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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目光放在小胖崽身上，叫他吃着这些粗茶淡饭，还津津有味。
连鱼池中的米粒都一个个追着吃了，半点不像之前挑食的样子。
皇太子的心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捏住，完全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起身，送膳的宫人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晏寂渊便目色沉沉，抄起大盆，捞起儿子，直直往乾元殿走了。
还不忘给儿子塞个小玩意。
这样滑稽的动作，别人做是可笑，皇太子做就是肆意天成，说不出来的张狂。
吃得好好的小胖崽：？？
皇太子大步流星，不一会儿便到了乾元殿，他怒意勃发，气势凌人，所到之处，竟无人敢阻。
这并不奇怪，天子都无能，护卫天子的，能被他赏识的，又有几个出众之辈。
宣德帝此刻也在用膳。
宽大的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膳食，精致小巧，诱人无比。
帝王的膳食足足有四十八道，尽管如此，宣德帝还是皱了皱眉：“尽是些常见的菜色。”
皇太子一踏进殿来，端着木盆，撞见桌上的山珍海味，又看看自己流口水的儿子。
眼睛一下子变得猩红。
第464章 孤要养鱼
“来人，护驾，护驾！”宣德帝见他疯了一般死死盯着自己桌上的御膳。
心中一下子就慌了。
对于这个儿子，他是害怕多一点的。
哪有人生下来哭也不哭，睁着眼面无表情的，初为人父的他还纠结过。
一看到他那个样子，连见一面都不想了。
越长越大，就越和他不像。若不是知道皇后的性子，他都怀疑皇后偷人了。
侍卫将他拱卫，牢牢地护住他，宣德帝才勉强安心。
他呵斥道：“放肆，你可是活的不耐烦了？就算是太子，私闯也是死罪。”
一脸懵逼被父父端进来的胖宝宝下意识对比起来。
坏皇帝不好看。
说话语气软绵绵的，外强中干。
不像我爹。
我爹威武雄壮美美哒。
1002憋了又憋：“大哥长得和这三个词都没有关系，美还稍微搭点边，威武雄壮哪有？”
小胖崽不管，他就是这么认为。
“死罪？呵。”皇太子嗤笑一声，猩红的眼盯着佳肴：“祖制天子四十八，太子二十六，皇子一十二。”
“山珍海味，犹嫌不够。儿臣用的却是一叠肥肉，一叠青菜。”
嘴里口口声声说着儿臣，身上的气势却像要杀人一般。
一人众星拱月，一人端着木盆，这样大的差别。却生生让皇太子压了下去，偌大的殿中，仿佛他才是天下之主，一国之君。
这样的场面，是乾元帝最厌恶的。
他才是皇帝！
被压制的感觉让他想到了朝堂之上，阁老说什么便是什么。
世家要怎么就怎么，而他这个皇帝，像个提线木偶。
除了后宫和百姓，他甚至都不是一个帝王。
现在皇宫之中，居然也有反他的人？
“来人，太子意欲行刺，拿下他，压入天牢！”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宣德帝深吸一口气，看着皇太子的眼中，唯有杀意。
小胖崽对情绪最为敏感，他是父父的儿子。父父将他捧在手心，什么都想给予他。
父父是坏皇帝的儿子，他却想杀我的父父。
小家伙愤愤地甩尾巴，噼里啪啦地将水弄到宣德帝身上。
“叫你欺负我父父，叫你欺负小渊，我淹死你，淹死你！”
胖宝宝可卖力了，木盆总共那么点水，被他搞出了洪水一样的架势。
水珠无孔不入，侍卫太监怎么遮挡，宣德帝都吃了许多。
他脸都绿了，又是这条该死的鱼！
皇后因为他忤逆自个，太子爷不会好到哪里去。
“把这条鱼立刻杀了，破肚去鳞。”
“我看谁敢。”晏寂渊捏住儿子的嘴，安抚他的情绪。一边和宣德帝对峙。
他今日敢来，就是知道皇帝不敢拿他怎样。
儿子不行，如今只是一条鱼，种种骂名，由他担就好。
“反了天了！”宣德帝气得鼻子直冒气，偏偏他还真没有办法。
手中一点实权都没有，成国公府威势赫赫，他骤然动了太子。
成国公就能趁势而起，师出有名，直捣黄龙。
留着他还能不撕破脸皮。
宣德帝看了一眼皇太子，心中有点犯怵。
先帝是开国之君，世家和朝臣能人异士辈出，其中不乏有天资出众之人。
其他二国中，也有闻名天下之辈。
却无一人，有太子这样的威势，明明只是小辈，却有了人皇之相。
还是久居高位的那种。
宣德帝看见他，比看见先帝还不自然。
思来想去，他软下态度，只是身边还围着一群护卫，生怕皇太子冲上来要了他的命。
“你要如何？朕不知御膳房还有如此阳奉阴违之辈。过会，该有的份例都会送过去，朕也会重重惩处。”
晏寂渊垂下双眼，寒光被掩盖，他讥讽一笑。
世人庸俗，皇帝犹甚。
手心被碰了碰，皇太子心下一软。
“不仅如此，孤该有的都要有。”
皇帝变了脸色，该有的都要有，皇太子还能上朝监国呢。
怎么滴，现在就觊觎朕座下的龙椅？
他的神色急剧变化，皇太子抬眼，目不斜视，冰冷的眼神犹如利刃一般。
将宣德帝的虚伪劈开两瓣：“孤不上朝，孤养鱼。”
皇帝看小胖崽的目光霎时柔和起来了，原来是为了养鱼啊。
养鱼好啊。
惑人心智，与红粉骷髅一般。
心情美好的他，都不想再追究皇太子的僭越了，还假惺惺道：“不错，朕很欣慰，养鱼沾沾人气。”
小胖崽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坏皇帝，臭老鼠，一只耳。
1002幽幽冒出来：“崽啊，当了这么久的皇帝，能不能换个词骂人啊。”
小胖崽无辜地望着他，又看看自己的父父。
1002立刻闭起了嘴巴。
比起不会骂人，学了乱七八糟被大哥听见，这才可怕好不！
皇太子走的时候，还将桌上的御膳一扫而空，自己端个木盆前面走，一群宫人亦步亦趋地跟。
令远处的四皇子看直了眼。
他才刚解禁，就撞见这一幕，父皇什么时候和太子关系这么好了？
四皇子急冲冲地就去了乾元帝，被身心俱疲的宣德帝痛骂一顿，又喜提了一个月的禁足。
正装在枪口上的他，还没说什么话。就被责罚了。
而皇太子呢，还得了赏！
四皇子当即气晕了过去，被宫人抬回了自己殿中。
晏寂渊从来不会管别人的想法，当然，他会管一条鱼。
皇后忧心忡忡地在宫中等待，见儿子回来带了一堆精致的膳食。
她不可置信地问：“陛下赏的？”
皇太子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皇后登时偃旗息鼓了，她也不懂很怕这个儿子。况且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这不可能。
将几叠糕点推至母后身前，晏寂渊微微颌首：“日后不会有人短了咱们殿中的用度。”
之前他不争，是因为皇后不肯。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皇后就说道：“国库空虚，陛下也不好——”
皇太子一手微抬：“我的鱼儿会瘦。”
一击必中，皇后立刻心疼起了胖崽。
至于胖崽，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看看父父，又看看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只是为了鱼儿？”
第465章 变天了
“父父好爱鱼儿，这个好吃，吃这个。”
“父父你真好，养鱼儿一定很辛苦吧。那个再来点。”
“父父美呀！我还要。”
小胖崽的肚子就像是无底洞，桌上的菜肴一盘盘被他吃了进去，他还拍着鱼鳍张着嘴。
虽说吃着东西嘴巴没停下来过，可除了1002谁也听不懂他说的话。
只能看见那不断开合的鱼嘴。
皇太子眉头微皱，小胖崽多吃一口，他的眉心便跳一跳。
“不吃了。”他搁下筷子，假意不再喂儿子。
小胖崽急得团团转，他还没有吃饱呢，晏寂渊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软肚皮，只有轻微的凸起。
那么多的食物都去了哪里？
小胖崽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吃得多，他只是觉得好饿呀，好像之前都没有吃饱似的。
1002见大哥不喂了，指着鼻子骂道：“你倒是喂啊，从人变鱼，不得消耗大把大把能量？”
皇太子似有所感，眼神略微偏移，1002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巴。
狐假虎威只能趁着掠食者不注意的时候，还是主系统的时候，哥也没这么怕他啊。
从主系统变成了大哥，好吓统啊！
饥饿令小胖崽吞咽着口水，望着餐桌上仅剩的菜肴，胖宝宝饿得要冒绿光了。
皇太子蜷了蜷指尖，沉默地继续喂儿子。
孤，可真是无能啊。
我儿之前吃的与今天相比少得可怜，估摸着太过乖巧，体谅他的处境，所以才不好饱腹。
无能怯懦之辈顿顿山珍海味，我儿乖巧懂事却日日挨饿。
皇太子费力按下心中的杀意，一遍又一遍地劝自己——“欲速则不达。”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一朝得了自己的胖鱼儿子，皇太子待他如珠如宝，看别人就是草芥。
小胖崽一点风吹草动，他便觉得是冷了饿了。
如今连日日挨饿都能脑补出来了。
他怎么不想想，就小胖崽那样好吃的性子，若自己饿了，哪能忍得住呢？
不过是拯救值上升了，正在慢慢往人的方向蜕变，需要更多的食物是情有可原。
只是晏寂渊不知道而已。
他眼眶通红地给儿子喂饭，小胖崽说东他不往西。
胖宝宝吃了个八分饱，再吃下去，都要影响他行动了。
饭菜诱人的味道直往小胖崽的脑袋里主钻，他被馋得哗啦啦流着口水，艰难地移开视频。
晏寂渊顿了顿，柔声道：“怎么不吃了？”
依依不舍的小胖崽晃晃尾巴，抬头看着父父：“晚上吃——”
该说不说，到底是父子，皇太子有时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两人不往一块想，晏寂渊看懂了，手中的象牙镶金筷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到底是自己拖累他了，普天之下，哪个父亲供养不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砸锅卖铁也要让他吃上饱饭。
而他空有皇太子之名，连饭也不能给儿子吃吧。
小胖崽神经大条，他说完还贴着父父的掌心游来游去，撒着娇说道谢。
皇太子的心一下子被放在火上炙烤，一下子被泡在了蜜水里。
他捏了捏儿子的软肚皮，声音微哑，眼眶发红：“且等等。”
1002陪伴了他们这么久，对这父子俩不说最了解，也是很了解了。
一见大哥那个癫样，统就知道又是有什么误会。
平时运筹帷幄、睥睨天下的人怎么在自己儿子面前就失了冷静呢。
两掌长的胖鱼儿一口气吃掉三个成年人的膳食已经非常夸张了。
四十八道膳食，尽管每份都不多，但一人也是吃不完的。
小胖崽意思意思一口气吃了四十盘，就这样，还给大哥心疼坏了。
眼眶红通通的估计又脑补了一大堆。
1002翻了个白眼，结果一转身看到吃饱了就要睡觉的乖崽一下子就笑开了花。
翻起的白眼，咧开的嘴巴，1002也能荣登抽象第一统。
心疼儿子的皇太子又端着盆，大步流星去了御膳房。
人人都怕他，一个个缩在角落，看着煞星黑眸沉沉地挑选着吃食。
什么精贵就拿什么，什么精致就喂什么。
小胖崽就像进了人间天堂一般。
他吃下去的东西很快就会变成自己积蓄的能量，能一直吃还不会饱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
胖宝宝开心快乐了，整个皇宫却遭殃。
各宫妃嫔看到御膳房送来的菜肴，一个个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仪态也顾不上了。
被称为解语花的林贵妃拣起银勺，往那盅清澈见底的汤搅了搅。
“这是什么？”
御膳房的人哭丧着一张脸：“回娘娘的话题，雪蛤莲子羹。”
林贵妃目光麻木地指着清汤，重复了一遍：“雪蛤莲子羹？”
“嗯！”
“雪蛤呢？莲子呢？羹和汤的区别你不知道吗，狗奴才。”林贵妃做惯了好人，身边的侍女便是她的嘴。她牙尖嘴利地步步逼问。
“都被太子殿下的那条鱼给吃了！”讲到此处，送膳的人竟抽抽噎噎起来。
看起来伤心至极。
林贵妃抿嘴，扫兴地抛开银勺，回身养了一眼身边的大宫女。
碧钏低着头，没一会儿便往乾元殿去了。
她到时，殿外却聚了莺莺燕燕，一个个哭哭啼啼地告状。
碧钏在一旁听了许久，才知道六宫的那些精贵膳食，竟都被喂给了一条鱼。
她目光闪动，没有加入其中，反而回了林贵妃之处。
林贵妃跪坐着，一边抄着佛经，一边问：“陛下可说了什么？”
碧钏关了殿门，跪在她面前，缓缓摇了摇头：“娘娘，陛下容许的。”
浓黑的墨汁自笔尖滑落，林贵妃的手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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