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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作案(近代现代)——禾花

时间:2025-12-21 08:38:15  作者:禾花
  他把衣服全部脱掉了,包括手腕上,那个用来遮挡伤疤的表。
  很旧的腕表,指针不准,经常转着转着就停了,祝宇也没调试过,这会儿摘下来,露出一小片更为白皙的肌肤,和上面叠着的疤。
  浮着灰尘和水渍的镜面中,祝宇与自己对视。
  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看自己手腕和腿上的疤痕,脱去了少年的稚气,此时出现在面前的是成年男人的身躯,他没去过健身房,没能拥有漂亮结实的大块肌肉,只是自然运动形成的线条,除了看起来很紧致外,平平无奇的。
  赵叙白……喜欢这样的吗?
  镜子里的祝宇皱了下眉,努力笑了一下,可惜,也不怎么好看。
  所以一切都有迹可循,赵叙白这么紧张他的身体,拜托朋友请他做什么彩绘,备着胃药,盯着他的三餐,特意把房子买来这边,种下了一株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开花的百合。
  何必呢。
  祝宇明明不需要这些的。
  他无法回应,无法给予赵叙白同样的爱,明白这一点后,祝宇低头,摸自己手腕上的疤。
  太冷了,身体在微微发抖,剥开所有的伪装,以审问的姿势拆开自己,让被刻意隐藏的伤痕和脆弱全部暴露,最终,意识到了一个最为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在赵叙白告白时,祝宇没有拒绝他。
  这天晚上后半夜,祝宇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说来丢脸,情绪太激动了,中二少年似的在卫生间待半天,把自己冻感冒了。
  他又把头发扎了个揪,特意戴了个黑色口罩,等客人离开后就疯狂喝水,但嗓子依然疼,眼睛也疼,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像枚被揉皱的小纸团,可怜巴巴的。
  等便利店的门再次自动打开时,他强打精神:“欢迎光临……”
  而看清来人的刹那,祝宇立刻闭嘴了。
  他在柜台后面开始算账,拿货,又在计算器上点了好几下,很忙的样子,直到账本的边缘被按住一角,才不耐烦似的抬头:“干什么?”
  “你还有二十分钟下班,”赵叙白说,“我等你一块吃早饭。”
  祝宇语气挺冲的:“你不会自己吃?”
  说完,他就重新低下头,把口罩往上扯了扯,在账本上写东西。
  “喂,小宇?”
  “……”
  赵叙白笑着:“你看着我。”
  祝宇有点鼻音:“干嘛。”
  “我想追你。”
  祝宇的睫毛颤了下,动作很小,所以看着没反应,完全就是一副假装没听见的无赖样。
  可赵叙白已经在柜台上趴下了,枕着自己的手臂,笑吟吟地从下面往上看他。
  这个视线太强烈了,祝宇没法儿忽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写。
  “好可爱,”赵叙白笑着,“头发可爱,眼睛也可爱,好喜欢你。”
  祝宇:“……没完没了了是吧?”
  赵叙白没说话,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立起来,做出一个小人往前走的模样,一步步,一点点地靠近祝宇,最终,停留在祝宇指尖的位置。
  祝宇呼吸都紧了。
  “小宇。”赵叙白低低地叫他。
  “你别这样,”祝宇受不了,把笔放下,“搞得我浑身发麻,简直……”
  赵叙白柔声道:“加法算错了,结果是36,你写成46了。”
  祝宇噎了下,拿了块橡皮,大力地擦拭着纸张,差点把那一页都擦皱巴了,赵叙白则撑起一条胳膊,很快乐似的欣赏着。
  “靠,看什么看!”
  “说脏话也很可爱。”
  “你脑子真的有毛病吧,”祝宇再也忍不住,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拽着赵叙白的衣领把人扯出去,到了门口的台阶才放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叙白很慢地眨着眼:“想追你,想和你一起吃早餐。”
  冬天天亮得晚,远处只有路灯的光打过来,祝宇站在台阶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叙白,对方脸上那条伤口结疤了,处理过,看着不太明显,他口罩下的嘴唇动了动,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用急着答复,或者拒绝我,”赵叙白说,“小宇,我不想跟你太大压力,所以接下来的话,是以朋友的身份。”
  他看着祝宇的眼睛:“我向你保证,你什么都不会失去。”
  “你永远不会因为我的感情,而失去了一个朋友,你值得被全心全意地爱,值得拥有很多的美好,所以我在追你,是努力让你爱上我,而不是让你患得患失,思考会不会失去……对不起,我的话很乱,我也知道我很自私,让你为难,但我真的没法儿装下去了。”
  太冷了,说话都带着白气,祝宇身上还穿着便利店的制服,赵叙白看了眼,加快语速:“我提前过来,就是想和你一块吃饭,然后今晚我有点事,院里要聚餐……可能没法儿来找你,好了,要不我们进去再说?”
  祝宇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说什么,继续听你向我报备吗?”
  赵叙白的眼睛微微亮了下:“嗯。”
  “搞不懂,”祝宇刚才的气焰没了,转身往便利店走,嘟囔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这句话声音很小,没敢让赵叙白听见,怕对方开始一件件地说起来,那不行,祝宇没法儿招架。
  赵叙白跟在后面,笑了一声:“谢谢小宇。”
  祝宇低着头,没搭理他。
  “听我说了这么多话,”赵叙白抢先一步走到柜台边,拦住去路,“我得表示一下感谢。”
  祝宇扬起下巴,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赵叙白说:“摸一下,看看我的衣兜里有什么,好不好?”
  祝宇跟个秤砣似的,杵在原地,没动。
  所以赵叙白就上前一步,拉起祝宇的手,放进自己左边的兜里。
  触感很柔软,是一朵针勾的黄色小花,花瓣歪歪斜斜的,勉强能认出来是向日葵。
  “我最近在学这个,”赵叙白腼腆地笑着,“不太好看,慢慢练。”
  他把那朵花在祝宇的肩膀上比了下:“可以缝在口袋和背包上,很可爱,或者要是衣服哪里破了,也能缝。”
  祝宇张了张嘴,硬邦邦地来了句:“破了就扔掉。”
  赵叙白把祝宇的手阖上:“舍不得,也没必要……好了,看看另一边的。”
  这么无聊的游戏,高中生玩玩就行了,赵叙白居然学得不亦乐乎,祝宇沉默着伸进去,摸到了个硬挺的轮廓。
  拿出来一看,是盒感冒药。
  “我怕你没休息好,或者要洗冷水澡,可能会感冒,”赵叙白说,“果然,嗓子都哑了。”
  他认真地叮嘱:“等会吃完饭,你把这个冲剂喝了,回去睡一觉就舒服了。”
  祝宇喉结滚了滚,说不出话来,脸憋得有点红,幸好口罩挡着,只能看出微垂的睫毛下,有些飘忽的眼神。
  “赵叙白。”
  “嗯,在呢。”
  又过了半分钟,赵叙白才后退一步,给祝宇留出点喘息的空间:“行了,别忍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感觉,”祝宇移开目光,“你怎么这么……粘牙呢?”
  说完,他自己挠了挠头,觉得这比喻莫名其妙的,所以也莫名其妙地笑了下,正笑呢怕被赵叙白发现,赶紧严肃起来,没两秒意识到自己戴着口罩,就放松地呼出口气,又笑了。
  这一系列小动作,没逃过赵叙白的眼睛,因为祝宇的眼睛弯弯的,好明亮,一如曾经那个站在操场的阳光下,张扬肆意的少年。
  赵叙白不眨眼地看着他。
  喜欢。
  好喜欢。
  喜欢得要疯掉了。
 
 
第35章 
  不,他的确是疯掉了。
  原本他留了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其中二十分钟等祝宇下班,剩下的用来一起吃饭,但现在,这点时间完全满足不了他。
  赵叙白就像一个跋涉在沙漠里,渴了很久的人,贸然见到涓涓的泉眼,却连掬起一捧都不能,哪儿够啊,早餐店里人声鼎沸,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中,用眼神描绘祝宇的睫毛,嘴唇,以及吃东西时脸颊鼓起的轮廓。
  视线一旦不必掩饰,那就是纯粹的,赤裸的。
  祝宇的口罩早丢了,头发上的皮筋也摘了,随意地捋了把头发就下班,这会儿还有点乱蓬蓬的,但是不潦草,不邋遢,他眼睛太亮,就显得仿佛是趴课桌上睡着,把自己头发拱乱的少年。
  少年伸手,在赵叙白肩膀上拍了一掌:“再看我揍你。”
  赵叙白顺着力气歪了下,轻轻地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祝宇问。
  赵叙白没回答,他立刻想到什么,跟着皱眉,皱得很深,显得整张脸生动极了:“还有伤?那混账还打到哪儿了?”
  “没,”赵叙白笑起来,“就擦了下,没那么严重。”
  这话回答得不对,祝宇盯着赵叙白的脸看,像看一个陌生人,那句话说得轻飘飘,浮在水面晃,钩子似的,就等着他咬住,引出接下来的话题——还伤着哪儿,我看看——看伤就得独处,就得脱衣裳,就得心疼,说不定要亲自帮忙涂药——
  天杀的赵叙白可是个医生!他能不知道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意味着什么吗?
  祝宇这么昼夜颠倒,睡眠差得一塌糊涂,可他眼白里没什么红血丝,甚至有些微微发蓝,对视的时候,总能让人陷入春水般的宁静里,但这仅限于他没什么表情,或者微笑的时候。
  而当他斜斜地挑起眼,从浓密的睫毛下看人时,那汪春水就变成了绵绵的冰,带着冷冽的刺。
  “好啊,”祝宇露出个浅浅的笑,“那我就放心了。”
  从早餐店出来,他还和赵叙白有说有笑,说感冒药送来的太及时了,回去喝一包就睡,赵叙白一直把他送到小区楼下,祝宇没推辞,轻快地跳上楼梯,转身挥手时,翘着的那缕头发还一颤一颤的。
  此刻,离规划好的截止时间,还有十分钟。
  赵叙白习惯了事事妥帖,时时注意,所有的计划都会留有余地,包括现在,包括手里这支烟。
  他站在楼下的灌木丛后,指尖捏着祝宇忘记的一根烟,打火机骤然窜出火苗,燃起的瞬间,赵叙白下意识凑近,他没抽烟的习惯,此刻笨拙地咬住烟嘴,仿佛与人缠绵。
  以前,他也偷偷含过祝宇用过的烟蒂,用舌尖摩挲牙印的痕迹,可他没真正接过吻,不知道接吻是否会喉咙发酸,胸腔泛疼,以至于猛烈地咳嗽起来。
  赵叙白弯下腰,一边咳,一边忍不住地笑起来,没之前那么体面,那么衣冠楚楚了,用带了点疯劲儿的眼睛,看逐渐燃尽的香烟。
  橘红的火光闪烁了下,被他单手掐灭。
  “……软硬不吃?”
  楼上,祝宇趴在床上,手机撂在枕头边,开的外放。
  那边是米娅:“是啊,我说你软硬不吃,特难搞!还得交给我!”
  自从李总和阿泽出了事,公司就呈现出一种群龙无首的状态,老板没法儿过来处理,只得由下面的人接手,一来二去的,米娅又回来了。
  “是不是特别儿戏?感觉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她笑得很开心,“我也这么觉得!”
  祝宇跟她聊了会儿,从吃瓜到工作对接,又提到视频及谣言对他的影响,祝宇说没啥事,正好爆出来个明星出轨的重磅消息,他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早就没有流量了,而自从阿泽酒驾进去,骚扰电话和短信也神奇地消失了。
  “对了,”他用手抠着枕头的边,“那个阿泽是单纯酒驾吗,有没有互殴之类的,严重不严重啊……”
  米娅说:“不知道哎,怎么了?”
  祝宇沉默了下:“没事。”
  可能是感冒药有催眠效果,打电话的时候,他就有些困了,米娅最后说的他也没听清,当“嘟——”的挂断音传来时,他已经昏昏欲睡了。
  这一觉睡得踏实,醒来的时候都是黄昏,连对赵叙白的小小怒意都没了,祝宇呆愣愣地坐在床上,过了好一会,突然有些后悔。
  脱衣服怎么了,独处又怎么了,他就应该看看赵叙白身上有没有伤的,躲个什么劲儿。
  回避干嘛,倒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脑子里的事琢磨完了,肚子就开始饿,祝宇慢腾腾地从床上下来,在厨房转了圈,空着手出来了,外面天冷,他懒得出去,干脆换掉睡衣,坐在阳台上抽烟,借着烟味散散心,去上班的时候再吃。
  当然,他也经常忘掉。
  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胃疼也是活该,祝宇咬着烟看夜空中的星星,手伸进自己衣服里,按了按肚子。
  他肚子挺平的,紧绷着,没什么赘肉,松垮的皮带伸出来一截,上面的扣眼磨损久了,泛着白,带着薄茧的手指往下,把皮带抽出来,随手扔掉。
  这样,他身上就一件宽松的套头卫衣,和一条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掉下来的牛仔裤了。
  抽完了两支烟,祝宇深吸一口气,给米娅发了条信息:“姐,同性恋是天生的吗?”
  米娅也是昼伏夜出的,这会可能刚醒,回的时候还在打呵欠:“谁知道呢,管他们呢。”
  没两秒,又发来一条:“怎么,受不了评论里的私信骚扰了?”
  骚扰?
  祝宇从没把这个当回事。
  的确有很多私信,直白的,挑逗的,甚至还有直接发隐私部位图片的,为了躲避平台审核,居然做成缩略图,藏进风景或者美食照的边角。
  祝宇不看,也不觉得恶心,因为他没有任何情绪。
  可现在,他产生了一点点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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