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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确定他使用能力，我会立刻禀报圣主，不用担心。”
一提到圣主，这几个人重新安定下来。
他们重新看向兰斯的方向。
身后的半魔人仔细盯着视线尽头那个白发魔法师，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他总觉得，今天这位大魔法师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他跟着百西见过他几面，印象深刻，但对兰斯的脾性却并不了解。
或许是他太敏感了吧。
在百西的精心设计下，兰斯今天必死无疑。
他盯着兰斯的一举一动，眼睛一眨不眨。
百西为了赢可以不顾所有半魔人的性命，但他不行，他面前这些半魔人都是他的兄弟姐妹，他得保全他们的性命。
只要确定兰斯动用了能力，他就立刻让圣主出手，让大家都活下来，共享胜利。
他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兰斯掀起半边眼罩，露出一点微不可察地红芒。
周身的魔力也如死水微澜般动了一下。
他心中一震，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果然中计了。
他立刻向百西传信。
然而兰斯却保持着那个掀起眼罩的姿势半晌没动。
怎么回事？他是怕了吗？为什么不出手？
他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已经向百西传了消息，现在，百西应该已经催动了魔法阵，甚至已经写下了兰斯的结局。
可为什么兰斯一点变化都没有？
忽然，兰斯隔空看向他，右眼蓝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终于手指微动，摘下了眼罩。
在场的半魔人骤然瞪大双眼。
只见他左眼的眼眶中空无一物，深深凹陷。
看见这一幕的半魔人开始浑身发抖。
错了……错了……
一定是他看错了。
兰斯的左眼呢？！
他分明跟着百西见过的，他不可能看错！
他亲眼看见过兰斯使用左眼时的恐怖场景。
可现在，兰斯的左眼空无一物，那只与百西相同的眼睛不翼而飞。
怎么回事？
他心中乱糟糟的，耳边炸开一阵轰鸣。
兰斯勾起唇角，笑容映在他眼中。
一个荒谬的猜想逐渐从心底升起，恐惧随之而来。
他不可思议得瞪大双眼，浑身发抖。
不是巧合……
兰斯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提前挖掉了那只左眼！
最重要的媒介消失不见，他们的计划彻底被打破。
必须通知百西，让她暂停计划。
他现在只希望消息传得慢一点……
远处，第八根光柱从魔域深处冲天而起，巨大的魔力波动令整个地面都在发颤。
身边有人在喊：“仪式启动了！圣主大人出手了！”
“哈哈哈哈哈！兰斯注定活不了了！”
他面色发僵，眼中慢慢涌上绝望。
太晚了，仪式已经开始了。
他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缓缓扭头看向兰斯。
只见那人一头白发，快速向他们靠近。
终于，他们意识到了不对劲。
仪式启动了，可是兰斯却在这站得好好的。
他没有死，甚至，他毫发无伤。
除了空洞狰狞的左眼有些骇人，其他地方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面容依旧惊艳，身上气势冷肃，举手投足都是久居上位的强势矜贵。
“你们在等什么？”兰斯盯着空洞的左眼眶，用完好的右眼盯着他们，“在等我死吗？”
他轻笑一声，语气难掩轻蔑：“百西总觉得她很了解我……”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半魔人的脸，尾音上扬：“以为我猜不到你们的计划？”
在场众人心中一跳。
“我总以为我最大的敌人是百西，她也的确一直这么引导我，可我前不久忽然意识到不对。”
“我的敌人从来不只百西一个。”
“有个人一直站在我这边，为我扫清前路，为了让我能活下去，想尽了办法，甚至……将王位传给我，想让我继承她的意志，完成她一统大陆的宏愿。”
“我还是太天真了……”
兰斯摸了摸自己的左眼，语气平静道：“我能用这只眼夺走兰斯·弗里埃的肉体，那么反过来，我的母亲也能用它夺走我的肉体。毕竟，她才是这只眼的第一代主人。”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的落到一人身上。
那是经常出现在百西身边的亲信。
也是对这些计划了解的最多的人。
兰斯问他：“我的母亲……她一直没死，对吗？”
远处的男人瞳孔一缩。
只听兰斯继续道：“她的灵魂被暂时保存在这只左眼中，等待着百西将她唤醒，夺取我的肉体，对吗？”
“如果我没有提前挖掉这只左眼，你们现在应该已经成功了。”
“她时隔二十年，重新回到这片大陆，夺取我的肉体，享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财富、地位、实力、天下。”
“然后与百西打成和谈，让半魔人统治大陆？”
兰斯语气感慨，似乎有些自嘲的说：“我以为我继承了她的意志，但实际上，坚持这一意志的，只有我自己。”
“她真是个……神奇的人。可惜，我打断了你们的计划，你们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男人躲在半魔人中间，闻言心中一跳。
“对了，我还从来不知道她叫什么。”兰斯问。
“闻知。”男人回答他。
兰斯点了点头，似乎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下一刻，他抬起头，“你好像不是很担心？你是觉得那只左眼很难被破坏，所以闻知现在还是安全的，对吗？你想着只要把它带走，她就还有被唤醒的机会？”
男人没说话，心中却肯定了他的说辞。
兰斯猜到了他的想法，笑了一声：“但你得先找到那只左眼才行。想知道我把它放到哪了吗？”
男人皱起眉，没说话。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兰斯笑了一下：“我把它喂狗了。”
“一只来自世界之外，自称系统的狗。”
第185章 眼睛
“快快快，就在前面了！刚刚那道光柱绝对是百西闹出来的动静！”
系统坐在顾盛的肩膀上，由于能量不足，身形时隐时现。
它指向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语气难掩激动。
顾盛抬头看过去，亲眼目睹了那只眼球出现的全过程。
“那是什么？”顾盛问。
他心脏狂跳起来，感觉整个人的思绪都被扯了过去。
“不知道，我没见过。”系统实话实说。
余光里，一个黑影倏然奔来，系统注意到后立刻吼出声：“小心！！！”
还没等话音落下，顾盛就已经拔剑挥了过去。
铛——！
顾盛被迫停了下来，看清了眼前阻拦他的怪物。
那是一只足有三米高的黑色魔狼，利爪重重撞在顾盛的剑刃上，被划出一道白痕。
“是你。”顾盛眉头一皱，几招将它逼退。
上次见面时，他面对这头魔狼只能暂避锋芒，为了杀它的同伴废了好一番力气，这次见面，他已经能轻松挡下它的攻击了。
魔狼吼了一声，站在远处张开嘴，露出獠牙，充满威胁的意味。
“后……退……”
一阵模糊的低语从它口中发出。
弹幕瞬间炸开。
【我靠！我之前一直以为它是个纯种的魔物，搞了半天原来是个魔化程度很高的半魔人！】
【它会说话！这说明他以前是个人类！】
【妈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盛也瞳孔一缩。
这只半魔人竟然还能保留一丝意识。
有点麻烦。
他并没有后退，而是换了个姿势。
他从单手握剑改成了双手握剑。
顾盛忽然一笑：“眼熟吗？你上次那个同伴就是被我这样砍死的，你也想试试吗？”
魔狼听懂了他的话，立刻狂躁起来，利爪的倒钩深深嵌进地面，不断有嘶吼声从它口中发出。
充满愤怒和悲哀。
“百西让你来拦住我？”顾盛眼中光芒一闪，“她一向瞧不上我，忽然派出塞涅斯和你来拦住我，说明现在的我对她有威胁了。”
顾盛身上肌肉一松，似笑非笑地说：“让我猜猜……她现在行动受限，对吗？”
“你很……聪明……”魔狼艰难地发出声音：“站在……我们这……边……”
顾盛冷笑一声：“你们半魔人真有意思，一边瞧不上我，一边又想拉拢我，真矛盾。”
他的视线掠过魔狼，看向它身后的光柱。
“百西在那吧？现在让开，对你我都好。”
他身上的魔力沸腾起来，沿着手臂瞬间覆盖剑身。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边的麻烦。
那只眼球令他非常不安。
魔狼拒绝了他的和谈，出其不意挥出利爪。
铛铛铛！
几声金属碰撞声后，顾盛挡下它的攻击，快速绕到它身后。
这只魔狼比之前那只难缠，顾盛在它身上耗费了不少时间。
呼啸的寒风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种半魔人身上独特的腐烂臭味。
顾盛平复了一下呼吸，把剑从魔狼的脑袋上拔出来，站起身。
“不愧是百西的坐骑，真不好对付……”他感慨一声，迅速调整后立刻朝深处奔去。
一路上，他斩了几个零星魔物，但都没有刚刚那只魔狼难缠，因此没耗费多少时间。
越靠近那道光柱，魔物就越少。
不知多久后，四周的魔林变得稀疏，顾盛来到了一处空地。
这地方跟幽月森林很像，但比幽月森林更诡异，更森寒。
顾盛眯起眼，看见了远处那个有些单薄的身影。
那是百西，他很确定。
但百西此时一动不动，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右眼被挖掉，只剩空洞的眼眶。
一道血痕从眼角划下，原本优越的五官在这道血痕的映衬下极为可怖。
她的肤色白得像鬼一样。
顾盛怕随意出手会适得其反，因此观察了她一阵。
“她在干什么？”顾盛问。
系统也很好奇。
“似乎是一个仪式。你别说，她真的有点像电影里那些信仰邪教的大反派。”
仪式……
顾盛重复着这两个字，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个猜测。
但这一猜测转瞬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顾盛手指摩挲了一下剑柄。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对魔法的了解远没有兰斯多。
可偏偏兰斯不在，他就算想询问兰斯的意见也没有办法。
【要不……主播你直接上去给她一剑？】
【应该没这么简单吧？周围的那六个魔法阵明显起保护作用，主播小心被反噬。】
【兰斯那边咋样了呀，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盛观察了一会儿，提剑走向角落处的魔法阵。
他想破坏其中一个，看看能不能让这场仪式停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这场仪式是用来干什么的，但出自百西之手，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将魔力系数灌进银剑里，剑尖朝下，猛然一插！
远处，那颗猩红眼球骤然一颤，调转视线，倏然看向这边。
与此同时，魔法阵中心的百西也浑身一僵，重新清醒过来。
“眼睛……那只眼睛在你那里！”她的嗓音头一次有些尖锐。
这是她在顾盛面前的第一次失态。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
她死死盯着顾盛，浑身动弹不得，神经质的笑了两声。
“兰斯竟然察觉到了……哈哈哈哈！我们竟然栽在同一个人手里！”
顾盛被一股恐怖的魔力弹开，站稳后看向百西，皱眉问：“她好像……疯了？”
系统也觉得百西现在的样子过于渗人了。
“她为什么要说‘我们’？除了她还有谁？”
他往西尔维诺的方向瞥了一眼。
看来是兰斯略胜一筹，给予了百西不小的打击。
地面忽然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顾盛眼皮一跳，快速向后一躲。
一条猩红触手陡然破土而出，带着极强的韧性，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袭向顾盛的脖颈。
“把那只眼睛还回来！”
数百条触手仿佛收到了指令般，纷纷拔地而起。
顾盛拔剑砍了几下，却震惊的发现这些触手宛如钢铁般纹丝不动。
甚至因为表面太过光滑，银剑砍上去却剑刃一歪，从侧面擦了过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顾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即便他自认见多识广，也不由头皮发麻。
眼睛？
顾盛皱起眉：“什么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罕见的没出声，甚至连惊叫声都没有，换做平时，他早就大喊大叫让顾盛小心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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