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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转向沙发上那位衣着精致、气质雍容、与徐砚清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具审视意味的中年女士。
最后，她的视线回到徐砚清身上，带着询问。
徐砚清看着霍星辰那张瞬间写满问号和不爽的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松了些许。
她甚至觉得，这“混乱”的闯入，来得正是时候。
“我母亲，”徐砚清语气平静地介绍，然后看向顾言深，“这位是顾言深顾医生。”
霍星辰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她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和防卫。
她几步走到徐砚清身边，十分自然地将手里的纸袋塞到徐砚清手里，动作亲昵，然后才看向林婉仪和顾言深，笑容灿烂：
“阿姨您好！顾医生您好！我是霍星辰，暂住在砚清这里的。”
她故意省去了姓氏，称呼亲昵，然后晃了晃徐砚清手里的袋子：“我买了砚清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的鳗鱼饭，看来买少了，不知道有客人，真是不好意思。”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神里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某种主权。
林婉仪打量着霍星辰。
色彩鲜艳的卫衣，破洞牛仔裤，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身上还带着点淡淡的颜料味。
与身旁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顾言深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教养让她维持着表面的客气：“霍小姐，你好。”
顾言深则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霍小姐，幸会。”
徐砚清感受着手里的袋子传来的温热，又看着霍星辰像只护食的小兽般站在自己身边，刚才的焦躁消散了些。
她看向母亲，语气平淡却坚定：“妈，时间不早了，您和顾医生应该还有安排吧？我就不多留你们了。”
逐客令下得清晰明白。
林婉仪深深看了徐砚清一眼，又瞥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笑容明媚却带着刺的霍星辰，最终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也好，言深，那我们就不打扰砚清休息了。”
顾言深也站起身，彬彬有礼地道别：“徐小姐，霍小姐，打扰了。”
送走母亲和顾言深，关上房门。
住宅里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那袋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鳗鱼饭。
霍星辰立刻收起那副“社交悍匪”的假笑，双手叉腰，瞪着徐砚清，语气酸溜溜的：
“徐砚清，解释一下？那位‘言深’是谁？阿姨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长得人模狗样的嘛！”
徐砚清看着气鼓鼓的霍星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手里的袋子提起来，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最喜欢吃鳗鱼饭？”
霍星辰：“……”
她被噎了一下，脸微微泛红，强词夺理道：“我……我猜的！不行吗？你看你平时吃得那么清淡，肯定喜欢这种甜咸口的！”
徐砚清看着她心虚又嘴硬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拎着袋子走向餐厅。
“还不过来吃？不是买给我‘最喜欢’的吗？”
霍星辰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笑容重新爬上脸颊，像只得到安抚的小狗，欢快地跟了上去。
“来啦来啦！”
夜色渐浓，公寓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只不过不速之客的到来，还是打破了两人之间刚刚建立的微妙平衡。
但也让某些潜藏的情感和立场，变得更加清晰。
徐砚清知道，母亲不会轻易放弃。
而霍星辰也明白，她看上的这座冰山，似乎……还挺抢手。
不过抢手是应该的，长得这么漂亮，看来追求者不可能少了。
竞争很大啊！！
第25章 好像……还没到这一步。
徐砚清将鳗鱼饭从纸袋里拿出来，打开精致的漆木食盒，浓郁的酱香立刻弥漫开来。
她又从厨房拿出两副碗筷，动作依旧优雅，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霍星辰已经自动自发地坐在了她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砚清的动作，像是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徐砚清将一份米饭和铺着厚实鳗鱼的食盒推到她面前，随口问道。
“这还用猜？”
霍星辰拿起筷子，理所当然地说：
“你这种工作狂，忙起来肯定想不起吃饭。而且……”
她顿了顿，夹起一块鳗鱼，眼神瞟向门口方向：“被那么一位‘青年才俊’突然袭击，哪还有心情吃饭？”
她故意把“青年才俊”四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明显的醋意。
徐砚清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你很在意？”
“我？”霍星辰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否认，“我在意什么？我就是好奇！那位顾医生，看起来跟你妈妈很熟嘛？你们两家是世交？”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八卦，但那双紧盯着徐砚清的眼睛却泄露了她的紧张。
徐砚清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小块鳗鱼，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才淡淡开口：
“不算世交。他父亲与我父亲在一些商业场合有过交集。我母亲……比较欣赏他的职业和背景。”
她的回答客观、简洁，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份调查报告。
“哦……”霍星辰拖长了声音，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过了好几秒后，她才继续开口道：
“医生，还是心外科的，海归精英，确实很符合长辈对女儿另一半的想象哈？稳重，体面，前途无量。”
只是她越说，语气越酸。
徐砚清看着她碗里被戳得乱七八糟的米饭，和那张写满“我不高兴”的脸，心底那丝莫名的情绪又开始涌动。
她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是她的想象，不是我的。”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霍星辰耳中。
霍星辰戳米饭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抬起头，看向徐砚清，对方正垂眸看着水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还是那么美。
“那……你的想象是什么样的？”霍星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声音也放轻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徐砚清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想象？
在遇到霍星辰之前，她的人生字典里几乎没有这个词。
她的未来是由目标、规划、KPI组成的清晰路径，而非模糊的“想象”。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霍星辰脸上。
女孩因为情绪波动，脸颊还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我的生活，不需要靠想象来填补。”徐砚清避开了直接回答，但语气倒是不算冰冷，“吃饭吧，凉了不好吃。”
霍星辰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她撇撇嘴，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鳗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反正……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徐砚清挑眉：“哦？哪里配不上？”
“哪里都配不上！”霍星辰咽下食物，理直气壮地开始列举。
“你看他，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一看就活得很累，跟你一样！
两个冰块在一起，家里还要不要取暖了？
而且，他看你妈妈的眼神，太……太那个了，一看就是很会讨好长辈的类型，没劲！”
她一边说，一边挥舞着筷子，表情生动，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学术批判。
徐砚清听着她这番毫无逻辑、全凭主观喜好的“配不上论”，没有感到丝毫厌烦，反而觉得有些……有趣。
“照你这么说，什么样的才配得上？”徐砚清难得地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霍星辰没想到她会反问，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挺直了腰板，用筷子指向自己，下巴微扬，带着点小得意：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像我这样的！”
她说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悄悄红了。
但还是强撑着看着徐砚清，眼神里混合着玩笑和认真的试探。
徐砚清看着她这副“毛遂自荐”的样子，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灯光下，霍星辰的笑容带着点痞气，又有着艺术家特有的纯粹和热烈，像一团不容忽视的火焰，试图融化她周身的坚冰。
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好几秒，就在霍星辰以为又会等到一句冷淡的回避时，徐砚清却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食不言，寝不语。先把饭吃完。”
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霍星辰的心，像是坐过山车，一下子从谷底冲上了云端。
她看着徐砚清说完后便低下头，专注吃饭，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却出卖了她。
“知道啦，规矩真多。”霍星辰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真实的情绪而小声抱怨了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她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大口吃饭，感觉嘴里的鳗鱼饭前所未有的香甜。
这顿晚饭，在一种微妙而甜腻的氛围中结束。
收拾碗筷时，霍星辰蹭到徐砚清身边，看着她在水槽前冲洗餐具的侧影，忽然轻声说：
“徐砚清，我不会讨好长辈，可能还会给你惹麻烦。”
徐砚清动作未停，水流声哗哗作响。
“但是，”霍星辰的声音坚定起来，“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谁想把你抢走，我就……我就用颜料泼他！”
这幼稚又霸道的宣言，让徐砚清冲洗盘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关掉水龙头，拿起旁边的擦碗布，慢慢擦干手上的水珠，这短暂的一分钟，她有千万个思绪不断地在游转。
终于转过身，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霍星辰。
“好像……还没到这一步。”
还……没到这一步吗？
霍星辰愣了一下，冷静下来后回忆了下，人家确实没有答应什么。
反倒是自己，竟当她是默认了。
第26章 我这是要有女朋友了？
收拾完厨房，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缠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黏稠感。
霍星辰那句“用颜料泼他”的幼稚威胁，和徐砚清那句“还没到这一步”的模糊回应，轻轻搔刮着彼此的心尖。
霍星辰亦步亦趋地跟着徐砚清走到客厅，看着她拿起平板电脑似乎准备处理工作，心里有点着急。
她不想今晚就这么结束，不想让好不容易升温的氛围就此冷却。
“喂，徐砚清，”她蹭到沙发边，没骨头似的倚着扶手，“刚吃完饭就工作，对胃不好。要不要……去阳台透透气？”
徐砚清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看向她。
若是平时，徐砚清会以“效率优先”为由直接拒绝。
但今晚，她看着霍星辰扭捏害羞的表情，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好。”她放下平板，站起身。
霍星辰眼睛一亮，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抢先一步跑到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前，哗啦一下拉开。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瞬间涌入，吹散了室内暖融的气息，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阳台很宽敞，摆放着几盆精心打理的绿植和两张简约的休闲椅。
城市璀璨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如同洒落的星河。
两人并肩靠在冰凉的栏杆上，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霍星辰偷偷侧过头，看着徐砚清的侧脸。
月光和城市的霓虹在她清冷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没有白天那么有距离感。
“那个顾医生……”霍星辰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轻，“他还会再来吗？”
徐砚清目光望着远处的灯火，语气平淡：“我不知道。那是我母亲的意思。”
“那你呢？”霍星辰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怎么想？你会……去和他约会吗？”
徐砚清沉默了片刻。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也转过头，看向霍星辰。
“霍星辰，”徐砚清的声音很轻，“我的人生，不需要通过约会一个符合我母亲期待的人来证明什么。”
她没有直接回答“会”或“不会”，但这个答案，比直接的否认更让霍星辰心跳加速。
这意味着，顾言深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至少，不是以那种身份。
霍星辰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甚至欢快地飞扬起来。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故意追问道：“那……什么样的人，才需要你通过约会来证明呢？”
这个问题带着明显的陷阱和更深的试探。
徐砚清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狡黠和那份执着的期待，感觉自己的防线正在一寸寸瓦解。
她发现自己很难对这样的霍星辰说出冰冷的话。
她移开视线，重新望向夜景，仿佛这样能让她找回一丝冷静：“这不是需要证明的事情。”
“那是什么？”霍星辰却不依不饶，她向徐砚清靠近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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