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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民间都传,当年子稷身边的那位高人,正是戾帝身侧的那位国师,还说国师是用土遁术帮他们逃跑,传得神乎其神。
姜洵道:“叔叔那位师父云渺山人,该不会就是苍戾帝身边的那位国师吧?”
他嘀咕道:“但怎么看起来道行也不是很高的样子……还得请‘人’上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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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季恒道:“我师父不是, 我师祖,也就是我师父的师父是。”
他和云渺山人的故事也说来话长。
他六岁那年,云渺山人恰好从齐国路过, 听闻了他预言蝗灾的事, 对他很感兴趣, 便到季府登门拜访。
云渺山人见了他, 说他很有易卜的天赋,想收他为徒。
而一场准确的预言,能为国家减少如此巨大的损失, 季太傅一听,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于是他一边跟着师父学占卜,一边也听师父讲什么地府、城隍、命数之类的事。他原本也只是当个故事听听,听得津津有味,却也并未怎么当真。
他学占卜, 也是因为他还了解一些后续剧情, 他得先立住了会占卜的人设, 到了关键时刻大人们才会信他的。
而每当走到重要剧情,他不得不提醒大人们时,他便按师父教他的方法来占卜。
一开始只是表演,但慢慢地便发现,他真能在卦象与已知剧情之间, 寻找到某种微妙而又强烈的关联……
久而久之, 便对他的世界观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姜洵有些难以置信道:“所以传闻中苍戾帝身边的那位国师还当真存在?他……”姜洵顿了顿,换了个更尊重的称谓, 说道,“我是说叔叔那位师祖,戾帝那位国师, 他现在还活着吗?”
距离大苍灭国至今,也已经有四十多快五十年的岁月。
那位国师的弟子云渺山人如今都有一百来岁,那位国师若还活着,又会是什么样子?
“叔叔你还知道什么?快跟我讲讲。”
季恒道:“有些事,师父一开始也不肯告诉我。”
毕竟事关子稷,万一透露太多,恐怕会给子稷引来杀身之祸。
不过对于这些事,季恒也十分好奇,这些年来也一直在收集相关信息。
加上就这一两年,他问师父其中一些疑点,师父又肯告诉他了,他便也拼凑出了整个故事。
季恒道:“你就当个传说听听。”
姜洵“嗯”了声。
据闻那位师祖李无忧,在苍戾帝身边做国师时已经有两百多岁,面貌却还十分年轻。
苍戾帝十分艳羡,也想长生不老,便请国师带自己和三岁的子稷一起修炼。
后来大苍国灭,戾帝身死,李无忧带着子稷、卫队、朝臣与三十万金出逃。
据传是逃到了某座仙山上,但具体是哪一座也无人知晓。
但到了仙山后,面对眼下的情形,李无忧也感到无力回天。他本就不是大苍臣子,对复国复仇也不感兴趣。
他只想对他子稷一个人负责,想带子稷修炼成仙,也算还报了苍戾帝的信任。
但朝臣与将士却对子稷有不同的期许,希望子稷能带领大家重整击鼓,有朝一日卷土重来。
身为亡国太子,六岁的子稷看着跪在脚边的众人,也感到无法独善其身。
姜洵问道:“那后来呢?”
季恒有种给小朋友讲故事的心态,说道:“国师与臣子们产生了分歧,子稷夹在中间也很痛苦。”
“但他内心的答案也很明确——他无法对这些舍生取义带他逃亡的朝臣、将士们弃之不顾。”
“国师只好妥协,但希望子稷能够兼顾修炼,不要懈怠,因为子稷的确天赋异禀,有很大概率能够修炼成仙。”
“那之后大概有十年时间,国师也都陪在了子稷身边。他理解子稷背负了太多,于是也用自己的方士帮了这些臣子、将士们许多。”
“但大昭逐渐强大,他们却躲在山上不见天日,不断损兵折将,老臣也开始一个两个地撒手人寰……大苍复国,有如痴人说梦。”
“子稷再是年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山上的人们不断减少,所有人都愈发心灰意冷……”
而这样的状态,也严重影响到了子稷的修炼。
他对自己独自修炼,独自长生不老的事感到了巨大的负罪感……
每次修炼结束,走出洞口,看着默默守在外面,已十分疲惫的侍卫,看着默默侍奉他饮食起居的宫人,他都感到万分歉疚。导致他根本无法专心,甚至开始排斥修炼。
国师也看出了子稷的状态,国师也心灰意冷。
他在这山上蹉跎了十多年的岁月,他想,也到了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于是在子稷及冠那一日,他要子稷二选一,要么解散山上这些部众,跟着自己远走高飞,另寻福地修炼。
要么,他便要独自离开了。
部下们也知道复国无望,那几年,他们唯一的慰藉便是看着太子一日日长大,看着太子笑。
他们早已不再肖想复国,只想麻痹自己,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下去。他们也只能这样过下去。
他们在人间消失了十多年,下了山也只能当流民,也根本无法适应山下的生活。
若是连太子也离开,他们就太痛苦了。
但为了成全太子,他们商讨了一番,哭作了一团,最终还是派了一个人去面见太子,求太子跟国师走……
季恒问道:“若你是子稷,你会怎么选?”
姜洵坐在摇晃的马车上,双手抱臂,重重叹了一口气,沉默了良久才说道:“可能会跟着国师走吧……想办法尽快修炼成仙,让自己变得强大,再回来拯救这些人。否则大家都只能在山上蹉跎到死,生不如死。”说着,看向季恒,“叔叔呢?”
季恒也想了许久,这问题实在太难了。
他知道阿洵的选择可能是唯一的破局办法,但他根本做不到离开。
比起那渺茫的破局机会,他更想留下来同大家一起面对。哪怕是以身殉道,他也做不到跟着国师远走高飞。
季恒道:“我可能会选择留下。”
而子稷也做了相同的选择。
国师便独身一人离开了那处据点,找了座仙山修炼,很快得道成仙。
他师父是李无忧的弟子,发生这些事时,他师父也在山上,因此才知道这些事。
姜洵问道:“那子稷呢?他还活着吗?”
若活着,今年也该五十多岁了。
季恒道:“这我便不清楚了,师父也不肯告诉我。”
姜洵又问道:“那符水又是什么?”
季恒道:“可能是师祖控制门内弟子的一种方法,师祖的徒子徒孙们都要喝。苍戾帝也喝,子稷也喝,都要喝。”
姜洵道:“但叔叔又不跟着修炼,为何也要喝?不喝又会如何?”
其实季恒小时候,他师父也没让他喝过这东西。毕竟他只是学占卜,也算不上是李无忧的徒孙。
他师父行踪飘忽不定,只教了他三年。这三年里,他师父待在临淄的时间统共也不超过七个月。
总之云渺山人出现了,他便跟着学,不出现,他也还有一堆圣贤书要读。
而从第四年起,云渺山人便没再来过了。
直到三年前,云渺山人大概是听闻了齐国发生的那些事,这才又出现在临淄,还去了趟季府,问季恒在不在。
陈伯一看,立刻便把云渺山人给摁下了!
他知道云渺山人喜好美食,便命人端来一大桌好菜,又派了十几个家丁盯着他,不让他走,便赶忙入宫通报。
当时齐国瘟疫堪堪结束,季恒欠了吴王一屁股债也不知道该怎么还,正是郁闷的时候。
听闻此事,他便立刻赶去见师父。
其实在齐国水灾时,他便打过一卦,算出不久后将有瘟疫。
但在那之前,他都是把卦象往原著剧情上靠,第一次在不知道剧情的情况下算卦,有种蒙着眼睛、摸着石头过河的感觉,无法完全确信。
当时若是信了,防疫、囤粮、囤药这些事做得再彻底一点,其实是能挽回许多事情的。
见了师父,他便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同师父讲了这些事,求师父帮他算卦。
而正如姜洵所说,其实他师父道行也不算太高,真正厉害的是他师祖。
师父便答应他,每年春天来齐国一趟,请师祖上身,帮季恒指点迷津。
季恒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此事,便把见师父的日子定在了季太傅的祭日。
刚好祖庙离断岳峰又近,他祭祀完,可以从后门出去,到断岳峰去找师父。
而姜洵似是对符水一事仍感到耿耿于怀,说道:“既然是自己的徒子徒孙,又为何要用这种方式去控制?我看这李无忧也不是什么……”
季恒忙探身,捂住了他的嘴。
两人身子离得很近,姜洵有些惊诧地侧眸看着他。鼻息喷在他手背上,有些痒痒的。
季恒又捂了好一会儿才松了手,说道:“是我自愿喝的。”
记得第一年喝了这符水,他回去后便昏迷了三天三夜。
到了第二年见面,他同师父说起此事,师父听了还倍感惊讶。虽也不知季恒昏迷和这符水有没有关系,但师父还是试了一下不喝符水召唤师祖。
但大概是不喝符水便显得不诚心,师祖没来。
季恒又喝了符水,师祖这才来了。
“若是所有徒子徒孙召唤他,他都要来,那他岂不是要忙死了?喝他老人家特制的符水,也算是见他的一点门槛吧。”
师祖预言,话总是说一分留九分,毕竟天机不可泄露。有时也只是让师父看到一些画面,让师父自己领悟。但至少这三年来,师祖预言过的事从未错过。
至于喝了符水的副作用,反正他烂命一条,也不介意再烂一点。
而对于季恒这态度,姜洵只感到生气。他眉头悲伤地蹙起,看向了季恒道:“喝了符水便昏迷数日,甚至吐血,这当真值得吗?”
“哪怕那师祖的预言百分百准确,得知了会有灾祸,我们又能做什么呢?该来的不还是会来吗?”
而季恒道:“值得的。”
他声音温和而又坚定。
“我们能做的的确很少,知道洪水要来,便提前转移洪涝区百姓;知道饥荒要来,便提前填满仓廪;知道瘟疫要来,便提前预备药草。仅此而已。”
“但‘仅此而已’,却能挽救成千上万个家庭。”
他觉得很值。
季恒又说笑道:“叔叔又不傻,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也有数。云渺山人也说了我命数还长,能长命百岁不是吗?”
姜洵忽然红了眼眶,道:“哪怕能长命百岁,我也要你健健康康,没有任何病痛地活!”
“你就是很傻,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说着,眼泪不自知地落下。
他知道他明年也还是拦不住季恒去占卜,便说道:“明年我喝那碗符水,我来当李无忧的徒孙,我来问卜。让我喝一百碗、一千碗都可以!如何才能显得诚心,请他老人家来,我都做。”
季恒有些无奈地看着姜洵……
而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街道旁,有一位老妪便关切道:“这不是公子的马车吗?”
“嗯?公子?”
“公子!”
紧跟着,热情的百姓便拿着各类可以投喂的吃食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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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想问下这两章会有世界观割裂的感觉吗?
不过主角不会忽然跑去修仙,也不会有神仙鬼怪什么的出场,just小恒比较信玄学而已[狗头][狗头][狗头]
第64章
姜洵早习惯了, 看向了季恒,很淡然地道:“找叔叔的。”
季恒也有些习惯了,百姓和他之间, 似乎也形成了某种默契。
每当他跟着车队走, 或是走得比较急时, 大家从不会打扰他。
而每当他的马车独自不疾不徐走在街上, 就像此刻,大家便又会围过来。
这也是他和百姓面对面交流,了解百姓生活的机会, 他便掀帘下了车。
姜洵知道季恒身子还难受,毕竟都吐了血,又怎么可能不难受?嘴唇都还泛着白……
他便也下了车,在后面虚虚地扶着季恒。
接下来的“流程”姜洵便很熟悉了,季恒会问大家近来如何, 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而大家会说挺好的!没什么困难!
他觉得季恒那面对百姓羞赧的模样很可爱, 便倚在车身上, 饶有兴趣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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