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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看着那平整结实的地基,想到今后家里也要有砖房了,日子越过越好,心里就一片火热。
以前总是在忙着生计,稍微有点钱就花出去,也就大儿子结婚那时存了点碎银,后面不知怎的,就是攒不起来钱。
如今宝儿落水生了病,家里经历了最为艰难的时日,竟是一转眼连砖房都住上了,何尝不是一种否极泰来。
这方童生简直像是他们家的福星,一来就让宝儿的病好了,还让他们家也拥有了砖房,沅家恨不得把方衍年当亲儿子对待。
倒是方衍年有些不好意思,他什么都没做,还没入赘就吃上了软饭,因此在训狗一事上知无不言,恨不得把狗子教到能直接去上大学。
吃完晚饭之后,沅令川又去地里摘了两棵新鲜的青菜,亲自把他送到村头的老房子才回去。
夜里,方衍年擦洗一番躺在床上,看着那粗壮的横梁和红瓦,竟然觉得这房间住着有些冷清,还不如宝儿家的茅草棚温馨。
他身上就二两银子,肯定不够修个能够住九口人的青砖大宅院子的,就是翻修现在那个茅草屋都够呛,还是得想办法做点小本买卖,先积累起一定的资金。
方衍年的父母虽然很会赚钱,但方衍年因为和父母疏离,并没学到多少赚钱的本事,他大学甚至学的理工科,比起如何钱生钱,方衍年更擅长电子机械。
可是这年头别说没有电了,连铁器都是……
等等,虽然没有铁器,但是他可以用木头替代啊!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手艺人,而木头的获取也简单,直接去山里砍伐就是了。
有什么是这个时代没有,却又能简单复刻出来的呢?
方衍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枪。
有句话说得好,枪是男人的浪漫,方衍年自然也喜欢,他买过玩具模型,周末也会去俱乐部打个几梭子,比网络游戏有意思多了。
爱好这种事情,摸得多了,自然也了解其中的道理,方衍年记得自己在网上看到过手搓纸质左轮,只需要纸改铁,粘改焊,完全可以把自己送进去吃牢饭。
方衍年自己就玩这东西,看一遍就会,何况左轮又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他完全复刻得出来。
但真的要做吗?
方衍年毫不犹豫否定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好几天,越是了解,对于原身的记忆越是清晰,他就越是清楚自己要是真搞出来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不光是会被当做妖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来天高皇帝远,他就算真做出来了,想要献策,也不可能直接面见到皇帝,倒是中途被截胡的可能比较大,更有可能让拦截那个人借此囤私兵,那可不是掉他一个人脑袋的罪,恐怕沅家,甚至整个村子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二来就算真的撞大运把东西交到的皇帝面前,方衍年也不一定能讨得到好。
他太过势单力薄了,别说跟皇家抗衡,就是村里随便一个无赖欺负到他头上,要是没有宝儿的兄长给他撑腰,他现在都没有还手之力。
古人只是科技落后,又不是傻,少信那些穿越小说里的开挂剧情,皇帝能容忍一个随时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异类自由活着吗?运气好被关起来,榨干所有知识和价值当一辈子笼中鸟,运气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衍年多少被他爹妈耳濡目染了一些,不像普通大学生那么天真,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他毙掉了所有能够造成武装威胁的想法,只能从日常用品方面考虑。
亏他关注了那么多硬核博主,竟然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像是每天都会用到的牙刷,如今技术早就成熟了,只不过乡下没钱的人才用柳枝等随便凑合,宝儿就有一把马尾毛的刷牙子……
香皂肥皂自是不必多说,这年头吃肉都吃不起,哪来那么多肥肉来做皂。
还有香水……古人制香的花样完全不比现代人少,什么香薰香膏香囊应有尽有,讲究这玩意儿的自己家里都有仆人会把衣服晒干之后熏上香味,比香水高档奢侈多了。
以及穿越者最鄙视的铜镜,可不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般昏黄模糊,人家工匠精磨出来的镜面光滑到看不见颗粒,除了颜色泛黄,清晰度完全没问题。
等等,颜色……
方衍年摸了下下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铜镜能够照得清晰,但颜色是硬伤,还好他记得高中课本里的银镜反应,这个时代也有琉璃制品,他完全可以买一块天然水晶磨成的眼镜片镀银上去。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即使他知道化学方程式,也弄不到原材料。
方衍年那个后悔啊,他怎么选的工科不是化学呢?从现在的条件来看,他手搓一把左轮竟然比弄一面镜子出来轻松。
老天这是要逼他造反啊!
对篡位没有半点兴趣的方衍年一头躺了回去,继续思考起来还有什么能够手搓的。
然后越回忆越绝望……
不论他CAD画得再好,力学电工电子学和材料学考过多高的分,即使他能手搓蒸汽机内燃机甚至是发电机,他敢拿出来吗?不敢啊!
就不能让他莫名其妙开个金手指吗?
忧郁睡下的方衍年还不知道,他的第一桶金马上就要送到手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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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打高端局的小方大人,在新手村被ban到只剩方向键和被动,真是太可怜辣(偷笑)
方衍年:问题不大,升级之后会有技能解锁,这局优势在我。
沅宁:虽然听不懂,但是鼓掌就对了,夫君真棒!(哄大狼的语气)
方衍年(飘~)
第17章 坑大房咯
乡下吃席正餐是在晚上,这也是一天之中最重要的一顿,毕竟白日里要下田劳作,中午大多在地里对付,晚上须得吃饱,否则没有吃早餐习惯的乡下人可挨不到中午那一口。
方衍年早起在家里煮了点米糊糊,清水青菜,腌肉割两片儿下来煮,就是很丰盛的一顿早餐了,虽比不上在沅家吃的,却也比村里大多数人家吃得好。
吃完早饭来到沅家,沅令舟已经在训狗了,前后不到一天的时间,两只小狗都学会了听指令扑咬,只需要指着某个东西喊一声“咬!”,小狗就会摇着尾巴扑上去啃咬。
方衍年看得稀奇,他那个年代,猫狗基本上都当宠物来养,但凡生个病送去医院比人看病还贵。
但这乡下的土狗,吃点儿剩菜剩饭,或者猪食都能养活,皮糙肉厚的还聪明,不仅能看家护院,还会捉老鼠、放鸡放鸭,难怪乡下有条件的家里都会栓一只。
沅令舟训狗的时候,家里的女人们也没闲着,昨日打的猪草和要送人的柴得捆好,还有那剥下来的兔子皮,因为经常鞣制皮子,就连小光都知道皮子剥下来得趁热将内里的油脂刮干净,用皂角水煮过一遍,再泡一晚上,才能把皮子洗干净。
兔子皮的油脂不多,拿着也轻,但不代表鞣制就简单。处理好的皮子用粗棒子面和草木灰泡进缸子里,每天翻面搓揉,还得把碱水煮热,这样热捂出来的皮子才能柔软,而鞣制的过程,需要持续足足一个月。
发酵了一个月的皮子,那味道可想而知,不然也不会有臭皮匠的说法了,沅家经常鞣制皮子,因此在后院搭了个露天的土灶,泡皮子的缸就放在灶台上面,不至于搬来搬去,味道也传不到前院。
过程虽然麻烦,但这般鞣制出来的皮子,能卖出不错的价格,否则谁舍得浪费那皂角和棒子面。
一家人忙碌了整个白天,下午的时候,才总算各自收工,带上那些个随礼去了大房那头。
因着二房最能干的两个女人没空过去帮忙,今天的席面还是请隔壁村的灶人来烧的。大房为了逞面子,硬是请了足足十桌,那灶人也没想到怎么临时还加了两张桌子,人手没带够忙不过来,那叫一个兵荒马乱。
往日村子里除了里正家以外最体面的一户人,今天闹了这么大个笑话,谁不乐意多看会儿。
沅家二房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沅宁看着那鸡飞狗跳的后厨,心里就是一声冷笑。以往他阿娘和大嫂两个人就要顾这么多张席面儿,吃完了席都没空坐下休息半刻钟的,又要帮着热水洗碗。
今日那灶人带了三个徒弟来,都没把这席面给忙活开,足以见得以前大房都是怎么压榨他阿娘和大嫂的。
姜氏心软,看到这么忙碌的场面忍不住就要去帮忙,还好沅宁早有准备,唤了一声:“阿娘,礼还没送呢,不是说要给堂哥说几句喜庆话,讨个好彩头?”
他们一大家子九口人,可是每个人手上都带着礼来的。
阿爹手里提着的是三十个铜钱的红封,沉甸甸一大包,光这个就倍儿有面子了。
姜氏手里提着的一篮子鸡蛋,也是十分拿得出手。
大哥三哥一人扛着捆猪草,一人提着捆柴火,剩下一捆猪草因为二哥扛不动,就分了一小半给小光扛,大嫂手里则拿着几块鞣制好的皮子。
除了沅宁,就连方衍年都拎着两本书册,这般浩浩荡荡一群人,这般大的排场,可是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姜氏被沅宁叫住了有些犹豫,但她又推辞不得,那些喜庆话总不能让小辈来说,她那丈夫向来不是个爱开口的,今日带的这些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宝儿说了,礼轻情意重,一定要让大房知道他们家的心意,免得一家人生了嫌隙。
眼瞅着帮忙的人来了,今日姜氏却没急着放下手中的东西帮忙,忙得脚不沾地的大伯娘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让老公儿子去接待,二房可是答应了要带厚礼过来的!
“大伯,堂哥!”沅宁拉着方衍年一同上前,甜甜地喊了人。
“宝儿身体好多了,大伯也就放心了。”大伯沅承岳是个体面人,关心完一番侄儿之后,这才跟刚看到方衍年似的,“方童生也来了,快快,这边坐!”
沅承岳看见二房的人大包小包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想把人引到边上些,却因为二房拿的东西太多了,想不醒目都不行。
“大哥。”沅宁的亲爹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样子,只问候了一声,就把那沉甸甸的红封递了过去。
姜氏见状,连忙照着家里宝儿教的,说了一大串喜庆话,因着有方衍年帮忙润色,那喜庆话说得极其漂亮,连周围等着开席的其他人都传出阵阵叫好。
红封送完,又是姜氏拎来的一篮子鸡蛋,外加一篮子吉祥话。
然后是大儿子一家给打的猪草,二儿子送的皮子,三儿子送的一捆上好的柴火,和小哥儿的夫君送的几本有助科考的册子。
姜氏一个个介绍,每送一份礼,就是一大篇漂亮话,难怪宝儿出门之前让她先喝了一碗水,这话说完,席面都做好了,嗓子也说干了。
到主人家之后等着吃席这段时间原本是最难熬的,大家做了一天的活儿,前胸贴后背了,恨不得把桌子都吃下去,硬生生是被姜氏那通漂亮话说得听入了迷,竟是连八卦都不摆了,十来桌人,齐刷刷听着二房过来送礼。
等姜氏说完,还要夸一句二房用心又舍得送那么多好东西,这让因为二房没送几个钱的大房心中不满也没办法表现出来,狠狠吃了个闷亏。
偏偏沅宁还拉着方衍年往他堂哥那边凑,一个劲夸他堂哥学业好,怕不是一口气要考个秀才功名回来,把堂哥给夸得飘飘然。
这人一飘,就容易膨胀,随即就是一顿吹嘘自己多么受赏识了,就算学堂夫子要把女儿嫁给他,都因为要专心科举暂且推拒了。
沅宁就等着沅令阳吹这个牛呢。
如今沅令阳考上了童生,大房这头条件又好,家里几块肥田,底下又只有沅令阳一个儿子,嫁过来多享福啊!
大房这头趁机用这借口打发那些想要把女儿嫁过来的乡下人家,却被沅宁给钻了空子。
“呀,那堂哥暂且不娶亲的话,前些日子打的那口柜子不就用不上了么?”
若是用方衍年那个时代的说法,沅宁这语气可谓是茶香四溢,好一副为堂哥担忧的模样。
“到时候堂哥若是考上秀才,这般打的柜子,可配不上那些闺秀小姐。”
大房这头被夸得飘飘然,下一刻,就听沅宁感叹。
“可惜我过几日就要成婚,家里为我生病花光了家底,别说柜子,今儿个为了庆祝堂哥考上童生,连箱底都掏空了。”
大房一家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话说到这份上,全村的人都看着,这柜子要是不送出去,不仅显得他们大房小气,还跟咒他们家令阳考不上秀才似的。
大伯娘牙都要咬碎了,还得做出一副高兴大度的样。
“宝儿这般乖巧,大伯娘没生个女子哥儿的,一直都把宝儿当自家哥儿疼的。”大伯娘说着,还拉起了沅宁的手,“那柜子哪是给你堂哥打的,你这厢及笄,要成亲了,大伯娘能不给你添妆撑撑腰么。”
大伯娘的话一出来,在场一片哗然。
往日里二房经常朝大房送东西,村里谁不知道,今日这番对话若是发生在私底下,大房或许还能找借口推辞了,可现在所有人都听着,大房要是再吝啬这口柜子,怕是再不会有人和他们家来往,还要骂他们白眼儿狼。
更何况前脚才说暂且不给儿子娶妻,后脚就做了那么大一口娶媳妇的柜子抬进家里,不是往自己脸上扇巴掌么。
今日真是忙昏了头,才被二房摆了一道,那口柜子可是用上好的木头请县城里最贵的木匠打的,大房一家心都在流血,也不顾二房是怎么得知他们打柜子的事情,真是一眼都不想看到二房的人了。
除了沅宁和方衍年,沅家所有人都还在为那么大一口柜子说送给他们就送了而震惊,沅宁他爹更是红了眼眶,觉得大哥果然还是在乎亲情的。
沅宁不置可否,但坑了大房这么大一笔,他心情愉悦得眼睛都眯起来,像一只餍足的小猫咪,眉眼弯弯地对着方衍年眨了下眼睛。
看!给你挣的嫁妆,喜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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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柜子是宝儿给小方大人挣的聘礼,不是小方大人的第一桶金哦~
不出意外下章发力
方衍年:终于到我出马的时候了[墨镜]
沅宁:夫君加油[加油]
第18章 偷吃
人来差不多了,灶人便将菜端上桌开了席,乡下不比城里讲究,女男哥儿不分席,只吃酒的汉子们单独坐。
沅家人私底下都不怎么喝酒,但这种场合还是得给兄弟撑场子,沅宁的阿爹、大哥二哥,都各自坐了不同的桌席去,和庄稼汉子们吃酒聊天,没多会儿就敲着筷子划起来拳,席面也跟着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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