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朗气清,游客也不多。
她们先去了城郊那片很著名的古建筑群,任云游把小猫抱在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些我都只在书上和电视上看过……”她拉着妈妈妈咪爬上最高的那座塔,发出感叹,“好……”
“恢宏。”任意拍拍她的肩膀,语文老师即刻上线。
阮绵绵在她们身后,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小猫从任云游怀里跑出来,扒拉着阮绵绵放下相机,又扒拉着她让她过去和二人站在一起。
相机而已,聪明的小猫当然会用。
它趁三人不注意用尾巴尖按下快门,帮她们拍下一张温馨的照片。
她们还一同去了游乐园,那里也是宠物友好,小猫也同她们一起进去了。
“我想去鬼屋,妈妈。”云云拉着任意的手,就要往里走。
任意向阮绵绵投去求助的目光。
“妈咪陪妳去。”阮绵绵拉起云云的另一只小手,两人蹦蹦跳跳进去了。
听门口的管理员说整个流程接近一个小时,任意抱着小猫在周边散步。
见到摩天轮的小猫喵喵叫,想上去。
应该不吓人吧……
排队的人不多,一人一猫很快就坐进轿厢里。
小猫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
任意也看看窗外,随即紧闭双眼。
这下好了,任意再也不乱晃,直接在冷饮店买好喝的乖乖等二人出来。
任云游很开心,她第一次来这么大的游乐园,还有妈妈妈咪陪着她,小女孩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整座游乐园的设施都想玩个遍。
比较温和的项目是任意陪着她去,其余的都是阮绵绵和她一起。
小猫摄影师贴心地“故技重施”,保留下珍贵的回忆。
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一家三口把A市值得一去的地方都去了,还陪着云云看了最近上映的动画电影。
假期快结束,离别也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回去那天,任烟雨开车把她们送到机场,任云游抱着小猫泪汪汪地告别。
“小姨,妳下次回家记得把小猫也带回家哦。”
“嗯!拉勾。”任烟雨伸出小指与云云约定好。
小猫也用爪子蹭蹭她的眼泪。
任云游离开后一步三回头,快走进大门了又跑回来亲小猫两口。
阮绵绵撑在行李推车上,满脸欣慰。
转头看任意,正拿着手机录像。
眼泪是很珍贵的东西。
“会哭多好,懂得接纳自己的情绪。”任意轻声说。
阮绵绵不在家时,任云游明明很想她,却甚少向任意提起。
每次任意因为工作把她放在姥姥家,她也从未埋怨过妈妈一句,只是乖乖地等妈妈接她回家。
她不需要这么小就懂事的。
同样的年纪,小小的任意也有无数次想哭,却想起自己的妈妈说“大家都不喜欢爱哭的孩子”而止住眼泪。
哭是不好的。
哭是不好的吗?
这其实并不是一件适合评判好与不好的事。
就像吃辣椒觉得辣,吃糖觉得甜,吃盐觉得咸,眼泪也是人对世界的情感反馈。
只需要等不想再流泪了就好。
任云游又一次把小猫还给任烟雨,跑回任意和阮绵绵身边,任意蹲下身,用小风扇吹吹她被汗打湿的头发。
“妳舍不得小猫的话,我们可以等等再走。”
小女孩摇摇头,接过妈咪递过来的湿巾擦擦眼泪。
“真的不想再和小猫玩一会儿吗?”
“我怕赶不上飞机。”任云游声音里带着鼻音,还要强迫自己拉着妈妈妈咪往前走。
“离登机还有很久哦,”任意的眼底漾起笑意,安慰她,“到时间妈妈会叫妳的。”
“快看,小猫在朝妳摇尾巴呢。”
“即使偶尔迟到一次也没关系。”
“云云还是小朋友,不用担心这么多。”
“有妈妈妈咪在。”
“妈咪和妈妈都在这里等妳。”阮绵绵帮任云游重新扎好松散的头发。
“去吧。”
第20章
姥姥两个月没见任云游,直夸她长高了许多。
“之前只到姥姥腰这儿,妳看,现在都快到姥姥胸口了。”
“真的吗!”任云游蹦一蹦,还想更高。
“小阮,我和妳任阿姨出去旅游,买了几箱水果回来,一会儿妳和小意拿回去和云云一起吃。”任父把几箱香瓜和芒果搬到门口,以防她们吃完饭忘拿。
“谢谢叔叔。”阮绵绵忙帮着一起搬。
“这么多吃得完嘛……”任意打着哈欠,看着沉甸甸的纸箱摇头。
她还记得有一年任母任父同样是出去旅游,回来时买了一车沙糖桔回来,到最后任意觉得自己脸都吃黄了。
“云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补充维生素。”任父捶捶腰,“再说了,妳不吃人家小阮还要吃呢。”
“我看着小阮瘦了很多,一会多吃点啊。”任母也帮腔,“马上开学小意就要教六年级了,妳们要是没时间做饭就回来,阿姨和叔叔做妳爱吃的。”
“我会的,谢谢阿姨叔叔。”
任意听着她们几人说话,欲哭无泪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又要开学了。
“怎么啦?”阮绵绵靠在沙发边问她。
“不想上班。”任意用抱枕挡住阳台照进来的阳光,声音发闷。
“可是没有妈妈挣钱,我和云云就没有人养了。”她趴在沙发边上,可怜巴巴地说。
“上,我现在就去上。”任意假装被这番话激起斗志,立刻起身。
阮绵绵笑出声,绕到另一边拉住她。
任意顺势靠在她怀里。
“要不然,我还是回补习班去吧。”阮绵绵说。
“我想妳再休息一段时间。”任意把手探进她的衣服里,捏捏她腰上所剩无几的软肉,“连我妈都看出来妳瘦了。”
“等养得白白胖胖的再去。”
“那我岂不是变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任意艰难地用手够到放在茶几上的包,拿出那张卡放到阮绵绵的手上。
“来,姐姐养妳。”她又靠回阮绵绵怀里,舒舒服服躺着,“不够再找姐姐要。”
“谢谢姐姐。”阮绵绵甜甜地回答。
“我一定会当最乖的小狗。”
“是吗?”任意转头看她。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哄着她戴上项圈,趁此折腾了她一晚。
一点也不乖。
那个项圈还是任意为了惩罚阮绵绵买的,最后却用到了她身上。
“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尝试过。”阮绵绵轻咬她的耳尖。
“我一定会带姐姐全都试一次。”
*
开学后的日子并非像想象中那样繁忙,学校来了几名新老师,刚巧有名年轻老师被分来了任意她们班上当副班主任,不少事都被她主动请缨做好了。
“任老师,保安大姐说校门口有人找妳。”新来的小刘为她捎来消息。
“妈妈!”瞧见她走出教学楼,乔佳宁老远就开始叫她。
操场上的老师们竖起耳朵。
任老师居然还有个女儿!还已经长这么大了?!
任意转身就要走。
“小姑小姑!我错了,妳别走啊!!!”
原来是开玩笑的啊。
吃瓜的人们失望地回到工作中。
“什么事。”任意的语气不咸不淡。
“……”
“不说我走了。”
“干嘛对人家还是这么冷淡!”乔佳宁投降,这才准备切入正题。
“阮阿姨要回来了。”
“她联系不上小姑,所以和我妈说了。”
“好像今天下午就会到。”
“她回来找绵绵么?”任意皱眉。
才经历过类似的事,她瞬间又紧张起来。
“应该是吧。”
“不过才发生了我爸那种事,我妈也留了个心眼,先叫阮阿姨去我家住了。”
“好啦,现在妳也知道了。”
乔佳宁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神态。
“就该妳决定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小姑了哦。”
终于把包袱甩给别人,乔佳宁没再扯东扯西,说自己还要上课便溜了。
再说吧。
任意烦恼了整个下午。
阮绵绵按时出现在校门口,接任意和任云游放学。
她最近都在休息,有时去骑单车,有时去健身房或游泳馆,有时去烘焙教室,有时什么也不用做,在家躺一天。
任意吩咐的。
“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任阿姨刚打电话叫我们回家吃饭。”
“好耶!去姥姥家!”
“阿意?”
任意还在走神,阮绵绵又叫了她一声。
“……好啊,我们走吧。”
任云游和阮绵绵滔滔不绝地讲今天老师又教了什么,任意沉默地走在一旁。
最坏的情况就是重演一遍几个月前曾发生过的事而已。
只要不用再和绵绵分开就好。
任云游拉着妈妈妈咪的手走出电梯,先一步跑过去敲门。
“绵绵。”任意准备好,打算将她母亲回来的事告诉她。
“怎么了?”
“今天乔佳宁来找过我,说……”
“妈妈,姥姥家来客人了。”
来开门的是个任云游从未见过的中年女人,她后退半步,转头看向妈妈和妈咪。
阮绵绵稍微加快步子走到门前,一下竟没了话。
“绵绵,妈妈来看妳了。”中年女人兴奋地走过来。
“阮阿姨。”任意不着痕迹地走到阮绵绵的身前。
“小意都长这么漂亮啦!”中年女人惊叹,她回头向客厅招手,“快,婉莹快过来叫人。”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
“姐姐好。”
第21章
“妳为什么会叫阮绵绵呀?”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别的小朋友听完她的自我介绍,好奇地问她。
“是因为妳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时候软软的吗?”
阮绵绵?软绵绵。
“我也不知道。”小小的阮绵绵摇头。
她回家问妈妈。
“为什么我叫阮绵绵呢?”
“因为……”她才参加完应酬回家,喝了太多的酒,反应慢半拍。
“因为妈妈不希望妳成为妳爸那样的人。”
她捏捏阮绵绵肉肉的脸。
“我的女儿,一定会成为像绵绵细雨一样温柔的小姑娘。”
阮绵绵看着醉醺醺的妈妈,似懂非懂。
温柔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大概就是大度一点,宽容一点吧。
但连小孩也知道柿子得挑软的捏,小小的阮绵绵偶尔会因为她的好脾气受到欺负。
开始她还会忍气吞声,到后来长大一点,她学会了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如果以棉花包裹她,她也会同样柔软地接纳妳。
反之,大概只能硬碰硬。
阮绵绵一点也不软绵绵。
柔软的地方只向着她喜欢的人。
“喜欢绵绵姐姐。”某天,任烟雨故意捧着阮绵绵买的爆米花去她姐房间绕了一圈,果不其然被她姐一巴掌拍在屁屁上。
任烟雨喜欢阮绵绵的主要原因倒也不是因为她温柔,而是她会常带着任烟雨出去玩,还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任烟雨买好吃的。
小朋友的喜恶很简单,谁带她玩,她就喜欢谁,谁给她买零食,她就喜欢谁。
“阿意,妳想看的那本小说到货了,所以我带着小雨去逛了逛。”阮绵绵跟在任烟雨身后进来,把还未拆封的书放在书桌上。
手里甚至还拎着在超市买好的菜。
她不想什么也不做,耗光任阿姨的好心。
“寄人篱下”,需要她自觉一点。
父亲进去以后,债务和赔偿的责任全落在阮绵绵的母亲身上。
她为阮绵绵留下了这座房子,把其余所有家产全都变卖也堵不上这个巨大的窟窿。
年轻时曾交往过的男人答应和她一起去外地打拼,她只能让阮绵绵留在这里。
“妈妈过年的时候再回来看妳啊。”
可是她过年也没回来。
因为生了小妹妹。
她们再一次见面竟相隔了十几年。
两人站在曾经的邻居家,相顾无言。
“小阮回来啦?今天妳妈妈过来找妳,她不知道妳搬去和小意一起住了,我就叫她来家里等。”任母迟迟才从厨房里走出来,“小意,妳快过来看下这个咋弄……”
“我先带着云云去洗手。”阮绵绵拉着任云游的小手往里走。
诺大的客厅瞬间又只剩两个人。
阮母身后的女孩没有得到阮绵绵回应,局促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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