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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任母任父看着怎么也打不着火的燃气灶发愁，任意上看下看，拨通维修师傅的电话。
“她得一个多小时才能过来。”
“那咋办……妳阮阿姨带着女儿过来，家里也开不了火……”
“点外卖吧。”
“妳干脆带着她们出去吃，我和妳爸在家等人来。”
任母向她使眼色。
“她们母女这么久没见，难免有了点心结，外人多了不合适。”
“就派妳去了啊。”
*
任意计划去吃附近商场顶楼那家中餐。
她们分了两辆车过去，阮绵绵和阮母一辆，任意带着两个孩子一辆。
相比起大人们的沉默，自来熟的任云游叽叽喳喳和阮母带来的女孩聊天，下车她们的关系已经熟到了可以拉手的程度。
“妈妈，我要怎么叫这个姐姐呀。”
“应该是叫小姨吧。”任意用手肘戳戳阮绵绵。
“嗯。”
遇上周末，餐厅和饭店都格外拥挤，到处都在排队，她们只好取了号去人少一点的奶茶店等。
“妈妈，我想去夹娃娃。”任云游看着电玩城，眼睛里直冒星星。
“等妈妈买好奶茶就带妳去。”
一人一杯，大人也有。
“小小姨走吧，我们去玩。”奶茶到手，任云游拉着阮婉莹就走。
“那阿姨妳和绵绵在这休息，我带着她们去玩。”
看准时机，任意为阮母和阮绵绵留下独处的空间。
“妳爸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正好有空，我就回来看看妳。”阮母斟酌着话语，小心地开口。
“我没事。”
“当初……”
“妈。”阮绵绵打断她的话。
“我理解妳。”
她知道她的母亲会说什么。
远处的娃娃机前，阮婉莹终于夹起一个娃娃，她取出来递给任云游，神色腼腆。
任云游崇拜地看着这个小姨，夸她厉害。
任意拿来一筐币，让两个小朋友敞开玩，注意到投向这边的目光，她拍拍小女孩的肩膀。
任云游见妈咪在看她，忙举起手里的娃娃炫耀。
“但我不会成为妳的。”阮绵绵收回目光，眼里的暖意尚未消退。
她的父亲和母亲不是因相爱至深才在一起的。
只是因为该结婚了，该生小孩了，所以才有了阮绵绵。
“我很爱任意，我才会和她领养云云，一起陪伴着云云长大。”
“云云身上没有寄托我和任意的任何期望。”
“我只希望她开心的长大，选择她想要的生活。”
“她不需要成为谁，她只用做她自己。”
“好，好。”阮母不着痕迹地擦去眼角的泪，喝了口任意为她们点好的奶茶。
没有甜得发腻，也没有浓郁苦涩的茶香。
冰凉的液体滑过咽喉，呼吸间只剩清冽的味道。
“不用对我感到抱歉，妈。”阮绵绵递给她一张纸，擦拭掉纸杯上的水珠，“妳还有一个女儿。”
“妳要多爱她一些。”
她已经过了需要道歉的年纪。
任意和任云游填补上了缺少的部分，不用再由其他人来弥补。
等任意牵着两个小朋友回来时，氛围已一改刚才的尴尬，阮绵绵和阮母正和和气气地说话。
见阮婉莹过来，阮绵绵主动和她打了招呼。
女孩露出笑容。
饭桌上，任云游一口一个“姥姥”把阮母哄得合不拢嘴。
她们明天就得回去了，阮婉莹还得上课。
“小小姨，下次再来玩哦，我们去把娃娃机里的娃娃都抓空。”
一家三口走在回家的路上，阮绵绵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今天本来还有另外的计划的。
任云游玩累了，洗完澡就呼呼大睡。
静谧的夜晚里，阮绵绵照旧反锁上门。
任意摘下眼镜，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就像昨晚那样，她得到一个绵长的吻。
想到接下来要承受的事，她开始有些期待。
阮绵绵却没了动作。
任意睁开眼。
“阿意，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本来就是妳的妻子呀。”任意以为她因为今天的事在向她讨要安全感。
她亲亲她的唇，想她继续。
床旁放着的两只戒指靠在一起，谁也不孤单。
“那我们结婚。”
阮绵绵把手机递给她。
是三张机票。
第22章
阮绵绵的生日在十月份的长假里。
机票就订在她生日的前两天。
任母任父、任烟雨黎玄荫也都会同去。
“要再请些人吗？”假期前的周末，一家三口回任母家吃午饭，午饭后任母来卧室与她任意商量。
“妳们在就好了。”任意说。
看着已过而立之年的女儿，任母轻轻替她拉上被子。
感觉昨天还在考场外等她考完试，转眼她也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女儿。
“我叫妳爸把相机带着，到时候多拍点照片。”
想到任父的摄影技术，母女俩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任云游得知她的妈妈妈咪要举行婚礼后，比每次出去玩都要认真，很早就收好了自己的小行李箱。
任意带着她去做了一套小西装，因为她说她想做花童。
“我来给妈妈妈咪送戒指！”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那天。
阮绵绵暑假时就计划好了这一切，一路上都十分顺利。
“妈咪，妳要把我牵好，不要把我弄丢了。”转机时，任云游把妈咪的手拉得紧紧的。
“别怕，妈妈也牵着妳。”任意牵起小女孩的另一只手，好让她放心。
任烟雨和黎玄荫从A市出发，比她们早半天到。
她贴心地为她姐姐办理好了民宿的入住手续，提前租好了车在机场等。
“小姨！”几个小时前还有点害怕的任云游看见任烟雨怀里的小猫，吭哧吭哧跑离妈妈妈咪身边，抱着小猫亲亲。
“小玄小姨好~”
“好久不见。”靠在车边的黎玄荫捏捏她的脸。
当下正值A国的旅游淡季，傍晚的街道上行人甚少，再往城市外开，有片一望无际的花田，她们要住的民宿就在不远处。
和蔼的房东为她们在房间里提前放上了鲜花，还写了贺卡。
“记得调好闹钟，”任烟雨揶揄道，“别睡太晚。”
“……睡了，晚安。”任意关上门。
阮绵绵早早就躺下了，她有些疲惫。
任意在她唇上落下一枚晚安吻，也沉沉睡去。
同样舟车劳顿了一天的任云游却睡不着。
她偷偷溜出自己的小房间，敲响任烟雨和黎玄荫的房间门。
“怎么啦？”黎玄荫打开门，看见小女孩抱着被子，侧身让她进来。
“我想给妈妈妈咪一个惊喜。”任云游躺在任烟雨和黎玄荫中间，小小的脑袋里全是烦恼。
“可是我想不到有什么……”
三人都陷入沉思。
“想到了！”任烟雨突然坐起身，眼神狡黠。
她看向黎玄荫。
黎玄荫挑眉，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来有事需要她亲自上阵。
*
今天来登记的人并不多。
任意和阮绵绵再次提交了各项文件，与黎玄荫、任母任父等候在市政厅里。
“小雨和云云呢？”阮绵绵问。
“洗手间去了。”黎玄荫按照昨天三人沟通好的说辞回答。
不见的那两人其实已先一步进到了举行仪式的房间内。
这位公证人很好说话，任烟雨没多费口舌就成功交涉成功了。
金发碧眼的大姐姐朝任云游比出“OK”的手势，她害羞地躲在小姨身后。
“好啦，我先出去咯。”任烟雨蹲下身，伸出手和小侄女击掌，“一会儿看妳表现。”
“嗯！”
任烟雨摸摸她的头，随后狼狈地翻出窗外，绕去正门装作才去完洗手间的样子。
“云云呢？”只见她一人回来，任意有点担心。
“她还要一会儿。”阮绵绵向黎玄荫眨眨眼。
“我肚子也有点痛，去一趟洗手间。”黎玄荫接收到信号，准备离开。
拙劣的演技引起四人的疑惑。
“正好，就让她去陪着云云。”
工作人员打开房间，叫着任意和阮绵绵的名字。
“可是云云…”
“先进去，她肯定马上就来了。”任意把二人向前推。
末了又拉着任母任父进去。
任云游穿着小西装，站在公证人身边。
“别紧张，小家伙。”大姐姐拍拍她的肩。
任云游点头，深呼吸一口气。
待公证人确认完各种文件，她示意这位小小公证人可以开始她的工作了。
“妈妈，你是否愿意与妈咪永结同心，无论疾病健康、贫穷富裕，始终忠诚不渝?”
微风吹起纱帘，捎进远处的花香。
“我愿意。”任意弯起眼，转身与阮绵绵对视。
“我也愿意。”紧跟着任意，阮绵绵回答道。
“妈咪不可以抢答。”云云很着急，她的誓词还没念完！
“好好，那云云再问一遍。”
在场的人都被逗笑，路过的年轻摄影师捕捉到这一幕，拿着相机走了进来。
“喵。”一只穿着礼服的小猫借过。
它用尾巴卷着两只戒指盒，走到这对新人的背后乖乖等待。
念完誓词，两人在证书上落下自己的签名，公证人为二位盖好章，恭喜两人。
“请妈妈妈咪交换戒指。”任云游的工作还没结束，她清清嗓子。
小猫抬起尾巴。
明明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任意为阮绵绵戴上戒指的动作竟然在发抖。
再抬头，她脸上已经印上了泪痕。
“我们结婚了，阿意。”阮绵绵用指腹擦去她的泪。
轻轻吻上她的唇。
“妈咪！我还没有说，妳怎么可以提前亲妈妈！”任云游叉腰。
“那我再亲一下。”阮绵绵又轻啄一口。
“两位新人和小朋友请看这边~”摄影师也拥有着一副亚洲面孔，听见久违的国语，她打算替她们记录下珍贵的此刻。
“我可以叫姥姥姥爷和小姨一起来吗？”任云游背着手，礼貌地询问。
“当然可以。”
年轻的摄影师点点头，让她们不用着急。
化回人身的黎玄荫也在此刻走了进来。
“小玄小姨也来！”任云游着急地招手。
任云游站在中间，拉着姥姥和姥爷，任意与阮绵绵、任烟雨与黎玄荫站在她们身后。
阳光落进来，幸福的金光笼罩着她们。
“三、二、一 ——”摄影师。
咔擦。
新婚快乐。
亲爱的。
第23章
任云游这次期末语文成绩只拿到了C段的评价。
因为她考试的时候睡着了。
前一晚下雨打雷吵得她一整晚都在做噩梦，第二天拿到卷子时每个字都像在跳舞，怎么也看不清。
怎么办。
任云游拿着成绩单，把它叠得小小的，夹在书里。
任意还在为学生家长们解答她们对于升学考试的问题，阮绵绵先来学校接任云游回家了。
“终于放假了——妈咪带妳去吃大餐好不好呀？”
任云游摇头。
“我想回家。”她不敢主动和阮绵绵坦白自己的成绩，更觉得自己考差了不应该得到奖励。
“怎么啦，不舒服吗？”阮绵绵察觉到她的反常，蹲下身问她。
“没有……我只是想回家吃。”任云游逃避着妈咪的眼神。
“那好吧~我们回家。”阮绵绵假装相信了女儿的话。
她也当过小朋友。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还猜不到吗？
回到家她若无其事地叫了汉堡外卖，本想帮任云游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她洗洗书包，可云云紧紧张张地把书包拿走，说要自己洗。
看来猜对了。
阮绵绵抿唇，想逗逗她。
“今天妳们老师说，要家长在成绩单上签名哦。”阮绵绵不经意提起，悄悄注意着任云游的动静。
正准备回房间的小女孩背影一僵，含糊其辞地说一会就给。
她把门掩上一半，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成绩单。
妈妈妈咪会不会对她失望？
任云游看着桌上妈妈妈咪给她买的积木，心情越来越糟糕。
门铃响起。
“云云，快出来吃汉堡吧。”阮绵绵打开电视，把纸袋里的食物放在茶几上。
她照下来发给任意，很快，任意回复了一个哭哭的表情，拍下自己清汤寡水的午饭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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