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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诉说着在顾家的“艰难处境”,将一个依赖家族、却又因真少爷回归而地位尴尬的养子形象塑造得入木三分。
顾云卿偷偷抬眼,观察着君向北的反应。
君向北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顾云卿敏锐地捕捉到,当他提到“爸妈不高兴”时,君向北那冰封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类似于“了然”或者“无趣”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这种家族内部的倾轧和小心思。
但,君向北没有推开顾云卿。
顾云卿心中一定,继续他的表演。
他擦拭的动作放缓,仰起脸,看向君向北的眼睛,那双原本带着惶恐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仰慕和不易察觉的撩拨,声音压得更低:
“君少的袖口……我会赔的……只是……我现在……”
君向北依旧沉默,但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阻止顾云卿这近乎逾越的亲近举动。
他只是看着顾云卿,那清冷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流动。
顾云卿直播间的人嘻嘻哈哈的,他们发现这个副本似乎并没有多大危险,于是聊得越来越开:
【我靠,云卿这波操作,故意泼酒然后装可怜?这不标准的攀炎附势剧本吗。】
【这茶香四溢的发言,这小心翼翼的动作,把恶毒男配的心机演活了。】
【北神居然没把他扔出去?还让他碰?有戏啊。】
【北神是不是其实有点吃这套?上次在炼心塔,他也这么干的。】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大声喧哗,似乎发生了点小摩擦,人群一阵骚动。
顾云卿“吓”得往后一缩,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朝着旁边倒去。
他倒下的方向,恰好是君向北所在的位置。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及时伸了过来,精准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扶住。
瞬间,两人距离极近。
顾云卿几乎能感受到君向北身上传来的清冷气息,他仰着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慌,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湿漉漉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君向北。
而君向北,也正看着他。
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顾云卿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带着“惊慌”与“依赖”的倒影。
同时,他也捕捉到了那冰层之下,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陌生,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是无奈?是纵容?
顾云卿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但他迅速稳住了心神,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像是因这近距离接触而羞赧,又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借着君向北的力道站稳,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感激和后怕:“……谢谢君少。”
然后,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低下头,耳根却依旧泛着红。
整个过程,他的OOC指数始终稳定在27%,甚至因为这番“受惊”、“被救”、“羞赧”的连贯表演,比之前还略微降低了一丝。
他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试图攀附权贵、不小心闯祸、又被英雄救美后心生荡漾的“恶毒假少爷”,所有的行为都在人设框架内,甚至因为君向北这个“外力”的介入,使得他的一些举动显得更加“合理”。
君向北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袖口,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在顾云卿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疏离。
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让顾云卿离开。
顾云卿心中暗笑,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他像最耐心的猎手,享受着这种在规则刀尖上跳舞,同时一步步试探撩拨着眼前这座冰山的刺激感。
他重新端起一杯酒,脸上恢复了那种带着讨好和些许失意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燃起了更加炽烈的光芒。
“君少,我敬您一杯,再次为刚才的失礼道歉。”他举起酒杯,笑容温顺,眼底却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算计与野心。
君向北看着他,片刻后,也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
发出清脆的声响。
仿佛某种无声的契约,在这个充满规则与扮演的诡异宴会上,悄然达成。
顾云卿直播间的观众们开始激烈讨论:
【北神这都没走,绝对有戏,他肯定对云卿有感觉了,哪怕不记得。】
【这叫什么?这叫命中注定的吸引力,就算失忆了也会被同一个人吸引?】
【承认吧,北极星就吃这一款。】
第76章 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承认吧,北极星就吃这一款。】
【+1,炼心塔里也是,云卿一撩一个准。】
弹幕嘻嘻哈哈地讨论着,而宴会上的戏码,才刚刚进入高潮。
顾云卿与君向北刚才的交流,如同一个信号,吸引了不少有心人的注意。
其中就包括几个平日里就喜欢趋炎附势、踩低捧高的纨绔子弟。
他们见顾云卿这个“失势”的假少爷,竟然胆大包天地去攀附连他们父辈都要小心应对的君向北,而且君向北似乎并没有立刻让他难堪?
这让他们觉得既嫉妒又不爽。
于是,当顾云卿“恰好”与君向北分开,独自走向餐食区时,这几个纨绔便互相使了个眼色,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顾家二少吗?”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青年故意拔高音量,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哦不对,现在不该叫二少了,毕竟真太子回来了嘛。”他话语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顾云卿脚步一顿,脸上那强撑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迅速涌上被羞辱的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敢彻底发作的隐忍。
他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微微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是低声道:“李少,请你放尊重些。”
“尊重?”另一个纨绔嗤笑一声,“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也配要尊重?顾云卿,认清自己的身份,别以为搭上了君少说两句话,就真能飞上枝头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话语如同尖刀,一刀刀剐在“顾云卿”这个角色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按照人设,他此刻应该被激怒,但又因畏惧对方的家世和场合而强行忍耐,最多只能色厉内荏地反驳几句,然后灰溜溜地逃走,成为全场笑柄。
顾云卿完美地演绎着这一切,他的眼眶迅速泛红,不是因为伤心,而是极致的屈辱感带来的生理反应,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真正爆发出来。
他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竖起了可怜尖刺却又无力反抗的幼兽。
顾云卿直播间的观众们发出弹幕:
【来了来了!经典打脸环节!】
【这群傻逼纨绔,等着被北哥收拾吧!】
【云卿演得好真,我看着都来气!】
OOC指数在30%边缘稳定波动,完全符合“恶毒假少爷”在此情此景下的反应逻辑,他嫉妒,他愤怒,但他更懦弱,更害怕彻底得罪人。
就在那几个纨绔越发得意,甚至有人想伸手去推搡顾云卿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寒流般席卷了这片区域:
“吵。”
仅仅一个字,没有任何提高音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君向北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几步开外。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冷淡的眸子淡淡扫过那几个纨绔,瞬间让他们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嚣张气焰冻结在脸上,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君、君少……”为首的纨绔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君向北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们,他的目光落在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极力压抑哭泣的顾云卿身上。
“跟我走。”他言简意赅,语气不容拒绝。
顾云卿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解围惊住了,抬起泛红的眼眶,泪珠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茫然又无措地看着君向北。
君向北没有再重复,直接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
顾云卿迟疑了一下,在周围人或同情、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中,最终还是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快步跟上了君向北的脚步,离开了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
君向北的司机早已等候在外。
两人坐上后座,车内弥漫着一种沉默而微妙的气氛。
顾云卿依旧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仿佛还没从刚才的羞辱中回过神来。
君向北侧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红的眼眶和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上,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顾家若待不下去,君家不缺一双筷子。”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在顾云卿心中激起千层浪。
成了,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君向北竟然主动递出了橄榄枝。
但他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顾云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挣扎,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哽咽:“君、君少……这……这怎么可以……我不能……不能连累您……”
顾云卿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这一幕笑的不行:
【啊啊啊,北哥霸气护妻!】
【“不缺一双筷子~”】
【云卿快狠狠拒绝他,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视野角落的OOC指数微微跳动,从27%上升到了29%。
系统判定,接受这种超出“恶毒假少爷”常规应对方式,常规应是更加谄媚或更加怨毒。
虽然波动上升,但还在安全区内。
君向北看着他这副明明心动却又不敢接受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看向窗外。
但他没有收回刚才的话。
第二天,顾云卿以“答谢昨日解围”为由,忐忑又郑重地拜访了君向北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与其说是公寓,不如说是一个极具设计感和冷感的空中堡垒,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室内色调以黑白灰为主,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如同君向北本人。
君向北坐在书房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处理文件,他示意顾云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顾云卿今天穿得比昨天素净了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拘谨。
他先是再次为昨天的事道谢,然后双手奉上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礼盒——里面是一对精致的宝石袖扣,正好可以替换昨天被酒渍玷污的那对。
“一点心意,希望君少不要嫌弃。”他小声说道。
君向北看了一眼那对袖扣,没有说什么,示意助理收下。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平静地看向顾云卿:“找我有事?”
顾云卿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不能一直只扮演怯懦的小白花,那样价值有限。
他需要适时地展现出一些“内在”,才能引起君向北更大的兴趣,才能更好地借助他的力量。
他斟酌着词语,开始不再仅仅诉说自己的“艰难”,而是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顾家最近的几个商业项目,希望君向北能为自己解答疑惑。
顾云卿没有夸夸其谈,反而带着点困惑和小心翼翼的语气,点出了其中几个看似不起眼、实则可能蕴含风险的决策。
“……我也不太懂,只是偶然听到爸爸和大哥说起,觉得那个城南的地产项目,好像对家的出价有点太巧了……”
“还有那个科技公司的投资,他们那个核心技术专利,我好像在另一份报告里看到过类似的,好像有点问题……”
君向北原本平静的眼神,随着他的话语,渐渐变得专注起来。
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顾云卿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君向北的反应,同时紧张地关注着OOC指数。
当他说到一些稍显专业的点时,指数轻微波动到了31%。
系统判定他展现了超出原主能力和关注范围的知识,但很快,因为他始终保持着那种“不确定”、“只是感觉”的语气,以及将信息源归结于“偶然听到”,指数又缓缓回落至30%边缘。
他在冒险,他在钢丝上跳舞,一点点地、试探性地拓宽着“顾云卿”这个人设的边界。
说完之后,他像是耗尽了勇气,有些不安地低下头:“我、我就是随便说说,可能都是错的,君少您别介意……”
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君向北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你很有趣。”
顾云卿心头一凛,抬起头。
君向北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他层层伪装,看到内里:“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顾云卿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君向北肯定看出了什么。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君向北看到他的“价值”,不仅仅是作为一个需要庇护的“可怜虫”。
他垂下眼睫,遮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和兴奋,轻声道:“我只是……不想永远被人看不起。”
这句话,半真半假。
君向北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直接挑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待在我身边。”
顾云卿猛地抬眼,眼中适当地流露出震惊和一丝无措。
君向北继续道,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我能给你顾家给不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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