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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盛就连这样的小说都没看过多少，没有实践经验更没有理论支撑。
但他觉得可行。
都穿越异世了，不妨大胆一点。
就是不知道，那位“塞德里克”是什么实力？
顾盛心念百转，忽然想起身边就有个现成的消息渠道，立刻精神起来。
“不知阁下今年来参加什么考核？”
列格特苦笑着摆摆手，眼里的精光消失了，在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他升不起算计心。
“我？我就是来参加三级剑士考核的，苦练多年，今年才算真正踏上剑士这条路。”
这片大陆的非凡者之间也有歧视，且上对下的歧视非常严重，不同实力的非凡者之间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
列格特说完这句话，就能猜到自己将要迎接什么样的冷嘲热讽。
他连恭维的话都想好了，谁让他识人不准，遇到了一个远超自己认识的强者呢？
谁知顾盛并没有开口嘲讽，也没有不屑冷笑，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非常内敛谦逊的开口道：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三级剑士了，如果不是有奇遇，我恐怕还比不上你。想必终有一日，你也会成为特级剑士甚至荣誉剑士那样的强者。”
列格特大为震撼，这片大陆的文化就是这样，几乎所有人的情绪表达都很直接。
这还是他头一次遇到这种谦逊的人。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说话方式，他甚至非常感激顾盛保住了他的颜面。
只一句话，顾盛在他眼里就从捉摸不透的强者变成了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
列格特第一次被人这样说，差点感动的哭出来。
“谢……谢谢你愿意这样祝福我。”
顾盛看着他的反应，也愣了一下。
他有些忐忑，他这么说只是因为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些网文小说，里面的主角在羽翼未丰之前，基本都是这么低调的。
可能这样能避开不少麻烦，也能避免前期树敌太多吧。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有这种效果。
应该不是坏事……吧？
深受东方谦逊文化影响的顾盛并不知道，他在列格特的心中留下了怎样深刻的印象。
他趁机开口问：“我只是和兰斯顺路多交谈了几句，因为马死了，所以才和他共乘一匹马，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不过，听起来你对兰斯很了解？”
列格特彻底放下了戒心，并十分热情恭敬的解释道：
“也不算特别了解，只是大陆上有关他的传闻很多，算不上什么秘密。毕竟你懂的，人们对于这种顶尖的强者，最在意的往往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的情史……”
列格特哈哈干笑两声：“不过您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对这些感兴趣的人，不了解也正常。”
顾盛轻轻一点头，随后状似不经意的问：“我听说兰斯前不久娶了一位剑士做公爵夫人？”
列格特点点头，说到这个，他也有些兴奋起来：“没错，就在大概两个月前，兰斯刚被一个剑士退婚，后脚就有一个无名剑士冒了出来，说是要求娶兰斯公爵。”
“嘿，这事可神奇了，那剑士籍籍无名，就是个普通的子爵，结果那兰斯竟然二话不说的答应了。”
顾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适时插空询问道：“能让兰斯答应下来，那位剑士想必实力很强吧？荣誉剑士吗？”
说到这个，列格特就一阵牙疼：“什么荣誉剑士，那人的实力也就是个一级剑士，最重要的是，他是个残废，实力下降的厉害，也就三级剑士的水平！”
列格特惋惜的恨不能直拍大腿，他低声喃喃道：
“早知道一个三级剑士就能娶到兰斯，我也去了，好歹我还是个正常人呢……”
第106章 海利尔
残废？
不知道为什么，顾盛听着这两个字有些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没放在心上。
比起兰斯的伴侣是位实力不高的残废之外，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既然那位塞德里克实力不强，甚至身体也不健康，那兰斯为什么要答应他？”
列格特耸了耸肩，一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些强者心里怎么想的，我这种小喽啰可猜不透。”
列格特尾音一僵，他忽然想起来，面前这位也是强者之一。
他轻咳几声掩饰尴尬，看见顾盛并没有什么表示之后才放心的继续解释，
“不过关于这点倒是有很多猜测，据说那位塞德里克样貌极为出挑，让兰斯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
顾盛表面无所谓的点点头，实际上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因为样貌吗？
顾盛立刻在心里思考。
不知道他的样貌是不是吸引兰斯的那种。
“前面就是登记处了。”列格特的语气忽然兴奋起来，领着顾盛快步走了过去。
不远处，大皇子随意扭头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后悠悠开口：“海利尔，你那位前未婚妻可是非常受欢迎呢，瞧，那两个也有心思呢。”
身边的海利尔脸色扭曲难看，脸上的神情复杂至极。
后面那个两个剑士的交谈他也能听见。
理智告诉他，他和兰斯之间早就没了纠葛，已经算是陌生人，这辈子都很难再站到一起，能摆脱这个恶毒强势的人，他本该开心才是。
可他的内心却不受控制的升起一股愤怒，仿佛有种被背叛的恼怒感。
他的右手死死握着腰间的剑柄，用尽全身的克制力才忍住没上去砍死那两个剑士。
可偏偏身边的大皇子心情不佳，看着身边这个昔日的得力下属，如今越来越窝囊的人，心里不打一处来。
说出口的话专往海利尔心窝里戳。
“可见你那位前未婚妻很受欢迎啊，可惜他放着那么多优秀的剑士不看，偏偏选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塞德里克，再过几天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了。”
大皇子饶有兴趣的歪头看向海利尔：“喂，你甘心吗？被你放弃的人名动大陆，被你选中的那个赛涅斯却死在了幽月森林里，你会不会后悔啊……？”
海利尔猛得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里翻腾的嫉妒和恼怒，自欺欺人的说：
“您知道的，我从始至终爱的都是赛涅斯，他兰斯·弗里埃和谁大婚，喜欢什么样的人，都跟我无关。”
大皇子彬彬有礼的挑起眉，抱着双臂，嘴角翘起一丝阴冷的弧度，“哦？”
海利尔怕他不信，加重语气，试图说服大皇子，也试图说服自己：
“我永远不会后悔，我绝不会喜欢兰斯·弗里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思绪还是忍不住飘远，想起多年前那个平静的午后。
年轻的兰斯·弗里埃在护卫的簇拥下驾着马，从城外归来，两侧的百姓夹道欢迎，
“快看，那就是兰斯皇子！听说他这次亲自带队，剿灭了克什弥叛军！”
“天啊！他看着好年轻！”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也能亲自目睹皇室的样貌，这里可不是王都，兰斯皇子恐怕不会停留太久。”
“他毕业于皇家魔法学院，年纪轻轻就是特级魔法师了！”
彼时还是平民的海利尔抬起头，站在道路的两旁，看着无数鲜花掷向那个白马上的人。
童话都没有此刻美好。
那个白发蓝眸的年轻人穿着束身的骑装，护腕闪着冷光，劲瘦的腰和惊心动魄的五官结合在一起，给了海利尔无比巨大的冲击。
没有人能目睹这样的盛景还能无动于衷。
毫无疑问，海利尔那一刻心动了。
初见时的少年皇子像是高山上的白雪，只可一观，却无法触碰。
光鲜亮丽的人和瘦骨嶙峋穿着破破烂烂的海利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时的海利尔还未接触过皇宫的富华，还没有被权势和奢华的宫殿遮蔽双眼。
他只是个单纯仰慕兰斯的普通人，和所有仰慕兰斯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后来，出于强烈的想要靠近这个人的渴望，他安葬了唯一的一位亲人，随后只身来到王都。
他听说兰斯从皇家魔法学院毕业，这里有他留下的很多足迹，于是海利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进了皇家学院的大门。
但可惜，他还没等着进行天赋测试，就被里面志气高昂的贵族学生捏着鼻子驱赶了出来。
就连一个看门的普通护卫都满眼鄙夷。
他求那些人让他试一试，如果天赋高能不能破格录取他。
但回答他的是无数尖酸刻薄的话。
他们甚至在攻击他去世的母亲，说她是个下贱的妓女。
被如此诬蔑和羞辱的海利尔愤怒了。
他被扔出来后，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要往上爬，但目的不在是为了兰斯，而是为了将所有人踩在脚下，让这些贵族子弟也只能跪下来舔他的鞋子。
少年人的自尊心格外强烈，心思也格外敏感，单纯的海利尔走在这条富华虚幻的名利之路上，再也不记得自己的初心。
后来的海利尔证明了自己的天赋，他的天赋绝无仅有，百年难遇。
塞利安帝国的皇帝亲自召见了他。
他要海利尔永远忠于皇室，并成为大皇子藏在暗处的一把刀，等羽翼丰满，就可以帮他们对付兰斯。
海利尔答应了。
他的心中还对当年那个坐在白马上的身影有所期待。
皇帝问他想要什么，海利尔沉默良久，单膝跪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我想求娶兰斯·弗里埃，陛下，请您为我们赐婚。”
皇帝答应了，往兰斯身边安插一个自己的人，他巴不得这样做。
于是很快，不询问兰斯的意见，不等他反对，皇帝亲自向外界公布了他们的婚约。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兰斯·弗里埃没有反对。
或许是知道自己对抗不了这位君王吧。
后来，皇帝特许他进入帝国皇家学院学习，美其名曰与兰斯打好关系，多多相处。
海利尔便以皇子未婚夫的名义，再次进入了这所全帝国最好的学校。
这次，没人再瞧不起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前途无量。
他第一次站到了兰斯面前。
那时的兰斯已经是高年级生，将在那年顺利毕业。
海利尔看着那个被人拱卫在中间的白发少年，内心前所未有的激荡，他走过去，以新生的身份，向他介绍着自己。
海利尔有足够的自信，他现在不同以往，兰斯应该对他另眼相待，并热情崇拜的拥抱他。
然而现实却与他想象中的完全相反。
兰斯看着忽然走到自己面前的新生，不悦的皱了皱眉，眼神冷淡至极。
“我是海利尔，您应该听说过我。”
海利尔手心摊开，对兰斯做出邀请的姿势。
他相信以自己百年难遇的天赋，足够让海利尔这个名字传遍学校了。
然而兰斯动都没动，语气淡漠：“没听过，什么事？”
海利尔愣了一下。
身边的其他贵族学生发出嗤笑，让一向对他人目光格外敏感的海利尔心中阵阵尴尬。
“殿下，我是您的未婚夫。”
然而兰斯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刻薄的说：“那又如何？你挡到我的视线了，滚开。”
周围的嗤笑声越来越响亮，很多人开始讨论他不堪的过去，令海利尔一阵难堪。
他愤恨的转头离开，内心扭曲起来。
可无论如何，平民出身的他永远不可能比一个皇子高贵。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海利尔没有再去找过兰斯，但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兰斯。
他找了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并多次在众人面前和那名魔法师举止亲密。
他试图刺激一下兰斯，他想要从兰斯嫉妒不甘悔恨的表情中得到一丝快感。
他甚至在暗中散布兰斯的谣言，要想从舆论上击溃他，逼迫他低头。
他在暗中期待着高山之雪融化，期待着高岭之花坠落，期待着兰斯·弗里埃跌落神坛。
可这些全都是失算了。
兰斯从不在意他做出的任何事，不论他做出什么努力，这人对他的态度都只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兰斯甚至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这让海利尔嫉妒愤怒的发狂。
他扭曲的内心将他所剩无几的良知全部吞没。
他开始不择手段的为自己营造好名声。
为了让自己融入贵族圈子，成为他们的一员，海利尔彻底忘记了自己的来时路。
为了敛财，他压迫奴役百姓。
为了名声，他编造谎言。
为了宝物，他不惜灭口也要把东西抢来。
为了吸引兰斯的目光，他不惜找第三者，与赛涅斯成为情侣。
他越来越变本加厉，可古怪的是，他在这个过程中，竟然真的对赛涅斯产生了感情。
他就像中了什么诅咒般，为赛涅斯一次次破例，甚至……与兰斯提出退婚。
可他明明自私自利，无论做什么都要得到最好的，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赛涅斯呢？
赛涅斯容貌比不上兰斯、身份比不上兰斯、实力也比不上。
想到这点，海利尔就一阵不解。
直到两个月前，赛涅斯死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可事情发展到了今天，他已经不能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
面对大皇子的讽刺和追问，他也只能咬着牙说不后悔。
比起兰斯，他更在乎自己的名声和利益。
更何况，兰斯被陛下盯上，他就算是贵为皇子，也没什么胜算。
而自己早就站在了皇帝这边，在兰斯跌落神坛之前，他们是站在对立面的。
海利尔如此说服着自己，直到心中的不甘褪去了一些，才真正吐出那口憋了很久的气。
大皇子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也不知道海利尔心里怄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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