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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难填(近代现代)——一只淇雾

时间:2025-12-22 08:29:59  作者:只淇雾
  一阵猛烈的眩晕袭来,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贺征连换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迅速弯腰捡起来后,一边拔腿往外跑,一边安慰沈蕴怡,声音抖得不像话,“妈,你照顾好自己,爸爸会没事的,我现在就赶过去!”
  “贺征,出什么事了?”季抒繁咬紧牙关,跟上去问了一句,手刚刚搭上贺征的肩膀,就被他一个转身一脚踹在肚子上,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左膝狠狠磕在地上,还没从巨痛中反应过来,又被他那看仇人一样的眼神钉在原地。
  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却比千万句诅咒更有杀伤力。
  瞬息间,他看着他夺门而出,撞上提着咖啡路过的方闻之,急切地抓着方闻之的胳膊,把库里南的车钥匙塞到方闻之手里,恳求着说,“帮我,送我去雅仁医院,我现在没办法开车。”
  而后两人一同消失在他的视野。
  会议室内四百瓦的主灯似乎闪了一下,冷汗顺着下颌滴到地板上,季抒繁吃力地站起身,心里那座固若金汤的城池,被酸雨铺天盖地地侵蚀,最终分崩离析,化为齑粉。
  要解决问题,必须先发现问题。
  季抒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次要的情绪抛之脑后,从贺征透露的信息里提取出关键有用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惊慌失措地打电话给William,“今天下午的董事会延期,什么时候开等我通知,马上帮我调查清楚贺征的父亲,贺长风出了什么事,现在在雅仁医院情况怎么样。”
  等他赶到停车场取到车,比William的答复先一步来的,是一通显示来自马来西亚的电话。
  季抒繁这个时候可没有心情接什么狗屁骚扰电话,挂断拉黑后,还没来得及踩油门,又一通IP在越南的电话响起。
  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季抒繁眼色一沉,点了支烟,乳白色的烟雾在指尖聚起,镇定几许,确保自己不会被轻易带着走后,才接通电话,“说。”
  “接得这么快,我多余准备了几十张电话卡。”孟浔戏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少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你离开贺征啊,别缠着他了。阿繁,别忘了重逢时我说过的话,你是天生的灾星,不能爱上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不然会酿成大祸的。”孟浔慢条斯理道,“我,是在救贺征于水火,他知道了会感谢我的。”
  明知这一席话、每个字都是特意为他设计,怒火却怎么都压不住,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季抒繁攥紧了手机,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孟浔,我暂时没处理你,是因为没空,不是不能、不敢,别他妈找死。”
  “这就生气了?”孟浔噗嗤一笑,像猫捉老鼠般游刃有余,“你和你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装什么大情圣,贺征的料不是你爆的吗,既要又要,是不是贪心了点?”
  没什么比孟浔的嘲讽更能让他感到受辱,季抒繁闭眼稳了稳心绪,“那又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嫉妒了很久呢,就怕你们情定三生,幸好你薄情又寡义。”孟浔感叹道,“本来去年除夕我好心把那些照片寄给贺征,就是希望他早日回头,可是他不肯啊,那我只能把照片寄给你了,阿繁,你是从来不让我失望的,比起舆情掌控在我手里,你还是更相信自己,亲自动手,一石二鸟,贺征才刻骨铭心,怎么样,他对你感恩戴德了吗?”
  难以形容的恶心在胃里翻滚,季抒繁将手机拿远了些,把烟在掌心碾灭了,伏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内饰,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是他贪心、心怀侥幸、恃宠而骄,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你到底、想干什么。”
  “离开贺征,不,是放过他,你离他越远,他和他的家人才越安全。”孟浔顿了顿,一字一句偏执得扭曲了,“阿繁,我不想报仇的,孟介源又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我放弃你。说实话,你派人监视我,让我很兴奋,你对我做什么,我都照单全收,我们才是最——”
  不等孟浔说完,季抒繁果断挂了电话,咬了下舌尖,打起精神,发动引擎,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入宽敞的车道,直奔雅仁医院。
  他不是神算子,算不到自己这辈子会再一次把真心交出去,算不到孟浔死遁了又重新找上他,更算不到今后会发生什么。
  既然后悔无济于事,那就把所有的麻烦都料理了……让贺征回到原本安定平稳的生活。
  William办事效率很高,在季抒繁在医院找到停车位前,回了电话,“阿繁,情况有点复杂,你——”
  “说重点!”季抒繁急得满头大汗,把方向盘攥得死紧,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贺征的舆论影响太大,贺长风今天去学校上课的时候,不仅被一群无良记者围堵,在课堂上还被情绪激动的学生怒骂指责,政教处和校长信箱也收到不少家长投诉……”William叹了口气,尽量说得委婉,“学校应该是从保护教师的角度,让贺长风卸任了班主任。时间太紧,细节还没来及查,不排除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搞小动作,毕竟上周五爆出丑闻的时候,学校那边的反应还没这么激烈,贺长风执教多年,教学能力和个人品德有目共睹,不少学生都自发在网上替贺家父子说话。”
  “贺长风现在什么情况?”
  “据说是突发心梗,但具体诊断结果还不知道,人已经从急诊室转入心脏监护室了。”
  闻言,季抒繁眼前一黑,猛踩了下刹车,差点追尾,扇了自己一巴掌,清醒了点后,当机立断道:“给贺长风治疗的医生资历怎么样,请最好的医生过来。”
  “蔡奉元院长亲自去了,B市没有比他更权威的心内科医生了。”
  “好。”季抒繁略略松了口气,“把澄清准备提前,所有之前考虑到的、没考虑到的负面的东西,让公关团队在一小时内全部处理掉,医院这边多派点保镖过来,我担心还有突发状况。”
  “提前、吗?”William一时有点大脑过载,这是季抒繁会说的话、会做的决定吗?
  “嗯,提前,我……不重要了。”季抒繁熄火停好车,带着负荆请罪的心情,往心脏监护室狂奔。
  只要错误还来得及补救,贺征和他的家人平安,什么都可以退让。
  要我滚回美国永远消失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为我的狗血滑跪道歉(下次还敢
 
 
第108章 触底
  以人来人往的护士站为分界点,CCU门外的走廊很长、很安静,灯光是冷的,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浓得让人直皱眉。
  时间在寂静中凝固了,变成一把铡刀悬在所有人的脖颈,沈蕴怡坐在靠墙的蓝色铁皮椅上,不断抬头看监护室里的情况,贺征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双手,嘴巴张合地说了两句什么,就再也张不了口,垂头盯着地面,好像想从反光的地板上看出什么来。
  方闻之安静地陪坐在沈蕴怡旁边,出于直觉扭了下头,率先发现匆匆赶到又踌躇地站在远处不敢上前的季抒繁。
  平日里那个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嚣张跋扈得用鼻孔看人的季总,仿佛被打碎了,此刻的季总,脸上写着“罪人”两个字,发梢凌乱,半边大衣都沾着灰,黑西装腹部印着个不明显的脚印,狼狈得和“季抒繁”这三个字格格不入。
  像是有所感应,贺征蓦地抬起头,冰冷憎恨的目光穿过整条走廊,钉在始作俑者身上。
  还敢来!躺在里面生死一线的怎么不是你这个畜生!
  “怎么了?”沈蕴怡双手被握得一痛,回了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非常勉强地笑了笑,“小季来了啊,风尘仆仆的,让他担心了。”
  母亲温柔体谅的话落在耳边,贺征简直要疯了,松了手,改撑在椅子上,悔恨和自责如洪水般冲向他,眼鼻口被淹得不剩一丝缝隙。
  这种时候,他要怎么开口,怎么告诉沈蕴怡,所谓的真相。
  那目光和笑容的情感含义截然不同,却有着相同的震慑效果,显然,贺征为了不让家人担心,隐瞒了事情最紧要的部分,季抒繁狠狠打了个哆嗦,像被一万根银针穿透骨髓,求生般地想逃,却又被一股更强的念头遏制住,顶着无形的能把人吹飞的风暴,一步一步,走上前,干涩地问:“伯父……怎么样了?”
  贺征没有立刻回答,眼里的血丝密集得织出了一张能将人困死的网,许久,才站起身,望向那扇紧闭的、沉重的CCU门,轻声道:“你觉得呢。”
  平淡的、毫无修饰的四个字,落在地上,变作一堵柏林墙,永恒地隔在两人之间。
  季抒繁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捏紧了大衣袖子,听懂了贺征是在警告他别乱说话,便配合地挤出一抹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伯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的。”
  “恶人不替我父亲躺在里面,怎么算有恶报。”贺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会的,都会还的。”季抒繁呼吸微颤,轻点了下头。
  “老贺千万要挺过这一劫……我一个人,不行的……”沈蕴怡不懂,也无心去猜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眼中盈满泪,双手在胸前合十,向天祈祷,“说好了,退休了带我去环游世界……怎么突然出这么多事……”
  为什么,是好人遭报应。
  为什么,坏人赚得盆满钵满。
  为什么,命运要安排他们相遇,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却还是没有好的结局。
  此情此景,为什么,这三个字后面可以接无数句质问。
  每个人心里充满了疑问,却心照不宣地屏息、沉默,生怕哪个字没说对,打破这强撑的平静。
  “嗡——”监护室的门突然毫无预兆地滑开,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两位医护人员匆匆走出来,贺征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沈蕴怡也从座椅上弹起来,一起冲过去问:“医生,里面情况怎么样?”
  “好消息是,患者冠状动脉是通畅的,没有严重堵塞,不是急性心肌梗死,结合心脏彩超,可以确诊为应激性心肌病。”其中一位医护人员告知道。
  “坏消息呢……应激性心肌病严重吗?”季抒繁见贺征母子迟迟不敢问,上前去代替道。
  “当然了!都抬进CCU了!”另一位医护人员性子急得多,语速很快,“这个病就是被气出来的,患者的心脏被大量压力激素麻痹了,失去了泵血功能,现在情况很危急,不过只要能撑过急性期,他的心脏功能还是有很大概率完全恢复的,不像心梗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闻言,众人的心稍稍缓和了一下又高高吊起,能完全康复,前提是,撑过急性期……万一,撑不过呢?
  “让让吧,患者血压一直在掉,需要加大药物剂量,院长已经要心外科派人来了,准备上体外膜肺氧合,暂时代替心脏泵血功能,家属还是需要有心理准备。”话毕,两位医护人员迅速消失在转角。
  什么叫要有心理准备?沈蕴怡作为资深语文教师,第一次不敢去理解一个词汇,吓得瘫软地跌坐回椅子。
  贺征无言地坐在母亲身旁,铁皮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裤子渗进皮肤,额头的青筋一下赛过一下地跳动,他不能害怕,不能崩溃,不能后退,甚至不能流露一点点脆弱,必须表现得足够坚定,这样才能给母亲传递一点力量。
  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始质疑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满怀恨意的目光,随着眼珠子的转动,一寸寸扎穿罪魁祸首的皮肤。
  季抒繁不敢动,更不敢回应,把大衣口袋里一直在震的手机关了机,像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枯萎地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知道贺征现在根本不想看到自己,不过是碍于沈蕴怡不知情,才没有发作,但他不能走,死乞白赖也好,装聋作哑也罢,在贺长风脱离危险前,他都必须守在这里,没有“意外”最好,有,就解决。
  走廊里这种能把人闷死的氛围,一直到医护人员推着仪器去而复返才有所缓解,蔡煜晨紧急被他们从岗位上请来,穿戴着专业工作服,进CCU前,回头,安抚鼓励地看了贺征一眼。
  那一眼,是医生对家属,亦是兄弟对兄弟。
  不知过了多久,CCU的门一直没有再开的迹象,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沈蕴怡头发都好似多白了几根,她缓缓弓起背,捂着脸小声地啜泣,“小征……”
  “我在。”贺征从麻木中惊醒。
  “你的事……还不能澄清吗?这口黑锅,我们还要背多久呢?”沈蕴怡并不想给贺征压力,但这个问题不问出来,她觉得自己也得去CCU里躺一躺了,那时候,她无辜又正直的孩子该怎么办。
  “能,可以,现在就澄清,等爸爸平安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们一家人还跟从前一样。”贺征掏出手机给郭律师打电话,眼底渐渐酝酿出疯狂,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有多少人拦着,清者若不能自清,过去、未来,所有参与了这件事的人,就一起脏了吧。
  因果轮回太慢,不如事在人为。
  见状,季抒繁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贺征看上去实在有些失控,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火上浇油,把事情弄得更糟,徒劳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小季……小季不是在吗?”沈蕴怡突然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朝季抒繁招了招手。
  “我在,伯母,我会一直在。”季抒繁立刻打起精神,走过去,蹲在沈蕴怡身前。
  “你帮帮我们好不好?小征之前说他能自己解决,不想麻烦你,但是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沈蕴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抓着季抒繁的手,恳求道,“贺征不是新闻上说的那种人啊,我是他妈妈,我知道的,你相信他,帮帮他好不好?”
  “……好。”季抒繁鼻头一酸,脸上火辣辣的,在心里说了一万遍对不起,“伯母,你放心,我已经——”
  太讽刺了!这一幕把贺征眼睛刺得生疼,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站起身,扣着季抒繁的手腕,把他提起来,“妈,正好我跟他商量一下。”,而后对方闻之温声拜托道,“麻烦帮我照顾下我妈,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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