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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有拖延的意思,她很喜欢季泠,就是因为很喜欢,所以才不想和她建立不稳定的关系。
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手背忽然被人抚摸,而后整只手被包裹住。
季泠反客为主,握住她的手,“嗯,那就下周一,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裴之一说不出话。
什么时候了,还在替我考虑。
这样的季泠怎么可能不让她喜欢。
但正是这样的季泠,她才不能说实话。
如果说出自己可能会转学,她不知道要多着急。
还是等我回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小事,我回去看看再说,解决不了一定call你。”说着,她侧身面对季泠,眼巴巴看着她。
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该说什么,就是想凑近了看看她。
季泠也微微侧身,和她面对面,膝碰膝。
相握的手也从空中下落,放在了裴之一膝盖上。
喧闹的环境中,目光所经过的空气忽而变得粘稠。
裴之一觉得嗓子有点干,还有点黏腻,呼吸开始变得不自然起来。
身体情不自禁微微凑近。
“别冒粉红泡泡了,还有人呢。”
肩膀被人拍了下,副班的声音无情地传来。
裴之一惊醒,瞬间撤开,后背抵着墙。
季泠也被吓了一跳,深吸一口气看向副班。
副班就坐在裴之一后排,同样靠墙,她同桌已经离开了,她倒是不急着走,就在位置上津津有味看着两位前桌上演的八点档小甜剧。
“你俩谈了?”她笑眯眯问,一语道破天机,“昨天?今天?”
“没。”季泠答:“别瞎说。”
副班翻了个白眼,“真当我是瞎子啊。”
裴之一别扭死了,又别扭又好奇的。她斜了眼副班,“我们跟平常没区别吧?”
副班哼笑,“区别大了去了。”
“哪里?”
“天机不可泄露。”
裴之一给了她一拳。
她还是不说,“哎,茗茗来找我了,不跟你们说了,掰掰——”
她俩扭头一看,谢茗还真来了,但是明明只探了个脑袋,也不知道副班那么大一对近视眼,是怎么瞬间看到的。
再一回头,副班已经拎着书包跑出去好几条过道了。
“……”裴之一吐槽:“我记得她体育成绩一般。”
“她平时眼神也不太好。”季泠附和。
而后二人对视,齐齐无语。
恋爱中的女人……
恋爱……
裴之一低头,季泠还握着她的手呢。
“要不要……”耳畔传来季泠略有些紧绷的声音,“抱一下?”
认识这么久了,关系也很好,甚至会在周末同睡一张床。
但她们确实没怎么抱过。
季泠印象最清晰的拥抱还是去年暑假,她万念俱灰,裴之一拽着她一步一步走出阴霾,那段时间裴之一经常抱她。
那种拥抱是安抚性质的,温暖、柔软。
她们一家感情都不外露,她也没跟妈妈生活,父亲就算了,奶奶也不是多柔软的性格。
她自然不习惯跟人拥抱。
那段时间才知道拥抱是多么温暖的一件事,可惜她没多久就起了“歹心”,不敢光明正大去抱裴之一。
裴之一估计也不太乐意。
她不是不习惯拥抱,毕竟陈巧天天把她当玩具玩。她只是单纯抗拒肢体接触,就连放学都要为了避免碰到别人的身体,宁愿选择在教室多待十分钟,等没那么多人之后才走。
两人都是这么个性格和习惯,就更难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了。
就连手碰手也是最近解锁的成就。
要不要抱一下?
以什么身份、什么关系?
裴之一咽了一下口水,明明心里很想要,但又有些堪称作茧自缚的顾忌。
季泠眼巴巴看着她。
裴之一受不了她这种眼神,移开目光,盯着季泠身后的空气说:
“……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嗯!”季泠笑了一下,眼睛里都更有光了。
裴之一瞥见,动作很细微地晃了一下腿。
她也是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w=
第52章
离开学校后,裴之一罕见地没跟季泠一起走。
司机看见她冷冰冰的脸,嘘了声,“小姑娘过周末还不高兴哦。”
裴之一随便应了声嗯,不搭腔。
开车比较无聊,有些司机话很多,她不如果不明确表示自己不想聊天,能被拉着聊一路。
司机一见,这就懂了,也没缠着她继续说话。
阳光跃进车窗,跳到后视镜上被反射出去,最后落在裴之一的面容上。
散着的头发被这么一照,泛出琥珀色的光泽。
学校是不允许披散头发的。在教室里时,她还好端端绑着头发,走出教室门后头发就散着了。季泠也是在那时跟她分开的。
夏天的下午五六点钟,太阳还很大。
裴之一撑着脑袋看窗外,再次抬手摸了摸耳朵。
在指尖拨开发丝的间隙中,能隐约看到里面通红的耳朵。
至于是为何而红,又为何过了这么久,热意还未消退……
裴之一咬唇,刚一咬上,又无声抽了一口凉气。
服了。
……
夏天衣服薄,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对方身体的温热、柔软清晰传来。
裴之一心觉自己的心跳不会也能被传过去吧,那也太丢人了。
但她不太舍得放手。
脑袋也试探似的轻轻搭在季泠的肩膀上。
轻松、安心,就是有点膈——季泠太瘦了。
不过自己肩膀上也有压力感,季泠的脑袋也正靠在她的肩膀上。
瘦削的脖颈挨着肩前、下颚与脖颈相连处的柔软落在肩膀上。
压力与柔软同时通过肩膀的皮肤传递给大脑,还带来一股莫名其妙的舒心感和保护欲。
总之,那种感觉太复杂也太让人上头,她恨不得一直不松手,就让季泠长在自己怀里好了。
偏头去看,小小的耳朵长得也很可爱,白玉似的。
很想咬一口,她到底还有点理智,没上嘴。
过了一会,季泠也转头看她。
四下无人,空气只比教室那时更加粘稠,甚至几乎蒙住了她们的鼻腔,让呼吸也变得艰难。
等反应过来时,呼吸确实也变得很困难,因为她们正在亲吻。
……
黏腻的水声、急促的呼吸声、短暂分离时馨香、柔软而沉重的喘.息声。
这些声音又浮现在耳畔。
一想到这些,好不容易降温了的耳朵就又开始升温。
裴之一恨不得直接把自己那段记忆给删除了,一想就羞耻,还忍不住去想。
死脑子。
服了,不就抱一下么,怎么就亲上了。
我、操。
我真服了。
她的脑子里已经狂奔过一万次类似的发言。
每想一次就想回去抽自己。
就这?你还说不想跟人家在一起?
大猪蹄子!
心累地捂住嘴巴,柔软的触感浮现,她默默把手放回去,觉得自己就是有病。
可现在让她去面对季泠,她依旧说不出“我们在一起吧”。
冲动来自于本能,来自欲.望,理智有时按捺不住冲动,它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了按捺欲.望,不然人类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裴之一坚信这一点。
冲动、欲.望是她们作为动物的本能。
可理智也必须存在。
激素推着她去和人亲吻,可当激素不再分泌之后呢?在亲吻之后呢?彼此相望无感吗?
她不想不明不白和人在一起,更不想日后面对自己曾深深迷恋的人,一张嘴却只说得出冷言冷语。
就像她父母。
她相信他们曾经爱过,不然哪来的自己?
等待过、痴迷过、热恋过、相爱过,最后不还是走到了这地步。
她喜欢季泠,也许有本能的存在,毕竟季泠长得很戳她,但究其根本,这是她作为人的选择。
她喜欢季泠的冷静与镇定,喜欢季泠的坚定与坚强,她也喜欢季泠的木呐和迟钝,以及她某些幼稚的坚持。
幼稚的、天真的、成熟的、可靠的,所有好的坏的,她都喜欢。
并且,都能接受,这是重点。
哪怕有一天激素不在,喜欢不在,她也能接受季泠的一切。
这是她对于伴侣的认知,对于自己的要求。
可现在这个社会,谁会考虑这些呢?
至少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但是,她的确如此思考着、犹豫着、自我折磨着。
就当她有病吧。
她看起来比易儒正常,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一路想着有的没的,回家后她压下这些思绪,去找陈巧。
陈巧正和裴永超一起看电视,俩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副和乐融融的场景。
裴永超先看见她,招招手,“裴之一回来了啊,吃什么你自己点,你妈妈今天就不做饭了。”
“行。”她问:“你们吃什么?”
“不用管我们,我们晚上出去。”陈巧笑着说,满脸期待和愉悦。
OK,懂了。
裴之一不掺和他们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找你说点事。”
“嘿,你这孩子。”裴永超打趣,“我在这还不能说吗?”
“不方便。”裴之一脸上没什么表情,“女生的事。”
“行行。”裴永超就不再问了。
陈巧挑眉,“那我先过去?”
“好嘞。”裴永超拿到遥控器,按了暂停键,“等你回来再一起看。”
好一副含情脉脉的温馨场景。
裴之一面无表情地想,然后拉走陈巧,去厨房。
“你跟班主任说我要转学?”她直入正题。
“嗯,你爸之后有个大项目在南方。”陈巧说着,询问她的意见:“我就跟你老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咱们就回南方去,你爸说之后就落根了,不再到处飘,林宁市,正好是你出生的地方,我们就在那安家。”
“……要是我不想转走呢?”裴之一这句话说得有点艰难,她知道父母会因为她转学的事情吵架,所以之前转学时都没什么意见。
陈巧不意外,“我听你老师说你跟学校同学的关系不错,感觉你也不会想转学,我跟你爸再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等一年之后你毕业了我们再去。”
到时候她就念大学了,家在哪也无所谓,反正就寒暑假要回去,而且也可以找借口不回去。
裴之一仔细想想,松了口气,“那也行,你跟他好好说说。”
“放心吧。”陈巧拍拍她的肩膀,“你这小丫头,人小鬼大,这点事直接说就行了,还把我单独拉出来。”
不就是怕她和裴永超吵架嘛。
她俩心知肚明。
“我看你爸脾气越来越好了,以后直接说就成。”陈巧试图让家里不要有这种无形的隔阂。
裴之一不作表示。
如果能不起冲突就解决问题,那就最好了。
出去后,陈巧回客厅,裴之一要上楼,是反方向。
厨房外面有一张桌子,随手放些杂物很方便,上面还铺着一层浅绿色格子桌布,很好看。
尤其和上面那盆白花一衬,更显得清新自然。
裴之一随便扫了眼,疑惑:怎么记得这桌子上没有花?
可能进来前没注意看吧。
她想着,将这点微末的别扭感抛之脑后,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当天晚上陈巧和裴永超没有回来。
这么大人了丢不了。
她不像陈巧,家人出个门还得要求实时报备。
第二天下午,裴永超一个人回来,叮叮哐哐收拾东西。
裴之一皱眉问:“我妈没回来吗?”
“你妈妈在外面,我回来收拾个东西,我俩出去玩几天,你照顾好自己啊,没事别出去。”
“去哪?”
“出去旅游。”
裴之一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行吧。”
再第二天就是周一,她要去上学了。
自己拎着行李箱出门时,她后知后觉清醒——
陈巧连她出门都要知道实时位置,这回竟然放心把自己丢家里不管?
整个周末陈巧就给她发了两条消息,都是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啧。
她摸出手机给陈巧打电话。
第一次响了三四秒,就被瞬间挂断。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本来只是有点奇怪,这回她彻底开始不放心了,不停歇立刻再拨打。
“嘟——嘟——嘟——”
几十秒后,电话被接通。
“喂,妈?”
“嗯——?”话筒对面的声音的确是陈巧的,嗓音迷迷糊糊,像是还没睡醒,“之一啊,大早上的怎么了?”
听起来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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