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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衍年每多看一本书,就有多一分的把握能考上,虽然经过半个多月的集训,方衍年榜上有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学习拓展的不过是争名次的问题。
反正是坑来个苦力,方衍年就不和谢修远客气了,先用着这小子,等三顺子给他送了信,打听到了合适的夫子,再换个人压榨便是。
反正他们家宝儿有钱,砸就完了,根本不怕找不到!
“谢兄请看。”方衍年翻开自己的小本本,一开始几道题还算矜持,到后面……
谢修远:失策了!这小子真的是来考秀才不是进士的吗?这般咬文嚼字地恨不得将每一个字都理解透彻。
兄弟你管这叫学艺不精,你管这叫悟性差啊!
谢修远被卷得都快翻白眼了。
幸好,幸好他是夫子的学生里面天赋最高、成绩最好的那个,否则这些题,这些题……
谢修远崩溃了。
方衍年真能刁钻地提出连他都解答不出来的问题!
这真的是一个小小童生能够提出来的问题吗?!
谢修远汗颜地挠了挠头发,求救地看向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冯夫子。
冯夫子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坦啊。
院坝里本来就凉快,还有书童帮忙扇风,手边就有清列的凉水,随着日头升高,二丫和三顺子又支了把大的遮阳伞出来,在院子里已经和房间里差不多凉快了,沅宁怕他们热着,也不掩藏了,将屋子里的冰鉴给搬出来。
冰鉴虽然没有冷到能结冰的地步,但还是能持续散发出幽幽寒气的,手摸在上面很是凉快。
谢修远看自家夫子一副来度假的模样,哪还有半点病气,更加郁闷了。
“老师……”
冯夫子笑了笑,这小子自幼聪慧,五岁之后就很少有被欺负的时候了,今天看到自家爱徒被折磨得抓耳挠腮,冯夫子很是欣慰啊!
冯夫子笑完,这才开口。他腹有诗书,这般简单的书目连原文都不用看,便能够引经据典,解释得通透易懂,而且还能无限拓展。
方衍年原本还挺佩服谢修远的,这小子看着和他年纪差不多大,但知识储备和见解都在他之上。原本就有天赋,练得还是童子功,方衍年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才没忍住压榨得狠了点。
但冯夫子一开口,便是彻底的降维打击,如果说谢修远的实力还在生物圈,冯夫子的学识便已经达到大气层的高度。
那些枯燥无味的内容,经由这位夫子之口,瞬间变得色彩斑斓,好像所有的文字都随之活了起来。
方衍年忍不住提问,问着问着,就超纲了,甚至脱离了书院夫子们给他的书,一路拓展到了他这个考试层次根本达不到的高度,甚至连一些以前已经学透的东西,都有了新的理解。
原来是这样!这里竟然还能这么理解,这背后又是这样的故事!
方衍年不断感慨,不断询问,不断学习,冯夫子的学识,让他真正感觉自己跳进了一片汪洋,他是皮肤能够感受到海水的滋润,所有的知识都变成了能触碰到的实体。
直到日头高照,冯夫子说得口干舌燥咳嗽几声,众人才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已经学习了这么久。
灶台那头飘来令人神魂颠倒的香味,沅宁将新熬好的药给端过来,问这师徒几人。
“可是要吃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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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衍年:感谢谢兄送来的良师~
谢修远:这是我老师!我老师!!!
第104章 院试结束
沅宁的询问仿佛天籁之音, 谢修远冷汗都下来了,生怕又被方衍年的问题给问住,连忙吆喝着要开饭。
今天中午有客人来, 二丫出门买了菜, 吃的是新鲜的小炒莲藕, 香脆可口带着清甜;放了豆瓣酱的莴笋炒肉, 咸辣鲜香;清爽的丝瓜排骨汤, 软烂的猪肋条一唆脱骨;翠绿的拍黄瓜清脆爽口,用的是大嫂特制的辣椒酱,真真蘸鞋底儿都好吃。
这还没完,二丫将炭火烤过的茄子、线椒捡出来,撕掉外面已经焦黑的皮, 拌上松花蛋和各种调料。
因为本地还没有种植番茄的习惯,二丫就试着少少加了两瓣橘子进去, 味道虽然不如原版的烧辣椒拌皮蛋好吃,但对这个时代的食物来说已经是降维碾压了。
除去这些,桌上还有一道凉菜竟然是以水果为主的,也是方衍年推荐的吃法, 实际就是后世称作“酸嘢”的小吃, 专门选的酸口的李子、杏子,只要酸的不要甜的, 调味用的是辣椒面、醋、白糖,口味那是酸甜咸香脆鲜样样俱全。
这玩意儿一开始看着的时候都会觉得它是黑暗料理, 等习惯之后就会慢慢上头,甚至一回想起来酸嘢的味道,就会忍不住冒口水。
冯夫子两师徒原本是对这个辣椒面拌水果不感兴趣的,那李子看着就酸, 他们又不能吃辣,可是看着方衍年几人吃的那叫一个香,忍不住尝了一下,果不其然——
师徒俩第一口吃进去就忍不住吐了出来,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灌了好大一碗水下去才缓过来。
但谢修远看方衍年吃得香,也不知道是什么好胜心在作祟,又尝试了几次,然后莫名其妙就接受了。
冯夫子只感叹自己年纪大了,吃不动这些年轻人喜爱的食物了。
吃完饭,还有饭后水果可以选择,终于是甜口的水果了,有荔枝龙眼,但因为午饭太丰盛,味道又做得好吃,师徒二人都没能吃下两颗。
两人吃得异常满足,冯夫子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就午睡去了,方衍年也是严格按照自己在学校的作息,谢修远看方衍年还会睡午觉,觉得这人也就那样么——
真正刻苦的学子,可是不会休息的!
然后他就遭到了午睡过后精力充沛的方衍年的“毒打”。
午休和课间都是为了以更充沛的精力学习,方衍年才没有偷懒。
下午方衍年拉着谢修远问问题的时候,谢修远的状态就远远比不上上午了,毕竟他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谢修远还纳闷了,这小子怎么回事,他是一点都不知道累的吗?
方衍年也发现谢修远的状态有所下降,十分贴心地让他也休息一会儿,稍微眯一下不仅对眼睛好,还能让脑袋得到放松,能够以更好的状态面对下午的学习。
谢修远半信半疑,刚躺下没休息多久,他还感觉自己刚睡着呢,梦都没开始做,就被三顺子给叫醒了。
三顺子说,大老爷说了午睡不能睡太久,不然晚上睡不着,而且越睡越困顿。
谢修远被三顺子叽叽喳喳的声音给吵醒,实在没脾气,起床一看,方衍年正在那儿奋笔疾书,一旁沅宁就给他扇扇子。
谢修远酸了。
冯夫子睡完午觉起来,就看见自家爱徒被方衍年给抓着解疑,卷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一般人学习的时间长了,状态就会下降。可方衍年的那个书童用一个漏斗样式的东西,差不多一刻钟漏完一次沙子,漏三次沙子就提醒方衍年休息一次沙子,期间方衍年会闭上眼睛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活动身体。
下午原本是最容易犯困的时候,方衍年却靠着这个劳逸结合的节奏,让自己时时刻刻的学习都保持在极高的效率之中,完全和那些强撑着打起精神死读书的家伙不一样。
人家是事倍功半,方衍年虽然浪费了很多时间去休息,学习的内容却一点儿不比一口气学完的少,甚至还越学状态越好。
真是奇了。
冯夫子也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一个出身乡野的年轻小儿刮目相看。
开玩笑,方衍年这套可是未来那么多科学家各种总结研究出来的效率最高的学习方案,能不高效么。
吃完了晚饭,天色一点点暗淡,气温却没有降下来,大地吸收了一天的热量,余韵慢慢反上来,澎湃的热气无法用帘布遮挡,院子里反而比白天更热一些。
谢修远以为自己总算能够休息了,他真的是怕了方衍年了,结果三顺子取来烛台点起了灯,二丫搭手帮忙把院子里的蚊帐给挂起来。
谢修远(警惕):“这是要做什么?”
方衍年笑笑:“谢兄莫慌,晚上我给自己安排了晚自习,不叨扰谢兄继续给我解惑。”
谢修远松一口气。
天刚黑下来,谢修远都打算和冯夫子一起离开了,一群人却敲响的宅院的门。
原来是白天收到方衍年信件的书院同学,趁着晚上来方衍年家里“借光”。
谢修远:好么,原本以为这小子还有点良心,原来是用不上我了!
谢修远停下脚步,想看看这群人是怎么“晚自习”的。
众同窗也不和方衍年客气,寒暄就是浪费时间,自个儿搬了桌椅来,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就坐下开始温书或者习题,学习氛围好得可怕!
就连冯夫子都有些动容,他哪里见过这么自觉自律的学生,这样的璞玉若是放任不管,真是有些浪费了。
可惜冯夫子身体不适,看了会儿方衍年等人晚自习,喝完了最后一次药,便和谢修远一起离开了院子,也没说之后还会不会来。
其实冯夫子来不来,方衍年今天学到的东西都不会让他吃亏了,这谢修远不知道什么来历,那学识都赶得上书院的夫子们了,冯夫子更是深不可测。
这样的贵人,方衍年不认为他们会继续来打白工。
晚上差不多十点,方衍年准时熄灯,收拾睡觉,同窗们也一句话不多说,提上桌椅就走了。
方衍年借他们地方和烛光学习,他们不能恩将仇报吧!虽然礼节有缺,但一不耽误方衍年学习,二不耽误方衍年休息,这才是备考生最需要的东西,方衍年早就和众同窗商量好,养成了习惯。
倒是沅宁,之前他没有进过书院,也就是通过三顺子的嘴和方衍年亲口和他说。他知道方衍年学习很辛苦,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辛苦,而且这还是在家的时候稍微放松一些,三顺子说方衍年在书院连吃饭旁边都要放个沙漏。
方衍年对他说的倒是轻松,可真正看到之后,沅宁有的只剩心疼了。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拼的……
沅宁知道自己劝不动也不该劝,于是,即使方衍年就在旁边,他也尽量不多说一句话,安安静静地陪伴着方衍年熬过这最后十几天。
相信皇天定是不会负有心人的。
第二天一早。
天色微亮,方衍年出门晨跑还没回来,倒是谢修远和冯夫子过来敲门,问可不可以继续来蹭饭。
沅宁当然欢迎了,早餐还在做,方衍年大概还有一刻钟不到就能回来。
天色都还没亮,方衍年跑步自然就不会穿得多正儿八经,T恤加短裤,可凉快着,跑完步回院子里冲一个冷水澡,吃完早饭就可以开始学习了!
谢修远有些惊讶,方衍年竟然还会晨跑,难怪他觉得方衍年的气质和寻常书生不同,整体看上去很有力量。
冯夫子和谢修远都是北方人,个头高,吃得好,人很壮实。虽然冯夫子今年五十有余,身体却一直硬朗,一百四五十斤呢!昨天方衍年轻轻松松就能把人扛起来,走回院子里连气儿都不带喘的。
谢修远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均衡发展,但他也见识过不少读书人,因此对于方衍年的这套很是意外。
这个方衍年脑子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怎么处处……唉!
真不像个普通人。
方衍年跑步回来,就看到院子里来了客人,那张脸一下子就笑开了,寒暄了两句之后热乎乎和沅宁贴了一下脸颊,去水井旁打水冲洗换衣服了。
今天的早餐也很丰盛,经过修养之后,冯夫子已经彻底缓过来了,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北方人的食量。
一旁的二丫抿了抿唇,她低估了这两个北方汉子的食量,他们家大哥二哥都没这两个人能吃。
早餐被吃得精光,师徒二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二丫为了让客人吃饱,自己和弟弟那份餐食都让出来了,等收拾完厨房几人开始学习,沅宁便给了两人一笔钱,出门先去把早饭吃了,再多买些菜回来。
二丫吸取教训,中午买了两条七八斤重的鱼回来,还有一根蹄子,绝对够这么多人吃!
今日冯夫子的精神头不错,便也没将答疑解惑之事继续丢给自己的学生,而是亲自给方衍年讲解起来。
他只用看一眼书名,就能将一整套体系完整地、循序渐进地讲解出来。
方衍年仿佛回到了在书院上课的时候,冯夫子的学识实在太厉害了,他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需要记录的问题,只一味地记笔记,记笔记,记笔记。
简体字加符号唰唰唰地在白纸上记录着,冯夫子看了一眼方衍年的鬼画符,并没有说什么,倒是谢修远有些好奇,拿起了方衍年的其他笔记本来看。
越看就越是觉得奇妙。
就像后世的人能够无障碍阅读繁体字一样,即使缺胳膊少腿儿的,这个时代的人也能够领悟简体字大致是个什么意思。
好几次,谢修远都想打断,询问方衍年一些奇怪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沅宁在一旁看了会儿,这些东西怕是三顺子都不知道,毕竟方衍年自己记的笔记,自己会重新抄录,从来不假手于人,这样做不仅能够复习巩固,还能顺带练字,因此像是那些弯弯曲曲的……阿拉伯数字?还有不列颠字母……基本上只有沅宁能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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