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大家还是能听懂的,再加上这般列队的方式也着实有趣,所以学生们很快就排好了队。
“现在,先回答第一题,谁举手快谁回答。”方衍年站在队伍前面,“请听题。”
简单三个字,就把学生的注意力给集中过来。
“咱们班一共十六人,若是站成一排,就是十六人。但如果站成两排,每排人数相同,提问,一排能站多少人。”
放在后世连小学生都能轻松算出来的问题,这平均年龄差不多有二十岁的学生却是反应了好几秒,才有第一个人举手。
果然,自从前朝将算术从科举的科目中移除之后,这些学子连最简单的加减乘除都没学过。
方衍年点了最先举手的学生的名字。
“十六人分作两排,一排分别有八人。”
方衍年微笑:虽然没学过,但有天赋的学生还是有的。
“好,现在开始,从最高的报数。”方衍年生怕他们不懂,还挨着指了一下,“一二三。”
学生们觉得这事儿稀奇,探着脑袋往右边看,好奇什么时候能数到自己。
令方衍年意外的,这批学生里,从一数到十六,都有一个人数错,他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还好其他学生很快就纠正了他。
“好,刚才数到二、四、六,这些能够被平均分成两个相同数字的人,向前走一步。”
方衍年看似是在带着学生们玩,实际上,已经开始引入了奇偶概念,潜移默化地开始了他的算术课程。
高等数学虽然很复杂,但是最简单的数学还是很有趣的。
果然,这个问题就显得有些难度了,被距离过的第二、第四、第六人不用思考就能站出来,其他人,就得摆着手指头数了。
方衍年给他们时间慢慢发现。
数字小些的,例如十以内,很快就分出了奇数和偶数,但十以上的……
抱歉,人类只有十根手指头。
方衍年观察着这群学生,发现十以后竟然有一个学生,比十以内的学生还更快站出来,而且还没站错。
他默默记下了几个表现不错的学生的名字,今后说不定还真有点搞头。
方衍年并没有禁止学生讨论,所以站好的学生就开始给没站好的计算出主意,很快,队列就分成了前后两排。
“好,现在看看你们前后左右,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
这回学生们反应就很快了,立刻就有好几个人举手,方衍年随便点了一个。
“我发现,所有往前走的人之间都隔了一个人,也只隔了一个人。”
方衍年点头:“很聪明。”他解释到,“像是一二三,这些形容完整个体的数,就可以称作整数。”
方衍年没有拓展太多,他将整数、奇偶数的概念给学生们介绍了一番之后,又举了例子示范用途。
随后,方衍年又让他们分成三组、四组、五组,开始给学生们介绍加减乘除的概念。
学生们哪里注意过这些生活中常见,却又平平无奇的细节,一时间,所有人对于方衍年讲的所有内容,都感兴趣极了。
看着那一双双亮闪闪的眼睛,方衍年很是感慨。
哪里有不爱学习的孩子,都是因为教育方法不对。
瞧这一个个的,下课了都不愿意走,恨不得拉着方衍年多拖会儿堂。
很可惜,方衍年是个绝对不会拖堂的人。
自己曾经淋了雨,还是不会给下一代撕伞的。
他给学生们布置了任务,让他们明日带一些方便数整数的东西来,而且得是复数,明日还有更好玩的游戏能做。
这群一开始还因为方衍年长相年轻而感到不服的学生,只一天的时间,就被方衍年给管得服服帖帖,积极性还特别高,一口一个方司业,眼睛里全是对方衍年的崇拜。
方衍年:感谢义务教育。
他将学生们送走之后,便飞快回到办公室,把东西收好下班,一分钟都不多留。
即使方衍年多上了半节课,国子监的大办公室里还有夫子没离开的,他们要么备课,要么在批改作业,反正看起来挺忙的。
方衍年庆幸自己是副科老师,他和还在加班的夫子们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地溜了。
办公室里的博士、助教、学正和学录都忍不住摇头,这个方司业,关系是真硬,仗着有陛下的宠爱,连加班做做样子都不做。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方衍年多要了一堂课,是为了立勤奋的人设呢,现在看来……
勉强假装一下,但不多。
方衍年才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他的,他一直觉得拖堂和加班都是能力不足的表现,规定时间内该完成的内容,偏偏要拖到天荒地老,还觉得自己很敬业呢。
他急匆匆下班,直接就往家里赶,即使多加了一节课,方衍年到家的时候也没到晚饭的点。
“宝儿呢?”刚走进大门,都还没来得及洗手还衣服,方衍年就关心起来沅宁。
“老爷在里屋休息呢,下午吃了点东西就说犯困,睡到现在还没起来。”
方衍年蹙了蹙眉,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儿,但宝儿最近是不是,太能睡了点?
“除了嗜睡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不同的地方?”方衍年关切地问道。
“倒是没发现。”
方衍年点头,将人留在门外,轻手轻脚进了里屋去,看到侧卧在床上酣眠正香的人,脸颊柔软的肉在枕头上压出肉肉的弧度,心里倏地软下来一片,没忍住俯身亲吻了沅宁的脸颊。
他们家宝儿,可真可爱呀。
第127章 昏君啊
沅宁睡得很安稳, 一点点动静轻易吵不醒他,等他被拍着肩膀轻轻唤醒的时候,人都还有一点儿迷糊。
“你下值回来啦……”他睡得多了, 连同声音都发软, 可眼皮子依旧有些重, 便迷迷糊糊往人怀里钻。
方衍年回家之后会将官服换下来, 换成更柔软的衣服, 脸贴在柔软的布料上,下面是绵软的肌肉,触感很好。
“睡了一下午了,等下晚上睡不着怎么办?”方衍年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轻缓地和沅宁说话, 将沅宁的意识一点点从困意中抽.离。
“唔,醒了醒了……”沅宁努力睁开酸涩的眼睛, 小声嘀咕,“这几日觉多,就是下午睡一个时辰,也不影响晚上。”
方衍年忍不住担心:“怎这么多觉, 可找三哥看过了?”
沅宁窝在人怀里摇摇头:“睡得香点而已, 又没有生病,我哥最近忙着呢, 就没找他。”
沅令舒去年夏天在小卖部开药看诊,后面被京城的医馆看中, 请去当了坐堂大夫。
这不夏天到了,小卖部推出了夏日限定,别说沅令舒,城里的医馆都渐渐开始忙碌起来。
沅宁觉得自己这身体没什么大事儿, 他好久没有生病了,能吃能睡的,不至于这般紧张。
但方衍年的关心他还是很受用的。
“多睡也不好,而且睡得多了只会越睡越困。”方衍年将人搂在怀里慢慢晃醒。
沅宁的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这人怎么还把他当小孩子一样。
“今日第一天去国子监上值,可还顺利?夫子们有为难你吗?”
“我是司业,虽然教的科目对于科举来说并不重要,但你夫君我可是六品官员,比夫子们的官位都高,他们不会为难我。”
都说官大一阶压死人,说的还是正品和从品,甚至同为同一品级的官员之间,也有差距。纵使方衍年年轻,那也是空降的领导,没有人会蠢到给他使绊子。
至于学生们,那就更不用说了,他班上的学生有一半都是皇帝或者太傅安排塞进来的,要是敢在班上作妖,当天晚上回家去就能吃到最新鲜的竹笋炒肉。
还是大盘装。
沅宁听着方衍年说今日发生的趣事,尤其是在提到用寓教于乐的方式给学生们讲算术的时候,他就想起来曾经还住在百溪村的时候。
方衍年性子好,细心又有耐心,沅宁在很早之前就觉得方衍年很适合带学生,现在好了,方衍年还真当上了夫子。
他拉着方衍年的手捏了捏,逗.弄道:“当年你和我讲这些,可都没这般细致有趣。”
方衍年哪听得这个,连忙把他抱过来哄:“那不是咱们宝儿聪明么,不需要用那么幼稚的方式。”
沅宁被夸得非常满意。
两人在屋子里说了会儿话,直到沅静过来禀报开饭了,这才起床换了衣服。
如今沅令舒在医馆坐堂,沅令舟也跟着燕云舒介绍的驯兽师学习,而沅承显和沅令川两父子,日日都要去城郊的田地看着。
就连阿娘和大嫂、张紫苏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看店,或者研发新品,忙得不亦乐乎。
有时候忙不过来,晚饭都不一定赶得回来吃,但没有一个人因为这样忙碌的日子感到劳累,反而都觉得很充实,很有活着的意义。
结果就是,原本最忙这些的沅宁变成了闲人,加上这几日怠惰,几乎天天都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或者参加一下走得相近的人家开办的各种聚会。
沅宁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融入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上流社会”的圈子。
虽然这些聚会都是京城贵女哥儿们举办的,按沅宁的身份,怕是很难融入,可自从他封了乡君,这样的帖子就多了起来,方衍年上任后,邀请函更是如雪花般飞入他们家,沅宁根本忙不过来,只能挑一些实在推脱不过的去。
实在是因为这年头可供娱乐的项目太少,后宅里能够举办的就更少了,无非赏花作画吟诗喝茶,弹弹琴下下棋,就连谁家养了只猫儿都值得宴请一番,无非就是找个借口凑在一块儿玩,顺便增进增进感情。
饭后,二人坐在院子里吹风乘凉,北方的夏天没那么炎热,在院子里都坐得住。
沅宁和方衍年说起来最近又有谁家的邀请,事关方衍年的同僚,这些事情还得两口子一块儿拿主意。
正说着话,家里人也陆陆续续回来的,方衍年眼尖地看到了沅令舒,过去说了两句话,把人叫过来给沅宁看一看。
沅令舒向来注重家里人的健康,不会觉得这么点儿事情是小事,虽然沅宁看上去面色红润气血充足,完全找不出半点病气的模样,他还是给沅宁把了脉。
就连沅宁自己也觉得没必要,若非方衍年询问,大概没人会注意到这点儿小细节。
不就是觉多了些,睡得着才是好事……
沅令舒把了脉,眉心微微一蹙。
沅宁和方衍年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等等,不是,难不成真生病了?
沅令舒也秉着不能误诊的原则,又仔细查看了一遍,甚至还是两只手一起把的脉。
搞得沅宁都有些紧张了,他哥少有这么郑重其事的时候。
确认了好一会儿,沅令舒才得出结论。
是怀上了,不过因为月份浅,还不到两个月,加上沅宁身子养得好,这才没什么明显的反应。
沅宁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毕竟这事儿,他想了好久,先前也不是没努力过,但小时候身体不好,后面又落水伤及脏腑,加之哥儿本身就比女子更难有孕一些……
“这城隍庙,好像还怪灵的。”沅宁没忍住嘀咕。
一旁的方衍年却跟石化了一样,向来敏捷的人呆滞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沅宁听方衍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倒是比他还激动一些。
这哪里是不喜欢孩子,分明是之前担心他难过,这才说那些话来安慰他。
刚归家来的沅令舟看见方衍年跟中邪了一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速度快得衣服都甩来甩去的,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走进一听才知道,家里又要有喜事儿了。
沅令舟轻轻啧了一声,这都要当爹的人了,还半点儿不见稳重,在院子里又蹦又跳的,都快蹿房顶上去了。
虽然他也高兴,但就是不太满意这看着不太靠谱的姑爷。
“宝儿——”方衍年兴奋够了,他怕自己太过激动不小心伤着沅宁,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好几圈,等情绪收敛了一些,才过来抱住沅宁。
欣喜过后,一双眼睛里又变成了担忧,沅宁有些莫名,这般令人高兴的事情,他家夫君又在愁什么。
“生产太辛苦了,还很危险,我心疼你……”
170/189 首页 上一页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