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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砚清的肯定依旧简洁,落在霍星辰耳中,却比刚才所有的掌声都更让她心动。
“那……”霍星辰眨眨眼,带着点小得意和试探,“徐总,看在我今天表现这么出色的份上,是不是该有点奖励?比如……请我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她可是记得徐砚清冰箱里那些“美食荒漠”和寡淡的健康餐,早就想敲她一顿了。
徐砚清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神,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心下微软。
她确实不习惯这种带有私人性质的庆祝,但此刻,拒绝的话似乎怎么也说不出口。
“想吃什么?”她合上文件夹,语气算是默认了。
“嗯……”霍星辰立刻来了精神。
她掰着手指头数:
“不要西餐!不要那种摆盘精致一口就没了的东西!
要热闹的,有烟火气的!火锅!烤肉!或者……大排档也行!”
徐砚清听着这些与自己日常相去甚远的选项,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但看着霍星辰那双发光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
“火锅吧。”她选择了相对可控的一个,“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环境尚可。”
“太好了!”霍星辰欢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挽住了徐砚清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快走快走,我饿得能吃掉一头牛!”
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霍星辰全然依赖的亲昵姿态,让徐砚清身体微微一僵。
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完全超出了她习惯的安全距离。
她本能地想抽回手,但霍星辰挽得很紧,步伐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全然没察觉她的僵硬。
徐砚清垂眸,看着挽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依旧带着一点未能完全洗掉的颜料痕迹。
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说,任由霍星辰拉着,走出了会议室。
那家火锅店确实如徐砚清所说,环境清雅,保留了火锅的热闹氛围,又不至于过于嘈杂。
独立的隔间也保证了私密性。
红油翻滚的九宫格咕嘟咕嘟冒着泡,辛辣鲜香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对面之人的轮廓。
“我们先喝个葡萄酒庆祝庆祝吧!”霍星辰才不管在火锅店喝葡萄酒的诡异呢,二话不说就给自己满上了。
她伸着手臂刚要给徐砚清倒上,就听她说:“平时应酬就喝够了,今日我喝饮料吧。”
霍星辰自然举双手双脚赞同:“好,那我给你点个酸梅汁,我自己喝葡萄酒,嘿嘿。”
不一会儿,霍星辰就吃得鼻尖冒汗了。
她的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却一脸满足,不停地给徐砚清夹菜:
“这个毛肚好了,快吃!”
“尝尝这个虾滑,我调的蘸料绝了!”
徐砚清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有些无奈。
她的饮食向来清淡克制,但看着霍星辰热情洋溢的样子,她还是拿起筷子,尝试着将一片裹满红油和蒜泥的毛肚送入口中。
辛辣的味道瞬间刺激着味蕾,是一种陌生而强烈的体验。
她微微蹙眉,但很快,那鲜香爽脆的口感又让她舒展了眉头。
“怎么样?不错吧?”霍星辰期待地看着她。
“……还好。”徐砚清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压下舌尖的灼热感,客观评价。
“只是还好?”霍星辰不满地嘟囔,又给她捞了一勺嫩牛肉,“你再仔细品品!这才是人间烟火气,比你那些沙拉鸡胸肉有灵魂多了!”
徐砚清看着她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颊,和那双在火锅蒸汽后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喧闹、充满生命力的氛围,似乎也并不讨厌。
“今天,”徐砚清放下筷子,看着霍星辰,语气认真,“在会议室,你最后总结的那段话,很好。”
霍星辰正埋头苦干,闻言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那是你早上跟我说的话,我偷偷记下来了。
‘分享创作时感受到的力量’……我觉得比我自己准备的那些词儿管用多了。”
徐砚清微怔,没想到自己随口的话会被她这样记在心里并运用得如此之好。
“是你理解得好,表达得也好。”徐砚清难得地没有吝啬夸奖。
霍星辰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隔着蒸腾的热气,望向徐砚清,眼神渐渐变得柔软而认真:
“徐砚清,其实……我最想感谢的人是你。
如果不是你坚持要那个‘易于共鸣的角度’,如果不是你帮我处理那些麻烦,如果不是你今早那杯蜂蜜牛奶和那些话……
我可能没办法这么顺利。”
她的声音在火锅的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和真挚。
徐砚清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她避开霍星辰过于直白的目光,看向锅中翻滚的红油,低声道:“是你自己的实力。”
“但我们都知道,不全是,对吧?”霍星辰忽然向前倾身,隔着小小的方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重复了徐砚清昨晚那句未尽的回答。
徐砚清的心猛地一跳,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模糊了界限,酒精更是助长了某些潜藏的情绪。
“徐砚清,”霍星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开始觉得,能和你‘同居’,可能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份……很特别的礼物。”
这句话在徐砚清向来平静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划清界限,应该用冷静的语言将这份过于炽热的情感推开。
但她的心,却在霍星辰那双盛满了星光与真诚的眼睛里,节节败退。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拿起旁边的公筷,默默地从清汤锅里捞起几片霍星辰爱吃的娃娃菜,放到了她的碗里。
“吃点蔬菜。”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霍星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那双不敢与自己对视、却用行动表达关心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头,吃着碗里清甜的娃娃菜,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这顿庆功宴,吃的似乎不仅仅是食物,还有某种在辛辣与清甜交织中,悄然确认独属于她们之间的小暖昧,与成功的靠近。
回去的车上,霍星辰大概是喝多了,也或许是单纯的累了,靠在椅背上,像是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徐砚清调高了空调温度,将车开得越发平稳。
等红灯的间隙,她侧头看向熟睡的霍星辰。
女孩歪着头,长睫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窗外的霓虹灯光流转,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徐砚清静静地看着,心中那片常年被理性与规则占据的冰原,仿佛被这秋夜的风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吹开了一道宽阔温暖的裂隙。
她收回目光,重新启动车子,融入城市的车流。
方向,是她们共同的那个,越来越像“家”的地方。
第22章 在她床上
霍星辰醒来时,觉得身下的床垫柔软得不可思议,她满足地蹭了蹭枕头。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与她客房里的果木香截然不同。
雪松?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简约到近乎性冷淡的灰白色调卧室,巨大的落地窗,以及身侧……空无一人、但明显有人睡过的另一侧床铺。
记忆如同退潮后的贝壳,零星地闪现——庆功宴,火锅,葡萄酒,车上睡着……
然后呢?
她怎么会在徐砚清的床上?!
霍星辰“噌”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她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外套被脱掉了。
是徐砚清把她弄上来的?
还……还让她睡在了主卧?
这,一楼的客房这么方便,还专门给她抱到二楼?
想到这儿她的心跳瞬间失控,脸颊也开始发烫。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徐砚清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手里端着一杯水。
看到坐在床上、顶着一头乱发、表情懵懂的霍星辰,她脚步顿了一下,神色如常地走进来,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喝点水。”她的语气平静得仿佛霍星辰出现在她床上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我怎么在这?”霍星辰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这张过分宽敞舒适的大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徐砚清走到窗边,动作优雅地拉开一部分窗帘,让更多的阳光涌进来。
她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昨晚在车上睡得很沉,叫不醒。客房太乱没有收拾,不方便。”
太乱….…
emmmm,确实乱,这几天,霍星辰都只管生产废稿,但不管处理废稿的。
理由充分,逻辑完美。
符合她一贯高效解决问题的风格。
霍星辰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如果是以前的徐砚清,大概会直接让司机把她送回客房,或者干脆让她在沙发上将就一夜。
绝不会允许她“玷污”这片绝对私人的领地。
“所以……你就把我抱上来了?”霍星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故意把“抱”字咬得很重,眼睛紧紧盯着徐砚清的背影。
徐砚清整理窗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回头:“你太沉,是扶上来的。”
霍星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不胖,但也确实跟“轻”字不沾边。
扶上来?信你才怪!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步走到徐砚清身边,仰头看着她完美侧脸,带着点狡黠的笑:
“徐总,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哦。我睡着的时候可是很警觉的,要是扶上来的,我肯定醒了。”
徐砚清终于转过头,垂眸看着她。
女孩刚睡醒,眼里还带着水汽,头发乱翘,像只张牙舞爪却又没什么威慑力的小兽。
阳光在她脸上跳跃,让那狡黠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晃眼。
“所以呢?”徐砚清微微挑眉。
难得地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带着一丝反问的意味:
“霍小姐是想讨论一下我昨晚搬运你的具体姿势和费力程度吗?”
霍星辰被她这突如其来带着点痞气的反问噎住了,脸颊“轰”地一下全红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徐砚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走向衣帽间:
“快去洗漱,早餐好了。今天上午画廊那边还有细节要最终确认。”
霍星辰看着她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
这座冰山,好像……学坏了?!
等她磨蹭到餐厅时,徐砚清已经坐在那里,一边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一边小口喝着咖啡。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不再是单调的沙拉和鸡胸肉,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烤得焦香的全麦吐司,还有几片牛油果和圣女果。
“哇!”霍星辰眼睛一亮,凑过去,“徐总,今天的早餐有点丰盛啊!是为了奖励我昨天汇报成功,还是……”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暧昧地瞟向徐砚清:“……因为某人昨晚‘辛苦’了?”
徐砚清拿着咖啡杯的手稳稳当当,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只是淡淡地说:“吃饭。十分钟后出发。”
霍星辰撇撇嘴,在她对面坐下。
拿起刀叉,却不老实,她用叉子戳着太阳蛋的溏心,看着金色的蛋液流出来,状似无意地问道:
“哎,徐砚清,你昨晚……睡得好吗?”
徐砚清滑动平板屏幕的手指顿了顿,没抬头:“还行。”
“哦……”霍星辰拖长了声音,咬了一口沾满蛋液的吐司,含糊不清地说,“我睡得可好了,感觉比在我自己床上还舒服。你的床……有安神效果?”
徐砚清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霍星辰正眨巴着眼睛,一脸“纯良无辜”地看着她,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
“食不言,寝不语。”徐砚清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规戒律。
“切,规矩真多。”霍星辰小声抱怨,却还是乖乖低头吃饭,只是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吃完早餐,两人一同出门。
在电梯里,霍星辰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徐砚清说:
“对了,画展宣传册的插画我昨晚有了新灵感,跟你那个‘裂隙中的新生’概念特别搭!
回头画好了第一个给你看!”
她的语气自然而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分享欲。
徐砚清看着电梯门上两人并立的模糊身影,听着耳边雀跃的声音,心底那片冰原似乎又融化了一小块。
她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到达,门缓缓打开。
霍星辰率先蹦跳着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还站在电梯里的徐砚清,逆着光,笑容灿烂:
“徐砚清,今天也要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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