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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衿记得靳则序说的陈年往事,江津远恨靳则序让他失去见母亲的最后一面,是私生子和婚外情毁掉了他的母亲和他的家庭,他恨靳则序,恨他是个私生子却依旧可以获得一切,而他却要失去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这不公平。
可公平本来就是相对的。
江津远也是个疯子,比靳则序更疯的疯子。
婚礼仪式即将开始,楚衿缓缓抬眸,微微一笑,“随时恭候。”
“等等。”江津远一把按住楚衿的胳膊,“算我好心,有件事情我得提醒你,靳则序的母亲白惠荷你知道的吧,千万别让她知道你和阿序之间的关系。”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在宴会的一个方向停留,毫不掩饰嫌恶地说,“两个男的谈恋爱,真特么恶心。”
恶心。
楚衿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字眼。
江津远说:“可惜了,再喜欢又有什么用,楚先生,你说靳家这样的豪门世族会不会同意让一个男人进门啊?”
楚衿停下脚步,面无表情转过身,一个年轻男孩眼里汹涌的恨意让人胆战心惊,楚衿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他明白江津远的执拗,多少年过去,当所有人都在往前走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和他的母亲永远留在了原地。
楚衿突然长叹一声,“这样折磨别人,折磨自己,不累吗?”
“你,你说什么?”
江津远猛然定在了原地,等他反应过来时,楚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江津远一阵恍惚,自己刚才那些威胁恶毒的话好像都成了笑话。
楚衿当然不会把那些冷言恶语放在心上,和实质性的伤害比起来,仿佛向汹涌的海面投进一粒砂,掀不起什么波澜。
婚礼仪式就要开始了,楚衿走进礼堂,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找到自己的位置,身边陆陆续续有陌生的宾客坐下,婚礼进行曲响起时,年意一袭洁白的婚纱缓缓往前走去。
楚衿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年意挽上靳成规的手臂,在戒指交换的那一刻鼓掌。
仪式结束了,郑重的草草了事。
漫天花瓣落下来,楚衿的视线穿过人群不自觉落在一旁身为伴郎的靳则序身上,匆匆一眼,四目相对,周遭掌声经久不息,目光依旧炙热温柔。
作者有话说:
更。
第69章 流氓
靳则序:“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改主意了?”
“年意和你哥一起来送了请柬, 我答应了。”
一开始楚衿确实不想抛头露面,但是年意帮了他太多,她的婚礼自己应当过来送上祝福。
“一起送的?亲手送的?”靳则序拧眉, “什么时候, 何叔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楚衿:“跟何叔没关系,是我让他不要告诉你的, 我想一个人来。”
此刻, 婚礼的仪式已经结束, 陌生的宾客们大都从椅子上起身前往宴会场所, 礼堂没什么人, 靳则序这个伴郎也没有什么当伴郎的觉悟,从张秘书告诉他楚助理来了的那一刻开始,靳则序的注意力就开始飘远。
当然了, 张秘书来汇报的时候说了不止楚衿,还有曾帆,只现在不过曾帆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宴会现场的人员虽然经过严格管控,但是难免有疏忽大意的地方,楚衿身体算不上很好,靳则序其实不太赞成他过来,万一磕碰到哪里,得不偿失。
“有没有不舒服?”靳则序问。
孩子在他肚子里渐渐长大,楚衿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这几天后腰酸得厉害。
“我没事,你去忙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好。”
“别了, 我打电话让丁文平在门口等你。”
靳则序沉着脸拉着楚衿坐下,刚想伸手替他揉揉腰, 还没等搭上去就被楚衿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陈航之等会儿过来,你跟着他,他会照顾你。”
“不用,我不会有事……”
“有没有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靳则序站直身体,不容拒绝地说,“楚衿,别让我担心。”
楚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好吧。”
陈航之来得很快,楚衿在原地等了不到五分钟,他就季鹤扬一起过来了。
靳家婚礼事情很多,比起婚礼更像是一场应酬,这就意味着靳则序没办法时刻陪在楚衿身边,如果何叔告诉他,他是绝对不会让楚衿一个人过来的,靳则序想起曾帆说的话,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好在楚衿只是来参加婚礼而已。
“楚衿,好久不见。”陈航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人,摩挲下巴,“序哥说你生病了,我看你这不身体挺好的嘛,好像还有点长胖了。”
他刚说完,季鹤扬就照着他的脑袋锤了一下。
“不好意思楚先生,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身体好些了吗?”
季鹤扬到底历练过,说话礼貌温和,滴水不露。
楚衿笑了笑,“已经没事了,谢谢。”
陈航之捂住脑袋喊冤,同时不忘抬眸瞪了一眼季鹤扬。
他的眼神显然没什么杀伤力,季鹤扬和楚衿走在前面,陈航之老实了一会儿,跟在两人后面走,看着他们的背影,陈航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陈航之脚步一顿,不对,序哥不是让他照顾楚衿的嘛?
天杀的季鹤扬,闲得慌连这个差事都要和他抢?!
“我原以为你不会来。”季鹤扬说。
楚衿以为自己和这位季先生交集不多,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出这样一句也确实让人费解。
“为什么?”
季鹤扬脚步不停,“因为你和阿序之间的关系。”
“什么关系?”
楚衿轻描淡写的范反问竟然让季鹤扬一时语塞。
什么关系?说不出口的关系,暗地里的关系,所有人心知肚明却只能点到为止的关系。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楚衿,“隐晦关系。”
“怎样隐晦?”
气氛骤然凝滞,紧跟上来的陈航之只听到了后半句话,察觉到不对劲的氛围,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陈航之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季鹤扬也有些意外,他和楚衿的接触太少了,不过从陈航之和他讲述的事情来看,这位迷得靳二神魂颠倒的楚先生应该是个清冷温和的人,没想到攻击性还挺强的。
也是,一瓶自制辣椒水放倒靳则序的人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楚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我必须提醒你。”季鹤扬的视线扫过楚衿身后的一个角落,“靳则序向来任性乖戾,三分钟热度的事情他做得多了,兴头过去,留下的烂摊子也是一大堆,你确定自己不会是其中之一吗?”
“他现在愿意护着你,以后会不会?楚先生,你应该知道有时候活在一个人的庇护下未必是一件好事。”
“老季,你说什么呢!”陈航之快要气晕过去了,“不是哈,楚衿,那个我保证,序哥不是那样的人,你别听这大傻逼瞎说……”
“多谢季先生提醒。”楚衿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季鹤扬说得没错,仰仗他人供养时,得先舍弃一半的自己。
楚衿做决定之前向来考虑的长远,权衡利弊,盘算得失,可真当机会摆在眼前,理智告诉他是弊大于利的时候,难道就真的不做了吗?
答案是——不。
正应如此,楚衿才会选择来参加婚礼。
季鹤扬严肃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他说这些话也是点到为止,婚礼毕竟和靳家有关,暗地里有多少眼睛落在楚衿身上,看都看不清。
“听说你的阿序第一次见面,差点给他眼睛弄瞎了。”
陈航之挠了挠头,“季鹤扬,这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楚衿愣了愣才想起来季鹤扬说的是那瓶威力巨大的自制辣椒水。
季鹤扬挑眉:“对了,你那天是不是丢了件外套在巷子里?”
有吗?事情过去几个月,楚衿已经不太记得了,大约是外套上辣椒水的味道太呛,他胡乱脱下来扔掉了。
“应该是有,怎么了?”
“或许等你回家了可以到处找一找,说不定能在哪个抽屉里找到惊喜。”
楚衿不解:“什么意思?”
季鹤扬笑了,“那件外套,靳则序拿走了。”
……
婚宴的流程进行到新人敬酒的环节,楚衿的位置被安排在陈航之旁边,陈航之人性格开朗,楚衿都不用开口介绍自己,有人问他名字家世,陈航之先一步就替他回答了。
等年意终于来到他们这里,人已经开始散了。
年意穿了红色旗袍,盘起头发,整个人明艳温婉,俨然已经有了一点醉意。年诗跟在她身后,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状态。
敬完酒,桌上其他人先一步离开,只剩下楚衿和陈航之两个人。
年意举起酒杯说:“楚衿,我和成规都没想到你会来,谢谢。”
“我应该来的。”
两只高脚杯相撞,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握住了楚衿的手腕,楚衿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不用喝。”
楚衿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本来就没打算喝这杯酒,楚衿轻轻皱眉,靳则序这厮究竟还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
陈航之也知道楚衿身体不好,便跟着打岔,“那个小意姐,楚衿他的身体……”
“楚先生,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新人敬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陈航之话说了一半被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打断,他扭头循着声音看过去,江津远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小意姐,靳大哥,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却牢牢锁定在楚衿身上,好像今天这个酒楚衿非喝不可一样。
一群人都是认识的,也都对楚衿和靳则序的关系心照不宣,这其中,知道最多的当属年意,这会儿年意那点子醉意早就没了。
“江津远,楚衿敬我的酒还轮不到你劝吧。”年意脸上笑容淡去。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同一辈的年轻人,除了靳则序这个无法无天的,年意从小的战绩也不容小觑,更别提她现在身后还站在一个靳成规。
靳则序接过楚衿手里的高脚杯放在桌上,而后给他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江津远被怼了也不生气,只是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我多嘴,楚先生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这杯酒我替你喝。”
“莫名其妙。”年意身旁的年诗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大家都能听到。
陈航之率先憋不住笑出了声。
而剩下的几个人精已经看出不对劲了,这杯酒哪里劝的是楚衿,分明就是在逼靳则序。
靳则序不动声色挡在楚衿面前,一杯酒而已,至于让江津远这样拐弯抹角吗?还是他以为人人都和他一样活在过去?
多说无益,靳则序懒得和他纠缠,“我喝……”
楚衿却拧眉不悦,“替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楚衿拉了下靳则序的衣服示意他闭嘴。
“江先生,我有说过我要喝吗?你这个人情未免来的太突然了。”楚衿眸色冷淡,声音更是,“既然喜欢你就多喝点,不必拿我幌子,再者,想玩过家家就去幼儿园,收起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脑内小剧场,不好笑,无聊而且幼稚。”
楚衿冷声说完,他在场人心里的那个出淤泥而不染的滤镜略微裂了一条缝,只有靳则序唇边扬着笑意,眼底是掩不住的喜欢和欣赏。
楚衿在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是性格冷淡,像清冷洁净的荷花没错,可荷花花茎上可是有刺的。
靳则序就喜欢花茎上密密麻麻的小刺扎在手心的感觉,算不上很痛,但别有一番风味。
楚衿和靳则序对视了一眼,转身和年意告辞。
年意愣了愣,“诶,你不留下吗?晚上还有舞会呢?”
“不了,我不太会跳舞。”楚衿道,“再说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就不扫大家的兴了,新婚快乐。”
他都这样说了,年意虽然遗憾,也只能作罢。
一行人散了,靳则序追着楚衿的背影出门,只有江津远一个人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无聊、幼稚……
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聊、幼稚又可笑。
“我让丁文平在门口等你了,到家告诉我一声,不要一个人乱跑。”靳则序不放心地叮嘱,“我晚上可能要晚点回去,早点睡。”
“嗯。”楚衿点头。
“有事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接。”
“知道了。”
走到没人的地方,靳则序一把扯住楚衿的手腕,避开监控,将人拽进角落里,四目相对,靳则序眯了眯眼睛他,眸光颤动,护着楚衿的后背,慢慢让他靠在墙上。
楚衿皱眉,挣扎无果,靳则序的吻深深落了下来,水声不断放大,楚衿死死扯着靳则序肩头的衣服,脸色涨红到了脖子根。
不是害羞的,是吓到了。
“告别吻。”靳则序搂住楚衿的腰,轻轻覆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喑哑,“楚楚,说你会想我。”
楚衿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差点缺氧,此刻胸膛剧烈起伏。
才堪堪缓过一口气来,楚衿抬眸瞪着靳则序,压着声音骂了一句:
“……滚!”
作者有话说:
更。
有点想开段评了,谁同意,谁反对!
第70章 支票
楚衿在酒店大堂的洗手间整理好被靳则序弄皱的衣服, 对着镜子冷水洗了把脸。缓了好一会儿,直到耳朵上的绯红色褪去,他才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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