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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还好吗?”
拾秋扭头,迷茫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是我。”索江摘下帽子,露出光溜溜的头。
一个和尚。
拾秋更加茫然,他不认识这个人。
“不记得了吗?”
“你好?”拾秋不确定地打招呼,怀疑对面是找错人了。
“宝元寺。”索江提醒道。
拾秋知道宝元寺,市里最大、也是最出名的一所寺庙,这个人是那里的和尚?
“之前我们在那里见过。”
“抱歉,我可能有些忘了。”
“符纸的主人这段时间回来了,如果你还需要,我下次遇到他,能帮你和他说一声。”
“抱歉,不用了。”
原来是骗子。
听到这里,拾秋把索江当成了卖符纸的假和尚。
索江观察着拾秋的状态,“那些问题是不是还是没有解决?”
隔了几个月,索江觉得拾秋现在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
“我没遇到什么问题。”身体不舒服,拾秋不想和骗子继续交谈,语气也变得冷淡。
“好吧。”
“卫矜那家伙,最近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才露面几天,又不见了。”转身离开时,索江自言自语地抱怨着。
卫矜的朋友不多,能找到的人影更是没几个,他们一个个的都喜欢在些深山老林里进行着所谓的苦修或是研究,为此常年呆在宝元寺的索江就倒霉了,卫家那群人,还有外面那些干过亏心事的富商们,他们想要见卫矜,一个个都缠上了索江。
他们认定了索江是卫矜的朋友,至少比他们更可能找到人。
素不相识的富商就算了,可卫家的人,索江实在不知道那群老家伙是怎么舔着张脸,理直气壮地觉得他比他们更能找到卫矜。
他姓索,可不姓卫。
索江的声音不算小,至少拾秋听到了。
“等等!”他跑过去,叫停了索江。
“你刚刚……说的是卫矜?”
“嗯。”
“他最近还好吗?”
“他啊,又玩上消失了。”索江忍不住抱怨道。
卫矜露面时,他的手机就没停过,现在卫矜人又不见了,好了,他的手机变得更吵了,躲都躲不了,因为那群疯狂的家伙甚至会跑到宝元寺堵他。
“你认识卫矜?”索江转念问道。
他看着面前学生打扮的少年,怎么看都和卫矜不搭,想不出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算是。”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索江忍不住好奇。
“他……帮了我一个忙。”
“哦。”索江更好奇了,可看拾秋似乎不愿意多说,也没多问。他最善良了,不像卫矜,一言不合玩消失,也不像那群疯子,明知他不知道卫矜的下落,还天天缠着他。
在拾秋想要加个联系方式时,索江拒绝了,“我们已经加过了。”
拾秋翻手机,竟真的在好友里找到索江,随后在索江的口中,他得知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是一段完全陌生的记忆。
“嘶--,我要跑……离开了,下次见到卫矜时,我会和他说的。”索江眼尖地望见那群寻来的人,语气变得急促,他交代完,转身离开,走到建筑后面时,他飞速跑了起来。
一群疯子,还从宝元寺追到这来了。
“那个是谁?”祁智帮蒋随和孟文年拍完照,在原地没看到拾秋的人,左右都找了找,才在雕像旁看见拾秋,他正好看到索江离开的背影。
“宝元寺的和尚。”
“哦。”那没事了。
“我们四个之前去过宝元寺吗?”
“好像去过几次。”祁智回忆道。
“我不记得了。”拾秋厌恶极了现在这种总是忘记的状态,总是时不时遇见陌生的人,对面认识他,他却不记得对面。
“那就不想了,走,该去其他地方了,我们的团建可不是在这。”
第149章
“路线图在群里,现在可以投票了,两分钟后结束。”到了骑行的地点,班长把之前发过的几张骑行路线规划图再一次发到了班群里。
一共四张图,每张图上还标注着类型:休闲观光骑、健身挑战骑、越野探索骑、长途耐力骑。
祁智歪头瞅了眼拾秋的选择,选了个一样的。
“好了,按投票结果,那么我们就按第一天路,海洋科普馆→沿湖滨自行车道→中心草坪→花园景区→返回这里。”班长说道。
“耶!”骑行开始前,整个班站在科普馆旁,拍了张集体照。
解散后,拾秋用app解锁了一辆自行车。
“我能自己骑车。”
“不舒服的话,就和我们说。”
“好。”
公园里的风和空调吹出的风不同,带着微微的热,吹到身上却很舒服。经过一个大转盘时,拾秋又一次看到索江,他被几个人缠着,模样比刚刚狼狈多了。
拾秋望着索江,差点掉出队伍。
“累了吗?”祁智在一旁问着,他的速度始终和拾秋同步。
“不累。”
曾何全场游龙,时而在最前端,时而跑到队伍末尾,他一手握着车把手,一手举着相机,负责给班级拍照。等骑行到湖边时,曾何渐渐提速,从最后面的人开始,给每个人都拍了张个人照。
“拾秋,看过来。”骑到拾秋旁边时,曾何喊道。
“对,看着我这边,这么优秀的一张脸,不拍张正脸照怎么行?”
连着几声‘咔嚓’后,曾何骑到前方,给另一人拍起照。
拾秋倒是想起了在公园正门时,曾何讲过的故事。
双月吗?
拾秋抬起头,望着天空,可惜白日里只能看见太阳。阳光很是晃眼,低头后,拾秋不适地连眨了好几下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晃动的、闪烁的白斑。他的左手离开车把手,揉着眼睛。此时,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震动变得异常清晰,风声也从耳边呼啸成了具体的存在,刮过他的发梢。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因为刷屏的消息而疯狂地震动。
“拾秋!”骑在后面的同学大声喊道。
自行车倒了,拾秋也跟着摔到地上。
骑行暂停,一群人围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祁智。
“我没事。”顺着祁智的力道,拾秋爬了起来。
“有摔到哪里吗?”祁智慌张地检查着。
拾秋伸出手,然而上面是光滑的一片,看不到一丝血痕。
“还好还好,今天穿的多。”祁智检查完后,没找到什么伤口,放下了心。
拾秋盯着自己的手心,他记得摔倒时,手掌摩擦过路面镶嵌的石子的触感,灼热中带着刺痛,那时他还以为肯定擦出血了。
“继续吧。”拾秋拍了会儿身上的灰,从蒋随手中接过自行车。
“要不还是坐我后面?”蒋随面露纠结。
“可是共享单车好像带不了人吧。”旁边一人提出关键性的问题。
蒋随和祁智同时看向共享单车,对哦,共享单车没后座,他们都忘了。
拾秋把手机递给祁智,“帮我保管一下。”,他坐到车上。
班级骑行继续。
“要不我们等会儿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或许如果你想散心的话,我们也可以在公园里散散步。”骑行时,在和班级拉开些许距离后,祁智小声问着。
拾秋摇头拒绝,“我喜欢大家一起的活动。”
沿湖滨自行车道的后半段,道路上多了几个结伴骑行的路人,他们高声哼唱着最近流行的歌曲,在即将到达高/潮时,蒋随加入其中,随后是他附近的人,最后扩散至整个班级,拾秋也跟着唱了起来,不过他喉咙不舒服,唱了几句后就闭麦了。
再次经过花园景区时,草地上的萨摩耶都还在,拾秋望见大白的主人正在揍大白。
一行人边骑车,边和萨摩耶们打招呼。
“汪!”大白看见了骑车的众人,趴着的耳朵瞬间立起,看样子似乎想要跟车跑,主人看了眼周围,叹出一口气,他用衣服盖住头,随后不管形象地压在大白身上,两只手都捏着萨摩耶的嘴筒子,不让它跑。
笑声在空气里回荡盘旋,不断上升,最后融入蓝天。
骑行结束,一行人在科普馆里休息了会儿,旁听着海洋动物的知识科普,等力气恢复了,他们到定好的酒店吃饭,给生日日期在最近几天的人集中过了生日,随后又回草地看萨摩耶,玩撕名牌等游戏。
“附近有个草莓园,要去吗?”班长查着地图,问众人。
“现在这个月份草莓没熟吧。”
“地图上标着熟了,可以进去采摘。”班长说道。
“那就去,go、go、go!”
离开草莓园时,班上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一袋草莓,大多数人吃了几个后,不吃了,准备回去洗完再吃,而蒋随和曾何,在走向大巴车的路上就吃完了。
“五个、五个!只要提供五个草莓,就能享受蒋随\曾何的帮提服务,一直帮忙提到寝室楼下哦!非常的便宜和实惠。”两个人在人群里穿梭着,最后手上全是装草莓的袋子,孟文年摇了摇头,过去帮蒋随分担了些许。
手上轻松了,蒋随又开始野了,他又接了几个订单,然后扭头看向祁智,“大家都是兄弟,都是一个寝室出来的。”
“拿你没办法。”祁智接过袋子,顺手把拾秋手中的也提着了。
曾何看到了这一幕,转身也缠他的室友去了。
愉悦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夜晚。
“江滩?”班长说完后,拾秋看了眼天色。
“你不是说过想去江滩看灯光秀吗?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时候。”祁智说道。
“对啊,秋秋,祁智都和我们说了,你想看灯光秀好久了,我们也挺想看的。”阮书书靠过来。
“我想看江豚,听我妈说,她年轻的时候,江里好多江豚扑腾。”自从听了科普馆的科普,李梦玲就一直想要亲眼看看这些可爱的生物。
“晚上可能不太好看到。”另一人委婉地说。
“看不到也没事,坐轮渡、看灯光秀都很有意思。”李梦玲不强求,“我之前只在白天做过轮渡,晚上还没玩过,听说晚上的会很漂亮。”
江滩离双月公园较远,坐车途中,拾秋开始犯困,恍惚间,他听到了铃声,口袋中似乎又开始震动。
“我的手机在你那吗?”拾秋强睁着眼,问着身后的祁智。
“在我这,你要用吗?”祁智把手机递给拾秋。
“不用。”
“屏幕碎了,要不明天我去换个屏?”
“好。”听到手机还在祁智那里,拾秋放心地睡了。下车时,拾秋是被蒋随喊醒的。风吹到身上有些冷,他拢了拢衣服,幸好衣服穿的厚。
“冷?”
“还好。”拾秋摇头,拒绝了祁智递来的外套。
走到江边时,灯光秀已经表演了大半,沙滩上挤满了人,班上的人只能几个几个分开站着,四处找空位。
“快来快来,我找到了个绝佳的位置。”蒋随呼喊着,在大石头上的人离开后,他飞速跳了上去,第一个抢占位置。
四人都站在石头上,有些许的挤,但视野很开阔。
拾秋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中的灯光,实景比视频中要好看一百倍。然而十几分钟后,江边的欢笑声变成了惊呼,在灯光的映照下,大楼侧面突然出现一团阴影,一开始众人没认出那是什么,但很快,随着阴影变化,他们看出那是人的轮廓。
一个人站在另一栋大楼的顶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紧接着,在江边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一跃而下。
“啊!”看到这一幕,人群中响起尖叫声。
与此同时,夜空中云雾缓缓退散,繁星渐次苏醒,闪烁着冰冷而遥远的光,而在它们之间,另一个轮廓悄然浮现——那是一轮异样的圆月,色泽暗淡,边缘模糊,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静静地悬在原本皎洁的月盘之侧。
此刻,暗蓝色天幕上并存着两轮月亮。它们一左一右,大小相仿,形态无差,如同沉默的双生子,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占据天穹两侧,而地面上涌动的人群对此浑然未觉,所有的讨论、所有的视线、所有的镜头,仍牢牢黏附在对面的大楼上。
下一秒,星辰的光芒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迅速变得稀疏、暗淡,而暗淡的新月,其边缘处却开始渗出一圈暗红色辉光,那红光如同血在水中弥漫,逐渐浸润了整个月盘,将圆月染成一枚悬挂于高天的、悸动的血色独眼。
拾秋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恰好目睹这怪异的一幕。
两轮月亮,一皎洁,一血红,正在浩瀚的天幕上沿着某种宿命般的轨迹,缓缓地、无可抗拒地、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霎时间,万籁俱寂,整个世界的声响都被那重叠的月轮所吸走。
拾秋下意识后撤了一步,从石头上跌下,摔进卫矜的怀中。
“玩的开心吗?”恶念聚集而成的声音在拾秋耳边响起。
他被托着下巴,强迫性仰起头,对上那双墨绿到漆黑的眼睛。
冰冷的手和口罩交叠的地方燃起一团火,静悄悄地烧着,将口罩燃成灰烬。拾秋却没感受到热意或痛感,他静默地盯着卫矜,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卫矜脸上的钉子。
“这是什么?”
问完后,拾秋看到卫矜唇角的弧度变大。
卫矜拉着拾秋的手,重重地按在钉子表面,几次后,血丝从钉子上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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