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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这么被处死了。
海利尔背对着大殿门口，尚且还能保持镇定，但那两个米兰刺客却已经被吓得直打哆嗦了。
大殿里落针可闻，在兰斯的威压下，他们甚至都不敢出声，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兰斯在一片死寂中忽然转身，红蓝异瞳盯上了海利尔。
他抬脚朝这边走来，仿佛一只意犹未尽的猛兽准备吃掉第二个猎物。
“你很惊讶？”兰斯问。
海利尔呼吸一颤。
那张没有任何遮挡的惊心面孔就在面前，他却生不出一点旖旎的心思。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失态，但尾音还是不可避免的带上一丝颤抖。
“大皇子的确对你不敬，但他从未伤害过你，你这么做，未免太绝情。”
兰斯眼中划过一丝讽刺。
“铲草不除根，难道要等他重新生长起来，找我复仇吗？”
海利尔立刻辩解道：“可你明明知道，以大皇子的能力，他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兰斯笑了一下：“他的确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我杀死的不仅仅只是他的肉体，还有他的政治意义。若是放任他活下来，会有无数蠢蠢欲动的人来联系他，借着他的名义发动起义。”
海利尔依旧不赞同，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不过……就算抛开他的政治意义不谈，我也不会放过他，无辜懦弱又怎么样？朕想处死谁，不需要理由。”
海利尔呼吸急促，“但以你的行径，时间久了，你的暴君之名会成为别人讨伐你的理由，甚至会令民心动荡，就算没有大皇子，你也一样要受到攻讦。”
海利尔说完后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情况下，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为自己找借口，而是为兰斯的名声和皇位着想。
海利尔闭了闭眼。
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从一开始就背向而行，早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兰斯不去看他的脸，而是看向大殿外，“攻讦？你觉得朕会害怕那个吗？只要兵权在手，这些损失无关紧要。”
海利尔：“……”
他看着兰斯冰冷而自信的侧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终于在兰斯不耐烦想要离开时，他才再次开口问：
“陛下……当年的幽月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皇家学院的学生并没有死于半魔人之手，而是死在你的手里对吗？”
他的声音低哑，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在他们还是人类的时候动手杀死了他们，对吗？”
兰斯终于收回视线，重新看着这位前未婚夫。
“在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就注定活不成了。”
然而海利尔却不以为意的笑了，听到兰斯不会放过自己，他反而有种松快感。
“你本来也没打算放我活着离开，今天来见你的这些人，都得死。”
海利尔抬起头，鼓起最后一点勇气，充满希冀地问：“兰斯，你——”
啪！
兰斯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长发如雪，眉眼如刀，他冷冷睨着海利尔：“不得直呼朕的名字。”
海利尔用舌头顶了顶腮，无声笑了一下，重新转过头，改口道：“陛下，我有一事不明。”
“说。”
“当年在幽月森林里，塞涅斯是被你杀死的吗？”
海利尔内心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
都说兰斯恶毒、善妒、心狠手辣、草菅人命。
如果兰斯承认是他杀死的塞涅斯，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兰斯在嫉妒塞涅斯？
嫉妒塞涅斯能够取代他，走到自己身边？
那是不是就能证明，兰斯对他不是全无感情的？
毕竟，在乎是喜欢的前提。
然而兰斯对他内心的想法一无所觉，闻言毫不犹豫地冷冷道：“塞涅斯不是朕杀的。”
海利尔忽然一怔。
不是兰斯杀的？
可当时的塞涅斯已经是一级魔法师的水平，整个幽月森林里，除了兰斯，还有谁能杀得了塞涅斯？
紧接着，兰斯随意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平平无奇的魔法师需要朕亲自动手？”
海利尔一时无言以对。
连塞涅斯那样的天才都只能在这人口中得到“平平无奇”的评价。
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这人放在眼里？
海利尔不知道。
他为此努力了十多年，依旧不得其法，甚至在另一路上越走越远，被塞涅斯牵着鼻子和兰斯断了婚约。
他的人生，真的一塌糊涂。
“陛下……如果我当时没有和你解除婚约，我们今天会不会……”
“陛下！”殿外传来一阵呼喊，打断了海利尔的话。
兰斯一怔，倏然抬头望去。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红棕色的骏马在台阶前停下，扬蹄嘶鸣一声。
马背上的身影没有丝毫迟疑，翻身下马，又喊了一声：
“兰斯——！”
海利尔心中一阵绝望。
这阵声音他这辈子不会忘。
——是顾盛。
听着顾盛直呼兰斯的名字，甚至能骑马进入皇宫，闹出如此动静，他的心中升起一阵嫉妒。
他喊兰斯的名字都要挨一巴掌，凭什么顾盛去却能这么放肆？
他看向兰斯，却只见这人的脸上扬起一丝笑意，身上的冰冷瞬间消失不见。
他没有责怪，外面的侍卫也没有阻拦，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兰斯对他的纵容，可见一斑。
顾盛下了马，立刻抬脚走进来。
海利尔只觉得身边一道黑影闪过，面前的兰斯瞬间被来人抱住。
顾盛忽视了大殿内的一众囚犯，满心满眼都是许久未见的兰斯。
他丝毫不顾众人震惊的目光，双臂用力将这位一统大陆的君王抱了起来。
那姿势宛如打了胜仗的将军，在欣赏自己抢来的珍贵宝物。
顾盛抬头，在兰斯垂落的长发中亲吻朝思暮想的人。
“好久不见，陛下。大陆一统了，高兴吗？”
第161章 报复
整个西尔维诺皇宫中，能策马奔驰的，除了兰斯就只剩下顾盛一个人。
过去的九年里，两人很少见面，兰斯离不开西尔维诺，这里有太多的事需要他处理。
而顾盛也需要思考接下来的行军策略。
兰斯看着这张九年不见的面孔，感受着这人身上散发出的熟悉温度，有些怅然，轻声道：“怎么这么快？”
“想见你，所以路上没停。”顾盛说。
兰斯一愣，立刻皱起眉，“从北境赶到这里，正常行军需要一个月之久，你缩短到了四天？你不要命了！”
顾盛眯眼笑起来，略带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嘴角：“看在我这么迫不及待面见陛下的情况下，陛下就别追究这些了，好不好？”
兰斯能感受到这人身上的风霜气息，但顾盛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臂膀依旧有力。
但他还是对顾盛的行为十分不赞同。
他抬头看向殿中的几个囚犯，也没了继续审的心思，干脆开口对殿中的侍卫到：“押下去处死吧。”
然而听见他的话后，顾盛却忽然制止道：“等等。”
兰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留着他们干嘛？”
顾盛的视线落到面前的海利尔身上，面对他嫉恨的目光，笑起来：
“陛下忘记了吗？眼前这位可是原著主角，他身上带着主角光环，很难死的。”
兰斯皱起眉，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在过去的九年里，他一直没听见海利尔的消息，差点忘了这个问题。
他瞥了眼顾盛的侧脸，心里思索这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兴奋。
耳边是跟着顾盛的到来响起的弹幕声——
【九年不见啦老婆QAQ！】
【楼上的装什么？明明可以加速的，也就一瞬间的事儿，搁这装什么深情呢！】
【哇，真好呀，在场都是熟人嘛。】
【哟，怎么比洛奇亚也在啊？不是大陆第一剑士吗，怎么九年不见这么拉了？】
【大皇子呢？怎么大皇子不在场啊？难不成死在押送的路上了？啧，养尊处优的贵族就是不行，这么不经折腾。】
【后面那两个米兰的刺客怎么浑身都在抖啊？】
兰斯听着这些熟悉的弹幕声，还挺怀念的。
顾盛的身边还是这么热闹。
“不过他的主角光环只对大陆本地人管用，对我没什么作用。”顾盛说。
他好整以暇地与海利尔对视，背对着兰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兰斯不知道海利尔那些扭曲的心思，但他可是清楚得很。
他一向兰斯身边的人很敏感。
兰斯走到他身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与他一同看着海利尔：“还真是难杀。”
顾盛轻轻一笑，伸手揽过他：“陛下恨他吗？”
海利尔忽然一僵，神色复杂的抬眼，看向一旁的兰斯。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从兰斯的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应该是恨的吧？
毕竟自己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了丑，还背叛了他，甚至以他的名义干了不少错事，还用兰斯的手里的资源供养塞涅斯。
不过，恨也好，如果恨他，那就算自己死了，这人也会一直记得他。
兰斯挑了挑眉，语气不解地问：“我和他就只见过几面，为什么要恨？”
海利尔忽然一愣。
兰斯淡淡道：“你会对路边的一只蚂蚁产生恨意吗？”
顾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亲眼看到海利尔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这人无法在兰斯心中留下任何痕迹，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没人记得他，更不会记得兰斯曾有一位未婚夫。
在史书上，能与兰斯·阿那西里并肩的，只有他顾盛一人。
顾盛满意地说：“那就好，陛下，这些人交给我吧。”
兰斯淡淡点头：“嗯，随你，别让他们活着就好，记得斩草除根。”
顾盛笑着说：“当然。”
兰斯面容平静地从海利尔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冷风。
他从容的走出大殿，从背影看，他根本没将这些插曲放在心上。
“快点解决，朕等着你来禀报北境的战况。”
“好。”
顾盛目送他离开。
在兰斯身影消失的下一瞬，顾盛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抬了抬手，立刻有内侍走上前，为他搬来一张椅子。
顾盛坐在几个人面前，双手交握，阴恻恻的看着几位面色各异的人：“各位，好久不见啊，咱们之间的旧账也该清算清算了……”
弹幕一顿，下一刻飞速刷起来——
【主播你刚刚变脸的样子好吓人。】
【从兰斯那搞了特权，心里爽死了对吧？】
【小人得志。】
【顾盛：家人们，风水轮流转啦～】
顾盛没管弹幕的声音，只阴沉得盯着面前的海利尔：“我没回来的时候，你跟兰斯说了什么？”
海利尔紧紧闭着嘴，一声不吭，只倔强地盯着他。
自己的落魄固然令人难受，但昔日情敌的辉煌更令他难以接受。
顾盛坐在他面前，微微仰头，有点难受，看了身边的侍卫一眼。
侍卫知道他在西尔维诺的地位，立刻心领神会，走到海利尔身后抬腿就是一脚！
砰！
海利尔膝盖跪地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剧痛令他的脸色扭曲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跪在顾盛面前。
顾盛勾唇，语调轻缓地说：“陛下仁慈，不如我心思肮脏，他不想折磨你们，但我就不一定了。”
他向后一靠，浑身上下都透着舒适的感觉：“我为人阴险狠毒，睚眦必报，内心阴暗扭曲，最喜欢折磨人了……”
海利尔脸色微变。
身后的两个米兰人听见后已经吓得快要晕过去了。
只听顾盛继续说：“你那点心思骗得了兰斯却骗不了我。”
他盯着海利尔泛着血丝的双眼，淡淡道：
“你一直都是塞利安皇帝的人，多年来一边根据皇帝的吩咐努力破坏兰斯的名声，一边又在兰斯面前刷存在感。海利尔，你既放不下权势，又想得到兰斯的注视。”
海利尔依旧一声不吭，但他眼中明显一闪，显然被说中了心思。
顾盛眼中闪过杀意，他想起了原著小说中兰斯的结局。
以现在来看，真正的兰斯应该在离开皇家学院后就已经离开了塞利安回到了西尔维诺，留下来的那个“兰斯·弗里埃”或许只是个用魔法捏造出来的空壳。
但海利尔不知道。
他误把留下的空壳当成了兰斯，在空壳身上肆意宣泄着自己的不满，这才有了原著令人难以接受的结局。
虽然原著的结局是假的，兰斯即便没有他依旧回到了西尔维诺过得很好，但顾盛依旧无法接受。
原著的情节没有发生，但海利尔的心思却昭然若揭。
一想到面前这个垃圾是如何在心中幻想兰斯的，他心中的杀意就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长剑铮然出鞘，顾盛手一抬，将剑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盛的目光缓缓移向他的右臂：“说说看，你幻想的结局是什么样的？若是兰斯真的败在你的手里，你会怎么对他？废去魔力？削掉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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