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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衿打量的目光落在靳则序身上那件一件吊儿郎当的花衬衫上,衣服上的花色晃人眼晕。
看来那个什么戒指对他很重要。
男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深,已经转掐住了他的脖子,楚衿早已脱力,此刻更是脸憋得通红现在就算用尽了力气也挣脱不开男人的禁锢。
戒指反正是拿不出来的,不如想个办法逃走。
楚衿垂眸思索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流光,哑声说:“五,五百万。”
“可以。”靳则序答应得干脆,“戒指呢?”
艹,要少了……
“你,你先放开。”楚衿声音发颤,脖子被掐的说话都不利索,“我带你…去拿。”
靳则序:“……”
下巴上的力道缓缓松了下来,楚衿从他手底下滑下来跌坐在地上,犹如濒临渴死的鱼重获水源,劫后余生,依旧危机四伏。
要说捏下巴是威胁,那掐脖子的力道是真的要他死。
楚衿的目光落在靳则序身后的棍子上,单挑无异于以卵击石。
楚衿的手悄悄伸进口袋,来的时候他不是没做准备,这件旧衣服的口袋里有一瓶辣椒水。
自己那只受伤的胳膊被靳则序抓着,楚衿余光落在男人身上,差点碰上视线……他看自己看得很紧。
“起来。”靳则序拖着楚衿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楚衿沉默着,顺着他站起来,他匆匆抬眸扫了一下墙壁的高度,突然出声:“神经病。”
“什么?”身前疑惑了一声。
靳则序侧目看过来,楚衿看准时机,迅速掏出口袋里的辣椒水对准靳则序的脸。
辣椒水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楚衿目睹靳则序被辣椒呛得睁不开眼,手居然还在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该死的,身边也没有趁手的武器,不远处传来呼喊和混乱的脚步声,千钧一发,楚衿稳了稳心神,对着靳则序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
直到口中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胳膊上的力道松了一瞬,楚衿趁着那短暂的两秒,迅速挣脱。
重获自由,楚衿活动了下手腕,一点儿没含糊,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靳则序一眼,拖着一只快要废掉的胳膊,踩着一堆杂物翻过高墙,很快消失浓重夜色中。
人跑了。
辣椒水呛得人挣不开眼,靳则序眼前一阵模糊,他微眯着眼睛看着一地散乱的杂物,目光落在手背上的一圈整齐的牙印上。
属兔子的,居然出血了……
——
南城的街道到处都是路灯和监控,楚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能闷头往前跑,他拐过不知道多少巷子,停在了一堆杂物旁边。
应该差不多了。
楚衿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绕开监控和大路,楚衿靠在老巷子里的一个垃圾桶旁边平稳呼吸。
垃圾桶里食物腐败的味道散发着阵阵恶臭,能很好地掩盖自己身上刺鼻的辣椒水味。
他现在可谓是举步维艰。
老居民区晚上十分安静,基础设施欠缺,四通八达,很适合隐藏。
但也存在致命的缺点,他迷路了。
“楚今?”
巷子口突然传来声音,楚衿鼓捣这个黑屏了的手机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他盯着巷口,屏住了呼吸。
“楚今,是不是你?”声音越来越近。
应该不会是刚才的男人,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谁?”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靠近,逐渐暴露在楚衿视野当中。
“是我啊,洛长青!”
洛长青……洛狗?
“洛狗?”楚衿试探了一声。
面前的人闻言,立刻拔高的声音,“谁是洛狗?谁是洛狗!老子洛大帅哥!”
看来是了,楚衿悄悄松了一口气,熟人。
洛长青走近了才看见楚衿身上的伤痕,“我靠,你这怎么搞的一身伤?追债的人找到你了?”
看来他知道很多,楚衿点了点头,“嗯。”
洛长青扶着人站起来,“我先带你去诊所,你这一身什么味儿啊,这么呛,咳咳。”
辣椒的味道没那么容易散掉,楚衿干脆脱掉外套扔进了垃圾桶,里面那件单薄的短袖让他的背影看起来摇摇欲坠。
“辣椒水。”
洛长青闻言愣了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牛。”
……
夜色沉沉,距离小诊所几十公里的南城嘉合国际医院,单人病房灯光明亮,干净宽敞。
靳则序平静地坐在病床上,听见面前低低的啜泣声传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妈,我没事。”
白惠荷红着眼眶给靳则序削水果,声音染上哭腔,“怎么没事,眼睛肿成那样,回家怎么也不知道告诉妈妈,我和你爸知道你进医院都要吓坏了。”
靳则序眼睛上裹着纱布,听见这话嗤笑了一声。
“阿序,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吧。”白惠荷在这儿踌躇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爸和你哥那边……”
白惠荷还没说完,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进来的人是季鹤扬。
“阿姨好。”
“哦,小扬来了。”白惠荷放下水果站起来,恢复自己豪门夫人优雅从容的派头,“那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等白惠荷走出去关上门,季鹤扬脸上无可挑剔的笑容瞬间消失,拿起白惠荷没削完的苹果,转身往靳则序病床上坐,
季鹤扬语气轻松:“没想到啊,你靳大少爷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
“少废话,人呢?”
“丢了。”
靳则序拧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哦,也没完全丢,找到一件沾着辣椒水的外套,你要不要?”季鹤扬轻啧了一声,“那片老城区基础设施差,根本没什么监控,晚上又黑,你以为我手眼通天呐。”
季鹤扬停了好一会儿没听见靳则序说话,抬头扫了他一眼,等着他的回答。
“衣服呢?”
“啊?”季鹤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苹果都忘记嚼了,“不是,你还真要啊?!”
作者有话说:
更~
他俩现在是相爱相杀,杀杀杀杀杀!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吗吗吗吗吗吗吗
第5章 狼藉
洛长青带着楚衿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路越走越黑,如果不是确定洛长青和楚今是朋友,正规医院工作的楚医生简直要怀疑洛长青是不是打算把他引到一个黑暗处打晕了挖心掏肾。
小诊所开在一个老居民楼二楼,楼道口生了锈的栏杆咯吱作响,杂乱的楼梯口除了杂物就是垃圾,墙壁上贴的乱七八糟的广告让人眼花缭乱。
“为什么不去医院?”楚衿声音低弱,轻飘飘落进洛长青耳朵里。
洛长青闻言立刻冷笑了一声,“楚衿,你他妈脑子坏掉啦,有身份证吗?你就去医院?”
正规医院上班的楚医生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看病流程,他没带身份证就看不了病吗?
“行了,你忍一忍,等会儿让曾医生给你打两针止痛剂。”洛长青摇摇头,惋惜道,“哎,好好的孩子,疼傻了都。”
楚衿几乎是半被拖着上了二楼,他很怀疑这个被洛长青叫做小诊所的地方到底能不能保证基本消毒的卫生。
洛长青哐哐哐敲了几下门,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厚睡衣,盯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人站在了楚衿和洛长青面前。
“大晚上敲什么敲!”
“老曾,快点,楚衿他快不行了。”洛长青直接拖着摇摇欲坠的楚衿从男人身边挤了进去,“老曾你快给看看!”
比起洛长青火急火燎的样子,曾帆就要淡定得多。
“急什么。”曾医生走过去,拉起楚衿那条受伤的胳膊。
楚衿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轻嘶了一声,脸色的痛色一闪而过,他轻拧了拧眉。
“呦,骨折了。”曾医生语气轻松,“楚衿,你上次欠我的诊费还没给呢。”
“我给我给。”楚衿还没来得及掏自己的二百多块,洛长青就先一步往桌子上拍了一千块,“够了吗?”
曾医生笑起来,干脆利落收了钱,动了动楚衿的胳膊,“这胳膊没什么大事儿,好好歇几天就完了,身上的伤口我给你处理一下。”
楚衿点了点头,抬手慢条斯理地卷起了裤脚,伤口和破碎的布料粘黏在一起,血肉模糊,一条长长的伤痕从脚腕一直蜿蜒到小腿,触目惊心。
洛长青吓得呼吸一窒,“楚衿,这这这!”
翻墙的时候划伤的,他在垃圾桶旁边简单处理过了。
“我看你这个伤口是要缝针啊。”曾医生蹲下来检查,“小洛,你等会儿吧。”
曾医生的目光落在楚衿那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的脸上,“被这家伙一路拖着过来,现在还能有一口气,算你命大。”
楚衿:“……”确实命大。
洛长青接话,扬声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后福就是楚衿躺了十多天没能下床。
楚衿没有回自己那间出租屋,准确地说,是洛长青不许他回去。
洛长青说他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一是害怕讨债的找上门,二是话里话外将他那个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嫌弃了个遍。
但他必须要回去一趟,洛长青说他的房租要到期了。
那个黑了屏的手机彻底坏掉了,洛长青找了个自己淘汰掉的手机给楚衿用,用起来倒是比他之前那个流畅得多。
也是换手机的时候,楚衿才知道自己用的电话卡也是洛长青的。
这段时间里,楚衿已经将这个世界了解的差不多了。
不同于他原来世界里的第二性征,这里的人只有两种性别,男和女。
这就意味着,这里的楚衿不再是个受到家族冷眼和偏见的残疾Omega,不再需要忍受发情期带来了痛苦和耻辱。
一个普通人,就算是一个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普通人……
总之,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加糟糕了。
楚衿活动了一下胳膊,慢慢从床上下来,洛长青给他准备的拐杖放在一边,虽然楚衿说了很多次不需要,但曾医生忽悠技术了的,几句话哄得洛长青非买了这副拐不可。
今天洛长青不在家,楚衿终于可以下床活动。
比起自己那间连个窗户都没有的房子,洛长青的家要宽敞得多,但再怎么宽敞也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他不能一直住在这里,‘楚今’留下的一堆烂摊子还等着他收拾。
拾了两件洛长青的衣服,楚衿悄悄出门了。
好在那位看似不着调的曾医生医术还不错,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爬几级台阶,走几步路,还是没问题的。
楼道灯影闪烁,依旧无人修理。
中午,楼道里食物的味道盖住角落是潮湿的霉味,楚衿走路不太利索,他绕开阴干在走廊里的衣服,路过邻居家门口,房子隔音很差,楚衿虽非有意,还是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你说今天隔壁那个小伙子会回来吗?”
“不知道……”
隔壁那个小伙子,说的是他吗?
楚衿继续往前走,掀开挡在面前的一张床单,迎面,一个软乎乎的小身体撞在了楚衿腿上。
楚衿低下头,对上一双干净澄澈的大眼睛,他怀里抱着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
“嘟嘟!”
身后传来呼喊,被唤作嘟嘟的小男孩儿立马躲在了楚衿身后。
“嘟嘟,你再把小猫带回家,我打断你的腿!”
原来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是一只小奶猫。
嘟嘟的妈妈提着晾衣架气势汹汹,楚衿想走,但不知何时,嘟嘟的小手依旧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哥哥,救救小猫。”他小声祈求。
“嘟嘟!臭小子,你别躲!”
面前的床单被掀开,嘟嘟妈妈高举起的晾衣架再看到楚衿时顿住了。
晾衣架险些打到他,楚衿结结实实愣了一下,毫不犹豫把躲在自己身后的小胖嘟嘟卖了,“抱歉。”
被推出去的嘟嘟哭丧着脸,一脸怨念。
“对不起对不起。”年轻的女士反应过来,连连道歉,“嘟嘟,过来!把小猫放下,和哥哥道歉。”
楚衿不打算在这里围观母亲教育孩子,也不想插手别人家的事情。
“没事。”楚衿轻声说。
在妈妈的监督下,嘟嘟说了句对不起,恋恋不舍地把小猫放在了一个鞋架子上。
小男孩和妈妈回家了,楚衿站在自己家门口,刚准备拿钥匙开门,突然发现门居然留着一条缝。
奇怪,他记得上次离开的时候是锁了门的。
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狼藉。
原本堆在一起的杂物此时全都丢在地上,不明液体染的床单上一片深色水渍,所有的抽屉柜子都是打开的,里面的东西全被翻了出来,那束百合花早已枯萎,和砸烂的玻璃混在一起,腐烂在地上。
楚衿转身关上门。
忘了,门是被撬开的,关不上。
来他家里找东西的,楚衿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人。
或许他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泄愤似的把他的家砸了个稀巴烂;又或者他找到了,不过为了那一罐辣椒水心里气不过,扭头把他家砸了算是报复。
楚衿平静地走向一个打开的柜子,还好,里面的证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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