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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天的时候就想去上厕所，可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
此刻，强烈的尿意袭来，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死死咬着牙，想起之前某个老玩家在第一个副本里告诫过他的话：“副本里的厕所，尤其是晚上的，是最邪门的地方之一，能不去尽量别去。”
可是……膀胱的胀痛感和快要爆炸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夹紧双腿，在床上辗转反侧，试图分散注意力，但毫无用处。
不去？可能会尿裤子，天知道尿床会不会触犯什么“保持宿舍整洁”的规则被扣分？
他只剩1分了，扣分就是死。
去？可能会遇到……他不敢想下去。
极度的生理需求和极致的死亡恐惧在他脑中疯狂拉扯。
最终，难以忍受的生理需求，以及一丝侥幸心理占据了上风。
时子皓心里想着，广播只说禁止喧哗，没明确说禁止上厕所吧，他应该不算违反规则。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坐起身，竖起耳朵倾听。
黑暗中，只能听到狄文州他们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他们似乎都醒着，但没人出声。
时子皓赤着脚，冰凉的地板刺激得他一个哆嗦。
他猫着腰，用最轻最慢的动作拧开门把手，闪身出去，再轻轻带上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的光芒。
时子皓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靠着墙，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记忆中厕所的方向挪去。
厕所在走廊最深处。
他摸进去，里面同样漆黑，只有窗户外一点微弱的月光透进来，勉强能看清便池的轮廓。
时子皓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问题。
完事后，他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任务。
看来是自己吓自己了？
只要安静，就没事？
时子皓再次蹑手蹑脚地走出厕所，朝着204宿舍门摸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僵住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204宿舍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而就在那条门缝后面的黑暗中，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那不是狄文州，也不是岳卿卿她们。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衬衫和西裤的男人，身材高瘦，长相看起来甚至称得上正常英俊，脸上没有任何诡异的特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是白天课堂上那位男老师。
他正透过门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狰狞的鬼脸都让时子皓感到恐惧。
老师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熄灯后，在他的宿舍里面。
时子皓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师无声地推开了门，完全走了出来，站在时子皓面前。
他比时子皓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没有质问，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老师只是伸出一只冰冷的手，精准地捂住了时子皓的嘴，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箍住他的胳膊，力量大得惊人。
时子皓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极其微弱、被死死捂住的“呜呜”声。
老师拖着他，像拖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转身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轻得听不见。
204宿舍的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仿佛从未打开过。
走廊重新陷入了死寂。
几秒钟后。
从楼梯口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极其轻微的挣扎声，还有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骨头断裂般的“咔嚓”轻响。
然后……
一切重归死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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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无头女
205寝室内，躺在下铺的君向北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门外那股短暂爆发又戛然而止的生命波动彻底消失。
如同烛火被狂风吹灭。
规则之下，死亡来得寂静而高效。
隔壁204寝室，岳卿卿和白慕灵紧紧挤在一张床上，互相捂着对方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们也隐约听到了那极其细微的动静，不详的预感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全身。
狄文州在上铺僵直地躺着，瞪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冷汗浸湿了枕巾。
他离门更近，听到的动静更清晰一些。
那绝不是幻觉，时子皓……出去了，就没再回来，而刚才突然出现在他床头的那个老师……他不敢再想下去。
这一夜，对剩下的玩家而言，注定是无眠的煎熬。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起床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死寂。
玩家们如同惊弓之鸟般从床上弹起，个个脸色苍白，眼圈乌黑。
当他们在走廊里汇合，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开来。
时子皓没有出现。
君向北看向离自己一米远的狄文州，询问道：“时子皓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他……离开了宿舍，没过一会儿老师就来到了我们宿舍，老师站在我床头看了会，转头离开了，不久我听到了宿舍外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狄文州还算是冷静，此刻依旧在分析：“我猜他应该是去上厕所，他昨天白天的时候就想去，只是被打断了。”
“宿舍规则是不能喧哗，难道是他去厕所的时候弄出了点声音？”
君向北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点，随后又迅速熄灭。
而同样和所有人隔了一米距离的诸葛烬说话了，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我们的目标是探索副本隐藏规则，并不受这个副本明面上的规则束缚。”
“所以时子皓绝不是因为弄出了声音，遭受了规则的惩罚。”
众人抬头注视他，诸葛烬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些许自信。
君向北眼珠中一闪而过的光点又亮了起来，他饶有兴趣的看向诸葛烬。
“诸葛烬说的不错，我们玩家并不受副本世界明面上的规则束缚。”君向北出言肯定了诸葛烬的说法。
关于这点，所有高级玩家都知道，毕竟能升到高级玩家的，没有一个是循规蹈矩的，多多少少都在副本世界触犯过明面上的规则。
至于副本隐藏规则，只要实力够，成就点也够多，并非不能触犯。
“不出意外的，他应该是触犯了去厕所的规则，又被扣了一分，五分全无，直接死亡。”君向北平淡道。
前往教室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辛元尔，和你做个交易如何？”君向北转头询问了一句辛元尔，打破了寂静。
辛元尔一愣，没想到还有他的事，他迟疑地问道：“什么交易？”
“帮岳卿卿套个幸运buff，我转你1000成就点。”君向北淡声说道。
顾云卿听到君向北要和辛元尔做交易并不意外，因为原著剧情就是这么写的。
至于君向北为何知道辛元尔的异能，就更简单了，他身上有一个sss道具洞察之眼，可以看穿他人的异能。
“好。”辛元尔也并不追究君向北为何知道他的异能，而是欣喜若狂的答应了下来。
有了这1000成就点，他就算在副本中死亡，也会在副本外复活。
君向北见他同意了，直接和他加了个好友，给他转了1000成就点。
而辛元尔很快给岳卿卿套上了幸运buff的异能。
岳卿卿小声的对君向北说了句谢谢。
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
而去往教室的路上，玩家们遇到了许多鬼同学，这些鬼同学们不论男女，无一例外的是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在交谈着。
这也是玩家们会开始保持一米距离的原因之一。
第2个原因则是他们昨天6个人聚一起，被扣分了，为了防止又触发什么不知道的规则，他们便自觉隔了一米远。
进入教室，那些鬼学生们已经端坐在位置上。
上课铃声响起。
那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老师准时踏入教室，脸上挂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笑容。
“同学们，早上好。新的一天开始了，我们要继续努力学习，追求幸福哦。”
他像例行公事般说着开场白，然后拿起花名册，“现在开始点名。”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鬼学生们用各种怪异的声音答“到”。
当念到“时子皓”这个名字时，老师顿了一下，抬起头，笑容不变：“时子皓同学？没到吗？难道是迟到了？这可不好……”
他的话音未落——
“吱呀——”
教室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是时子皓！
但他此刻的样子，让所有看清的玩家瞬间头皮炸裂，血液冻结！
他浑身浸透了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液，校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扭曲变形的肢体。
他的一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反向扭曲，一条腿仿佛没有骨头般软软拖着，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那张惨白扭曲、布满痛苦痕迹的脸上，此刻却硬生生拉扯出一个极度夸张的笑容。
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全部牙齿，眼睛瞪得极大，眼珠浑浊无光，却又死死地“盯”着前方。
时子皓就这样拖着支离破碎的身体，带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呃——！”岳卿卿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惊恐的呜咽，眼看就要失控哭了出来。
就在她声音即将冲出口的瞬间，她旁边的一个无头女同学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让她的眼泪硬憋了回去。
而讲台上的老师，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时子皓这恐怖诡异的模样，反而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哦，时子皓同学来了。”
“虽然迟到了一小会儿，但看来你已经深刻理解了我们幸福校园追求‘幸福’的真谛，精神状态很好嘛。快回座位吧，下次不要迟到了。”
他就像在表扬一个普通迟到的学生。
时子皓……或者说，顶着时子皓外壳的“东西”，咧着那恐怖的笑容，僵硬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只有那浑浊的眼珠偶尔会极其缓慢地转动一下，扫过其他玩家。
此时的弹幕一片震惊：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比直接死了还吓人一万倍！」
「老师在说什么鬼东西，这叫精神状态好？」
「幸福真谛？我懂了，扣完分死了就会变成这种‘幸福’的怪物？」
整节课，玩家们如坐针毡。
身边就坐着一个血淋淋的、笑容诡异的“昔日同伴”，这种心理压力几乎要将人逼疯。
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或者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老师则完全无视了这一切，照常讲课，偶尔还会点名让“时子皓”回答问题。
而那个“东西”则会用一种扭曲走调的声音，回答着关于“幸福”、“遵守纪律”的答案，每一次开口都让玩家们毛骨悚然。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老师刚离开教室，那个“时子皓”就猛地站了起来。
他动作依旧僵硬扭曲，脸上挂着那不变的灿烂笑容，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恰好堵住了惊魂未定的岳卿卿。
他歪着那颗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脑袋，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岳卿卿：
“同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要开心，要幸福哦！”
“别这么害怕我，我只是死了，又不是退学了。”
“我们永远都是幸福的同学，要一直在一起。”
阴森嘶哑的话语，配合着他那可怖的模样，让岳卿卿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偏偏是这个时候，刚才捂住岳卿卿嘴的无头女又挡在了她面前。
无头女左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它的面容血肉模糊，看着阴森恐怖。
它张嘴对“时子皓”说道：“滚！这是我的猎物。”
岳卿卿被一个鬼怪保护了，但这个鬼怪又把她当做猎物，她不知道是悲还是喜，原本想哭的泪水又憋了回去。
一旁的君向北看着“时子皓”，暗中发动自己的能力，想要探查这个“东西”的状态，并带时子皓回家。
但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空洞和死寂，对方已经不再是生命体，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鬼怪，而是彻底融入了这个副本的“规则”本身。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君向北身后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没用的。他已归于规则，永驻于此。”
君向北猛地回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他侧后方的诸葛烬。
诸葛烬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学分清零，身体死亡，并非终点，他的灵魂会成为‘幸福’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个校园，提醒着后来者。”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君向北和附近能听到的玩家心中炸响。
扣完分不仅仅是死亡，还会被副本同化，变成这种不人不鬼、永远受困的恐怖存在。
这才是“幸福校园”最深的恶意和最残酷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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