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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意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那把刀只是划伤了她的手臂。
但眼镜就没那么幸运,它在任意刚才剧烈的挣扎下,跌进了某个角落。
男人再次扑过来,任意再次抬腿踹开他。
还好前段时间为了陪云云,她也跟着锻炼了很长一段时间。
还能撑得住。
任意扬起头,甩开快要滑落进眼里的汗水,等待着男人下一次袭击。
就在此刻,黎玄荫破开门锁,推门的力量直接将男人拍晕在门后的墙壁上。
任意手腕上的铁链也自己打开,掉在了地上
“阿意!”阮绵绵急急忙忙冲进来。
任烟雨牵着任云游紧随其后。
任意像没看到她们一般,越过所有人,上前拎起了那个男人的衣领。
“你知道她有多辛苦吗?”任意捏紧拳头。
“就是因为你,她没办法考公安大学……”
“她比那么多人都优秀,却因为你永远通不过政审……”
“因为你,她被人孤立、被人戳脊梁骨……现在你还要吸光她最后一点血!”
她狠狠往下砸去。
锋利的钻戒边缘划开男人的皮肤,腥臭的液体落入指缝,任意仍没有停下动作。
她再次抬起手臂,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挥拳。
他明明是她的父亲,到头来对阮绵绵还不如对他弟弟的孩子。
无数次见他对着外人夸耀自己是多么爱女儿,其实只是塞给阮绵绵稍多一点的零花钱,让她自生自灭。
从未尽过作为父亲的责任,又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女儿可以吸血。
这个社会败类。
“你怎么没死在牢里。”任意真真切切地听到自己说出了这样恶毒的话,却没有感到一丝愧疚。
黎玄荫捂住任云游的眼睛和耳朵,不让她听到半句。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老王带着人马赶过来了。
“阿意。”
阮绵绵拉住任意的手,让她面对着自己。
“妳看看我,我还好好的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绵绵。
她已经那么努力地逃离这个家了,他们还不肯放过她。
明明绵绵也是她所深爱的人。
“有妳爱我就够了,我不需要他的爱,他不配。”阮绵绵又轻声同她说。
任意听着她的声音,从盛怒中抽身。
阮绵绵见她松弛下来,抽出干净的消毒湿巾,仔细地擦拭着她满是血污的手背。
酒精在伤口上挥发的感觉好疼。
任意小声呜咽着,低头想看清自己的伤势,却让眼泪滴落在伤口上。
“没事了。”阮绵绵用柔软的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为她戴上已经被重新清理干净的眼镜。
任意上前一步紧紧地揽住了阮绵绵的腰,终于在这个闷热的夏夜里放声大哭。
“我没事,”阮绵绵亲亲她的耳朵,“妳也没事了。”
第16章
“别人家的孩子”,一直是孩子们童年时期最大的敌人。
她永远都很听话、很优秀,无论自己怎样努力都无法超过她。
任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无论是成绩、品德、性格或是其它什么,都让别的家长对任母任父羡慕不已。
她们最喜欢的优点是——
任意不爱哭。
“小意真听话!”
“要是我家那个像小意这么乖,我就省心了。”
“学学妳小意姐姐!”
任意朝这些夸奖她的大人微笑着。
因为妈妈告诉过她,应该这样做。
妈妈告诉她别哭,她就不哭。
小任意所有行为的底层逻辑:要听妈妈的话。
在她四岁那年,她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妹妹,还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妹妹小小的,皱巴巴的,可爱笑,任意把板凳垫在脚下,趴在床边看着妹妹,伸出手戳戳她的脸。
她的好朋友趴在另一边,也小心地戳戳妹妹的脸。
“好羡慕妳哦,我也想有个妹妹。”
“绵绵也是小雨的姐姐。”任意对她说。
“好。”阮绵绵弯起眼。
躺在床上的妹妹挥舞着手,抓住她俩的手指。
任意与阮绵绵的性格截然相反,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
两人不是同班同学,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们的关系亲密无间。
“任意,又来等阮绵绵啊?她今天要值日。”
“阮绵绵妳又来啦,任意在老师办公室帮她改试卷呢。”
……
“她刚刚被高年级的学长叫出去了,感觉可能是和她表白吧?”
再一次,任意放学后到阮绵绵她们班准备和她一起回家,得到了这样回答。
她坐在阮绵绵的座位上,等她回来。
“阿意!走吧,我们回家。”阮绵绵风风火火回到教室,拎起书包就要走。
晚了校门口那个肉夹馍摊的老板就要收摊了。
任意喜欢,她也喜欢。
一路上,任意都没怎么说话。
等走到肉夹馍摊面前,任意终于开口。
“妳要和他谈恋爱吗?”
她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语气和神态有多么委屈,扯着阮绵绵书包带子的手有多用力。
“什么?”阮绵绵茫然。
谈恋爱?和谁?
“她们说有个高年级的学长和妳表白。”
“没有啦!怎么可能……”阮绵绵哭笑不得,“他只是帮老师带话的。”
“哦。”任意收回手,心情总算好一点。
“妳怎么哭啦、妳……”阮绵绵看着她脸上晶莹剔透的泪珠,慌乱地用手去擦。
“没有。”任意假意打了个喷嚏,擦擦眼泪、擦擦鼻涕。
“妳很在意呀?”阮绵绵不经意地观察着她的神情。
因为阮绵绵从来不会对她说“别哭”,所以“绝情”的任意,在阮绵绵面前意外的情感充沛。
任意没说不在意,也没说在意。
没多久这种事情又发生了一次,只不过当事人换成了任意,是真的有人同她表白。
“不可以!妳不可以恋爱!”阮绵绵目睹了全程,甚至都还没等那人走远,她就严肃地说。
“为什么?”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阮绵绵双手抱胸,“妳要是谈了恋爱,我就没有我最好的朋友了。”
任意并肩和她走在一起,没有再回话。
“我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阮绵绵停下脚步,犹豫要不要说。
未等她继续,任意已经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再到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同学有意无意疏远阮绵绵,连带着任意也受了影响。
平日里就不太喜欢任意的同学故意捉弄她,往她座位上倒红墨水,往她抽屉里放死老鼠这些事都有发生过。
她没告诉阮绵绵,但随口和任烟雨说了。
还在读初中的任烟雨第二天就赤手空拳跑去她们教室把恶作剧的人揍了一顿。
可惜任烟雨那时候还没多高,没打过不说,鼻青脸肿的回家还要挨骂。
任意替她擦药,任烟雨憋着不出声。
“痛就和我说。”
“不痛……啊啊啊妳轻点!”
她这个妹妹总是这样,小时候很乖像个跟屁虫,长大了却很少再见到她这一面。
所以任烟雨因为她和阮绵绵读大学离开家哭得惨兮兮时,任意拍了好长一段视频留作纪念。
可最后看起来恋家的妹妹却选择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工作。
看起来对什么都云淡风轻的她却回到了这里当小学老师。
这是任母允许她和阮绵绵在一起的条件。
任意第一次只和任母任父提起自己喜欢女生这件事时,两人都没有接受,只当这是从小到大都很听话的大女儿迟来的叛逆期。
直到她说她喜欢的人是阮绵绵,任母慌不择路的没收了她的手机,把她关在了家里,不允许二人在假期里见面。
任烟雨变成两个人的传话筒,拿着小纸条在两家跑来跑去。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她和阮绵绵整个大学时期,在任意和阮绵绵的努力下,任母任父最后还是妥协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任意和阮绵绵在家附近工作。
任母拿出她们夫妻一半的积蓄给阮绵绵。
“就当是房子的首付了,也是妳们未来的家。”
“谢谢阿姨。”
“我和妳叔叔也想过了,妳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什么都放心,”任母抹抹泪,“就是怕妳们两个女孩子,未来的路太难走。”
“我会照顾好她的。”
“妳们要互相照顾,”任母拉过她俩的手叠在一起,“小意,妳们一定要互相照顾啊。”
她们一起认真挑选合适的楼盘,合适的装修公司,一年半后,两人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家。
虽然要还的房贷看着有些骇人,但只要她和阮绵绵在一起,就没什么难的。
再到后来,她们大学时期共同的好友因为难产而去世,另一方和娘家都不想要这个孩子,她们俩商量后,决定领养她。
那时两人都还未满三十岁,任意比阮绵绵年长六个月,于是在任云游一岁多时,她们以任意的名义把小女孩领回了家。
“就叫任云游吧。”在去办理手续的前一晚,阮绵绵终于想好名字,“希望她像云儿一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好啊。”任意整理好需要的文件,取下眼镜揉揉酸痛的眼睛。
虽然云云跟妈妈妈咪没有血缘关系,但却非常像她们。
像妈咪一样勇敢胆大,也像妈妈一样心思细腻。
她早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她们亲生的这件事。
任云游爱看的动画片里的小朋友说“因为爸爸和妈妈,妈妈也很爱爸爸,这样他才愿意到妈妈的肚子里来,和爸爸妈妈成为一家人。”
因为妈妈爱妈咪,妈咪也爱妈妈,妈妈妈咪都爱云云,命运才会安排云云成为她们的女儿。
一定是她还在天上的时候就认真挑选过了,她愿意成为妈妈妈咪的宝贝。
“妈妈……”
“妈妈!”
“妈妈——”
任意睁开眼,她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手臂和手背上的伤口已经被缠上洁白的绷带。
任云游坐在床边,晃着两条小腿。
“小姨怕妳饿死了,所以让我上来叫妳。”
任意坐起身,太阳又落山了,天边还剩一点浅粉色的光晕。
她睡过去了一整个白天。
“好,妈妈马上就下去。”任意摸摸女儿的头,起床洗漱换衣服。
“妈咪点了烤牛肉串,妈妈一会就能吃了哦。”
“好~”
任云游好久没见她,出门就拉着她的手不放。
但她也知道妈妈身上还有伤口,动作都轻轻的。
在所里配合完调查后,老王给她们推荐了一家当地最好吃的烧烤店,黎玄荫悄悄用尾巴勾勾任烟雨的手,任烟雨当即决定晚上就吃这个。
“阿意!”阮绵绵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拉着手走过来,忙站起身。
“伤口还疼么?姐。”任烟雨往黎玄荫身边挪了挪,拉了一张靠椅过来。
“好多了。”任意坐下,同黎玄荫点点头,“黎总也来了。”
“牛肉串来了!”店员抓着一大把热气腾腾的烤串放入桌上的盘子里。
阮绵绵拿起几串裹在卷饼里,喂到任意的嘴边。
另一边的任云游打开一罐凉茶,插上吸管,双手捧着递给妈妈。
当着其他人的面,任意有些脸红,但还是小口小口吃掉了卷饼,又喝掉了凉茶。
“妳看她!”任烟雨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啊——”黎玄荫刚好用生菜卷起五花肉放在了她的嘴边。
其实妳也好不到哪儿去。
第17章
暑假还很长。
任意和阮绵绵也来了A市,黎玄荫把自己之前住的公寓留给了两人。
任云游还是住在她小姨家里,因为有猫猫。
黎玄荫用小法术捏了只和她一模一样的小猫,习性也和她一模一样。
任烟雨觉得很新奇,逗猫逗得比云云还起劲。
晚上就被另一只小猫好好教育了一番。
“小姨不舒服吗?”云云瞧见任烟雨虚弱的步态,关切地询问。
“谢谢云云,小姨只是没睡好而已。”任烟雨强颜欢笑。
云云点头,继续和小猫在榻榻米上玩耍。
还好她姐不在,不然她姐肯定又要抓住机会嘲笑她了。
任意和阮绵绵还没起床。
不用上班,不用上学,不用担心明天是否会有人上门闹事。
阮绵绵睡到中午才醒。
意外的,任意比阮绵绵醒得要晚。
阮绵绵撑着脸趴在她身旁注视许久,偷偷亲两口,任意没醒,再亲两口,还是没醒。
做完坏事的人心满意足地起床做饭,躺在床上的人这才睁开眼。
她用被子蒙住头。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心还是会怦怦跳!
任烟雨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过去吃午饭,任意这才起床询问阮绵绵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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