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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战场
神庙内部的布局很奇怪，顾盛走的这条路越来越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寂静的窄路上，只能听见一前一后两阵脚步声，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石路上向前延伸。
弹幕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想到气氛越来越诡异，顾盛不说话，身后的海利尔也不出声，静悄悄的。
刚刚还安静的弹幕热闹了一点，为了驱散心中的恐惧，他们选择用弹幕遮挡突如其来的危险。
【海利尔会不会偷袭啊？】
正坐在顾盛肩膀上的兰斯忽然一愣，悄悄竖起耳朵。
好熟悉的声音。
这阵声音让兰斯想起了两个月前的经历。
弹幕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歹是主角，应该不至于连这点格局都没有吧？】
【哦，小版兰斯好可爱，还晃着腿。】
兰斯顿了顿，停下晃腿的动作，安静下来，甚至矜持的理了理身上的缩小版魔法袍。
真的是弹幕，竟然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不端庄的样子被这么多人看到，兰斯就有些不自在。
他从小接受的皇室教育严格要求他的一举一动，即便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自由了很多，兰斯也下意识规范自己的行为。
小幅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后，兰斯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顾盛。
顾盛毫无所觉，依旧神情平静的顺着小道往前走，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兰斯摸着下巴沉思。
顾盛好像听不见弹幕的声音了，怎么回事？
【皱眉思考的样子也很可爱，我可以戳戳他的脸吗？】
【宝宝还知道抓着主播的衣领不掉下去。】
【你说兰斯现在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兰斯在心里想，当然能听见，还听得一清二楚呢。
幸好顾盛听不见弹幕的声音，要不然他和弹幕一核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到时候，顾盛一定会意识到，自己早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只是一直没揭穿，还假装陌生人把他拐到了自己的组织里。
想想那个场面，兰斯就浑身一抖。
那场面想想就令人尴尬。
“海利尔，我听说你和兰斯少年时就认识了，对吗？”一片安静中，顾盛忽然开口。
海利尔一惊。
原本这地方就够诡异了，这人冷不丁一开口，吓得他心跳都快了不少。
“是又怎么样？你羡慕了？”海利尔语气很不友好。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抱怨，到底是谁设计的这个关卡，这么恶趣味？阴森森的，直接把敌人放出来正面对决不就好了？
顾盛听到后无声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暗，“没错，我羡慕了。”
肩膀上的兰斯一挑眉，忍不住抬头看看他的侧脸。
这人在说什么？
他们才认识了没几天吧？
空中看不见的诡异魔力在窄路上蔓延，侵蚀着理智，将人的情绪无限放大。
兰斯心中一跳，意识到真正的考核开始了。
但他没有出声提醒。
好歹他也是关卡的制定者，总要公平一些，他会保证顾盛的生命安全，上次的疏忽不会再出现。
但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海利尔得意的冷笑一声，语气更加不善：“羡慕也不管用，兰斯绝不会看上你这种下等民。”
顾盛抬脚继续往前走，并未注意到脚下踩中了魔法阵的一角，黑光与黑暗融为一体，两人都没注意到。
身后的海利尔也跟着毫无所觉的走进了魔法阵中。
海利尔仿佛找到了话题，得意的说：“兰斯找了一个子爵做伴侣，但全帝国的人都知道，他并不喜欢那位子爵，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气我罢了。”
海利尔放松了警惕，盯着顾盛的背影，“说白了，他在意的还是我。”
面前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一片漆黑的电影院开始播放片头，在一片由弱到强的光影中，拉开帷幕。
魔法阵开始生效了，记忆读取结束，现在应该到了复刻的阶段了吧？
就是不知道，复刻的到底是他的记忆，还是海利尔的记忆了。
“是吗？”顾盛的语气难以分辨情绪，“那就让我看看，兰斯究竟是不是真的在意你吧。”
话音落下，面前彻底亮了起来，他们走出了狭窄的通道，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地方。
随着画面亮起，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身后的海利尔被光刺得眯起眼睛，“什么鬼地方一会暗一会亮的？”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恐怖的野兽吼声，伴随着翅膀扇动的声音，快速靠近。
“吼——！”
海利尔浑身一震，“什么声音？！”
他立刻拔出手里的剑，向四周看去，却在下一刻握着剑愣在原地。
只见四周一片浓烟，火光烧灼着视线，遍地尸骸残肢，远处时不时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和士兵的怒吼。
他浑身僵硬的愣在原地，完全在状况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是在神庙中吗？为什么会来到一处……战场？
头顶的嘶吼声骤然凄厉起来，海利尔猛然抬头，看清了自己头顶的庞然大物。
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只足有几十米长的魔龙！
魔龙似乎并未发现海利尔，蓄力喷出火球，烧死一片飞在空中的魔法师。
海利尔心跳加快。
那些魔法师穿着统一的着装，为了战斗方便，特意换了干净利落的衣服。
海利尔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些衣服上。
那是塞利安帝国的士兵装扮，这些被烧死的魔法师，都隶属于塞利安军队。
而头顶的魔龙，则是西尔维诺帝国的龙兵坐骑。
这下，海利尔终于意识到里是哪了。
他不可思议的喃喃道：“八年前，西尔维诺帝国来犯，塞利安军队损失惨重，战线一路向王都推进，最后是兰斯·弗里埃出手，以失去一只眼睛的代价，才将西尔维诺军队逼退的……”
他不可置信的说着，大脑正在头脑风暴。
他并未注意到，身前的顾盛一动不动的站在面前，浑身僵硬，仿佛看到了什么骇人的画面。
海利尔喃喃道：“幻境吗？可为什么会和八年前的战役有关？”
他想知道更多线索，于是抬头看向顾盛，走上前去问他：“喂！你到底干了什么？这里怎么会出现……”
海利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顾盛身边，没了视线的遮挡，彻底看清了顾盛面前的场景。
顾盛面前一地的残肢断臂中，还有三个活人。
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塞德里克以及……
两个兰斯。
海利尔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先不说为什么籍籍无名的塞德里克会出现在八年前的战役中，单就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兰斯就令他的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没听说兰斯有个双胞胎哥哥或弟弟啊？
此时弹幕的反应比他好不到哪去。
【？】
【？？？】
【我卡了？这是什么？原著小说也没说兰斯有个双胞胎哥哥啊？】
坐在顾盛肩膀上的兰斯看着这一幕，神情冷了下来，很久后，他忽然叹了口气，
“啧，失算了，果然不该相信这些千年前的魔法阵。”
“竟然读取的是我的记忆……”
第116章 兰斯·阿那西里
火焰灼烧木头的噼啪声，与魔法攻击造成的轰鸣声混在一起，令人神经紧绷，丝毫得不到放松。
顾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们正在查看兰斯的记忆……
这种个人隐私，无论是谁，都不会希望被人看到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出了意外，只能希望兰斯不要生气。
顾盛偏头看向肩膀上的小人：“我……”
“没什么不能看的，”兰斯忽然开口打断他，神色罕见的复杂起来：“早晚有一天，这个隐秘会被公布于众，提前看看也没什么。”
顾盛还想再说什么，面前忽然传来一阵交谈声。
兰斯记忆中的塞德里克被压在成堆的尸骸下，一时被困住，无法出来。
他的身上还有魔力轰出的伤痕。
兰斯冷眼看着，堪称冰冷无情，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人的死活。
他开口解释道：“他就是塞德里克。”
顾盛一怔。
只见这位塞德里克艰难的开口，看向远处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兰斯：
“住手，兰斯……你们明明流着相同的血，杀了他，你在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转过头，其中一人左眼猩红如血，残忍的笑道：
“塞德里克，你口中的兰斯，叫的是谁？”
顾盛一愣。
这两个人兰斯长得一模一样，连装扮都相同，如果不仔细观察，甚至都分不清谁是谁。
就连顾盛都被迷惑住了。
他不知道那个是真正的兰斯，这两个人的身上，都没有令他熟悉的气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个父母会给自己的双胞胎孩子起完全一样的名字？
说话的兰斯眼中红芒闪过，勾起唇角，讽刺的说：“你要叫我们的全名，兰斯·弗里埃或者兰斯·阿那西里。”
“刚刚的战斗伤了你的记忆了吗？需不需要我为你分别介绍一下我们的身份？”
塞德里克趴在地上，眼神充满杀意的盯着面前的人，死死盯着他猩红的左眼。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不用，你旁边的是兰斯·弗里埃，塞利安帝国皇室，至于你……”
他手指猛然紧攥，深深插进地上的暗红色土壤中：“而你，兰斯·阿那西里，你是西尔维诺帝国的现任君王，于半年前登基。这些，我都没忘。”
被叫做兰斯·阿那西里的人欣慰的笑了一下，“难得，你还记得你真正的主人，不枉我培养了你这么久。”
说完，他的脸色忽然冷下来，伪装出的和善彻底消失：“既然记得我，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派你来塞利安是做什么的。”
塞德里克说：“是，我记得。你有先天疾病，在到达年龄后，肉体会快速消亡。但你不想死，你想要一具和你完全匹配的肉体做容器，你将在那具容器的身体里继续活下去。”
顾盛听到后心中一跳。
一具和兰斯·阿那西里完全匹配的容器？
顾盛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一旁的兰斯·弗里埃。
果然，下一刻塞德里克就看向另一个沉默的兰斯，态度微不可察的缓和了一些：
“兰斯·弗里埃和你流淌着相同的血，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容器了。但他是塞利安帝国的皇室，你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很难把手伸到邻国。”
“所以你派出我接近这具容器，想让我找机会把这具容器带到你面前。”
“但你失算了，我叛变了，没有如约把容器带回，眼看你的肉体要彻底消亡，你等不了了，干脆发起战争，强行找到这具容器。”
阿那西里仰头长舒一口气，转头对神色复杂的弗里埃说：“听见了吗？这就是我的目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塞利安帝国的皇帝把你推出来送死，而你太过软弱，反抗不了，只能来前线。”
他近距离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轻声说：
“你恨死他了，对不对？那个狗皇帝明明是你的父亲，可他毫不在乎你的命。所以，让我帮你报仇，怎么样？”
塞德里克骤然暴喝一声：“兰斯！别答应他！你会死的！你说过，你要和我……”
阿那西里魔法杖一抬，塞德里克瞬间被魔力封住嘴，再说不出一句话。
面前，弗里埃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的抬头，
“我知道我今天无法阻止你，但我还是想说，我不愿意，我也想活。”
他的蓝眸如海洋般深邃，此刻尽是波澜。
“传说中，圣主书写世界，创造了这片大陆的所有生灵，但祂刚写完兰斯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后悔了，思索再三，祂撕下了写有兰斯的那一页，并重新落笔。”
“被撕下的兰斯便成了废稿，他本不该出现在世界上，可不知哪来的风，将那张废稿吹进了圣主的书页中，随着世界的诞生，那个废稿也有了生命。”
“但废稿不被承认，所以在世界意志的倾轧下，他会走向消亡……”
阿那西里打断了他：“这些幼稚又荒诞的传说没有一点可信度，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可能是塞利安盛行的圣主教，或者是别的什么教会。”
“但我不认可。”
阿那西里微微仰起头，“西尔维诺的君王不会相信这些虚幻的传说。”
弗里埃笑了一下，“真的不相信吗……？”
阿那西里忽然动手，一把掐住弗里埃的咽喉。
后者微弱的反抗被压了回去，被掐着脖颈压在地上。
阿那西里神色冰冷，“你废话太多了，废物……”
弗里埃忽然笑起来，“冷漠无情、残忍血腥、视人命如草芥、阴狠不择手段，怪不得圣主不喜欢你，撕下你这张废稿……”
阿那西里气息不稳，抬起魔法杖，一记禁言秘法成功让弗里埃闭上了嘴。
“你还是太天真了，弗里埃，实力弱的那个才是废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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