是故事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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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拖了很久,但还是认真写完啦,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想凑个一百章完结,所以写了个大长章
后面还有两个番外,一个是后续,一个是福利番外的if线,都不长,大概两千字以内,算是一点补充
全部结束之后会改一下文名文案,当时开文的时候属于一拍脑子就上了,也没想那么多,本来是想写点相爱相杀feel的,但好像变成小情侣的把戏了……但总之xql99就对了!
下本会开《社恐主角,但高危版[无限]》,应该是在过年前开,大家有缘再见!喜欢请务必点个收藏![狗头叼玫瑰]
预收文案:
时叙收到了一个空包裹,上面放着一张车票,寄件人则是他失踪已久疑似死亡的前男友。
……绑架信?
如约到达车厢的他被卷入了一场生存率极低的无限流游戏,那张车票不是绑架信而是死亡告知函。
参与这场副本的,有参与了十多场游戏的资深游戏者,有携带隐藏道具的幕后大佬。
而时叙,全身上下只有一只黑猫。
时叙和从空包裹里钻出来的黑猫面面相觑。
不是,这猫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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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开始后,所有人都对时叙的存在发出了质疑。
众人:“为什么你会提前进入车厢。”
时序:“哦,因为我是社恐。”
众人:“为什么你独自行动。”
时叙:“哦,因为我是社恐。”
众人:“为什么你把车厢炸了???”
时叙:“哦,因为我是社恐。”
众人欲言又止。
你这个社恐不会是指的社会恐分子吧?!
《社恐主角,但高危版》《标高危的原来不是环境,而是主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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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四场游戏后,时叙终于见到了据说死在了副本里的前任,但是对方已经失忆了。
时叙看看正在自己怀里装无辜的黑猫,再看了看对方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丢了个前男友?”
时叙沉默片刻,回复:“TD。”
第101章
花店店主正在剪切一批新到的鲜花,这段时间很多人都来购买雏菊或者白百合一类的鲜花悼念逝者,她也进了不少,连那些以往摆在最显眼地方的红玫瑰等花卉都被移到了角落。
现在不是适合推销它们的日子,但这位新来的客人不一样,他径直走到了角落,显然是冲着这些代表热烈爱意的花来的,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些红玫瑰前踟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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