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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季泠真的很想要特殊的昵称，她都想了一天了，“裴裴多好听。”
“……太、那个了。”
那个是哪个？
哦～
季泠恍然大悟，凑过去看她耳朵，果然红了。
她憋笑不说话。
裴之一捏她的腰。
“裴裴？”
裴之一又捏了一下。
“裴裴？”
裴之一不理她了。
“为什么嘛？”季泠只能说：“我真的很想念特殊的称呼。”
裴之一也只好回答：“不觉得很奇怪吗……副班或者陈欣，哪怕易儒都还好，你、你明明没那么热络。”
“尹启媛也不热络啊。”
“她会演。”
“……”
季泠看看前面的路，看看她，思索片刻说：“可那是外人觉得吧？”
好像还真是。
“……那你念吧。”裴之一妥协了，她到底是个心软的人，季泠这一晚上哼唧的事，她最后一个没落都答应了。
话音方落，手被拉着晃了晃，轻快的速度传递着对方的愉悦。
她就也愉悦了起来。
好吧好吧。
“那我呢？”季泠变本加厉追问。
“你的名字可是两个字。”裴之一警惕道。
季泠知道她脸皮薄，也不想在大庭广众的时候难为她，“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能不能不念我全名？”
“……你想要我喊什么？”
“也没有明确的吧，一个字两个字都行，是不是本名也无所谓。”她只是想要一个特殊的称呼。
“好说。”裴之一应得干脆利落。
季泠睁大眼睛，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同意了。
“我喊你烦人精吧，三个字，一个字两个字，正好三个字，而且也跟本名没关系，完美符合你的要求。”
“……”季泠不满，拖长声音喊：“裴之一——”
裴之一松开她的手往前跑了两步，边说：“你看，你不还是喊我全名。”
“那不一样。”
被月光洒了满身银辉的女生回头看她，眉眼带着笑意。
“是不一样，但这个不是更贴切吗？”
季泠本来想说“烦人精可以有很多个，我想要独一无二的”，然而看着眼前人浅笑嫣然回望自己的模样，忽然就觉得什么都可以了。
她追上裴之一，让两只手重新相牵。
第二天早读时教导主任特地来了高三一班。
他那光溜溜的脑袋刚出现在门口，读书声就大了几倍。
真读还是假读，教导主任和他们心里都门清。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查读书的。
“把你们班裴之一喊出来。”他对门口的女生说。
女生二话不说丢开语文书去喊人。
教导主任抬头看了眼，英语早读。
“……”
“裴之一，老头儿喊你。”女生挤眉弄眼，“看脸色不太好。”
“他脸色啥时候好过？”
过道另一侧的男生吐槽。
“……”还真是。
裴之一心里有点猜测，虽然昨晚季泠很快就把她拉开了，之后也没被发现，但手电筒确实照到她了。
走到教室外面，她保持好表情不暴露。
“你昨晚从东门出去了？”教导主任开门见山发问，不出意料果然是这个话题。
裴之一假装没听懂，“什么？”
教导主任重复一遍，脸色绷得铁黑，老领导样子了。
“没啊。”裴之一摇头，“昨晚很早就和我同桌回寝室了。”
她同桌，教导主任知道，季泠，德智体美劳兼优的好学生，他们的香饽饽、好苗子，今年高考升学质量就靠她了。
说到季泠，他开始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你去把她喊出来。”
季泠当然跟裴之一站一边，她补充：“昨晚我们在补暑假作业的物理进阶题，舍友也看到了。”
教导主任本来就有偏向了，这么一听，心里甚是宽慰，“行，回去吧，晚上别乱跑，好好学习。”
她们回教室后，同寝室的女生噗呲噗呲传信号，“咋样？”
这俩人昨晚当贼去了，今早上跟她们对的口供。
季泠摇头，“应该没事。”
舍友感慨，“我要是他我也信你。”
季泠笑笑不说话，舍友话音一转，小声问：“所以你俩到底干啥去了？”
季泠眨巴眼睛，保持沉默。
很显然，越是沉默就越让人好奇。
裴之一斜过去一眼，“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她看起来实在是凶凶的，人季泠只是不太爱说话，她脸一绷眼一横能直接cos杀人犯。
舍友没再多问了。
“开玩笑的。”裴之一没想吓她，冷冷留了一句。
舍友：“……”
舍友的同桌：“感觉今年纪律委员好凶，完了，没好日子了。”
实际上裴之一压根懒得理他们。往往是闹腾得太厉害吵耳朵，或者教导主任就在门外时，她才会站起来维持一下纪律。
甚至，她连人名也记不住，更别说记人名了。
所以冷不丁被纪律委员阴了一下这事，她在任期间基本不会发生。
倒不是一个没记，只是被记的同学当场就知道了。
晚自习。
“哎哎，昨晚那场比赛你看没？”
“看了看了，爆精彩。”
“是吧，我跟你说……”
后排两个男生嘀嘀咕咕十几分钟，也不能说嘀嘀咕咕，全班的人都能听见。
裴之一昏昏欲睡，半睡半醒的。
“我靠，我也这么觉得！”
这句话声音很大。
裴之一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她闻声一个激灵，醒了。
烦躁又困顿地揉揉脑袋，她往狗叫的地方看。
狗叫声就大了一下，之后就是正常的音量，她懒得多管闲事，收回视线坐坐好，准备写会题。
结果恰好瞧见季泠本子上长长一条线，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她皱眉。
前面的副班转过来，准备说两句——她们的纪律委员大人一般情况下都懒得动懒得理人，更别说这才开学没一周，也没见她动弹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班没纪律委员呢。
结果一回头，发现刚刚还在位置上好好坐着的裴之一已经站起来了。
裴之一敲敲他们的桌子。
正扭头聊得热火朝天的男生回头。
“你叫什么？”裴之一问。
男生一脸莫名其妙，“刘涛，怎么了？”
“你呢？”裴之一扬扬下巴，问另一边那位。
男生比他同桌警惕点，虽然也愣，但没愣着愣着还能把自己卖了。
“咋了？”
“记名。”裴之一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你谁啊？”同桌张嘴就问。
裴之一面无表情，没吭声。
男生被她凶巴巴的样子吓到，瞅着她总觉得不是好人。
纪律委员的名字他们听了一耳朵，但老班就让那人站起来了一下，他们看着个后脑勺又认不出人，加上裴之一之前也没管过，所以他俩还真不知道裴之一是谁。
裴之一也懒得跟不在意的人废话，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就够了，留下一句“别狗……别说话”后转身回去。
同桌睁大眼，“她是不是本来想骂我们啊？”
男生也不可思议，“她谁啊？干嘛来的？”
裴之一也没想到这俩人反应这么慢，只能扭头说了句：“纪律委员，记你名来的。”
同桌眼睛睁得更大了，一句我靠就要脱口而出，被男生“啪”的一声捂住嘴。
还挺响。
第二天早读，“刘涛和刘涛的同桌”被叫出去，他俩半点不意外，垂头丧气上刑场——林老师凶死了。
类似如此，裴之一倒也不是完全不管事，就是触发条件有限制。
不过没关系，“副班”挺能干的，代劳一下也不辛苦。
左右都代了一年多了。
不知不觉，她也和裴之一认识一年半了。
有次晚上放学时她和谢茗提起这事。
谢茗唏嘘，“一年半了，还是个冰块。”
这人冷冷淡淡，也看不出对谁亲近对谁不亲近……除了季泠。
“她跟季泠也不黏糊吧。”副班想了想说，“人就这性格。”
谢茗很认同。
并肩静默走了一会，她们自然而然就黏在了一块儿。
亲亲热热说了会情话，路过的陈欣跟她们打招呼。
谢茗跟人也不算太热络，她是跟副班打招呼的，副班笑着挥挥手，跟她随意说了几句话，而后才各自分别。
谢茗吐槽她：“你怎么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她笑笑：“那也不能人人都是裴之一吧？”
谢茗想象了一下，一哆嗦，“那就太恐怖了。”
副班被她逗笑，看着陈欣的背影，忽然想到：“我记得她刚转学来的时，陈欣不就跟她玩挺好？”
“那可不。”谢茗也有印象，当时转校生她们都还挺稀奇的，“陈欣跟你一个样，交际花。”
“诶？”她反驳：“我们差得远了好吗？”
这话谢茗倒不反对，陈欣是那种和大多数人关系都可以，也有特别好的朋友，但人家就是真热情。
她斜了眼笑眯眯的副班，嫌弃地想：她家这个绝对是外热内冷，逢人问不问好取决于对方是个什么人，七窍玲珑心，剥开三万层外壳才能瞅见里面到底是个什么芯子——俗称，人精。
人精低头跟她说小话：“你看她跟裴之一最后也没再一起走。”
“那是因为裴之一根本不跟人一起走吧？”她怀疑。
“但是她现在就跟我们一起走。”副班想了想，加上一句：“至少没找理由推辞，要是陈欣找她，她肯定会现场编一堆理由拒绝。”
谢茗一想，“还真是，这么说我们跟她还算亲近？”
副班点点头，“感觉是。”
她也只能说一句感觉了。
这话说的谢茗自己都纳闷，“那她为什么跟我们关系好啊？”
她们平时也不会特别经常缠着裴之一，除了偶尔一起玩，平常跟普通同学也没差多少。
“千年的寒冰得万年捂，也许因为我们跟她相处时间长呢？一年半了都。”副班想了想说：“也许她外冷内热呢？就是有点儿慢热。”
“点儿？”
“亿点点。”
“……”
作者有话说：
已删改
第67章
无论别人怎么想，裴之一看上去还是那副冰块样子。
月考结束，一般路过的冰块同学被班主任差遣，要她把成绩单贴到后黑板上。
裴之一扫了一遍，面无表情贴上去，然后在其他人一窝蜂冲过去看成绩之前大步逃出去，以避免她的晕人症发作。
谢茗扭头往后看，一副想过去又不敢过去的模样。
裴之一看到她，目光顿了下，然后从她旁边那条道走过去，路过她时顺手往她桌上丢了个什么东西。
谢茗拿起来一看，是根棒棒糖。
理论来讲，这些零食是不能带进班的。
她抬头看裴之一。
裴之一没有回头，只给她留了一个冷酷的背影。
等人散开后，她小心翼翼、颤颤巍巍过去看了眼成绩，果不其然，一塌糊涂。
平时差就差了，这次说好了好好考试能跟副班坐一块。
她目光呆滞飘回位置上。
高三了，其实平时也不能差……
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下节课班会，林老师大步流星走上讲台，锐利的目光就像是射线似的，扫到哪里哪里低头一大片。
倒是有人超常发挥，脑袋高扬，孔雀似的，生怕老师没记起来他们这次发挥很好。
谢茗很显然不属于其列，她默默低头。
发黄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次考试的答题卡有一半盖在笔记本上，鲜红的改错字迹有点刺眼。
红的错题、白的纸张、黑的字迹，以及周围或是沉闷、或是兴奋的小声议论。
“……”
同桌抽走她的答题卡，她们俩桌子乱，东西都叠在一起，她桌上的各种资料被牵连。
“咕噜噜——”被随手放在旁边的棒棒糖滚下来。
蓝色包装、橙色棒棒，盖在了答题卡之上。
她愣了一下，看向裴之一那边。
裴之一靠窗，副班在她前边，季泠靠过道。
季泠和副班都盯着黑板，认真听林老师说话。
裴之一却好像一直注意着她似的，她刚看过去，她就看过来了。
也没说什么，就看了她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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