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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番话说得明熙帝龙颜大悦,于是顺着宴承裕动作的幅度,把他递给了吴中和。
吴中和接过还泛着奶香味的小太子,看他对着自己吐着泡泡。
心中涌起无限爱怜。
“叮——获得大监爱怜一缕,寿命+7。”
晏承裕的眼睛一下子瞪圆溜了,早知道有着好事,他还能错过吴大监吗?
他恨不得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错失几次寿命啊。而且他怎么加寿命跟老爹一样!
虽然心中流着宽面条,但晏承裕面对寿命大户,那是毫不吝啬,不仅附赠大大的笑容一番婴言婴语更是把吴中和的心都说软了。只是明熙帝看得醋性大发——“臭小子,父皇在这呢!”
他小心地抱回太子大步往前走,余光瞥到还跪伏在地的小太监,随意摆手——“起来吧。”
只是小太监却一直跪在原地,直至所有人远去。
第4章 太子有早夭之相
阁中。
几位宰辅们正伏案批注。
啪嗒,搁置笔架的声音让所有人抬起头来,看见礼部尚书没个正形地仰躺在椅子上。
“我说,咱们陛下是怎么了。这几天直接召了这么多人帮忙看奏折,只取要义摘录过问。”
裴杭清目光淡淡,声音中却有凉意——“向净,你想死就别连累我们。”
“这里是政事要地,除了陛下,谁敢擅闯?裴杭清,看你那怂样。”向净是当今的陪读,性子一贯大大咧咧。
连明熙帝都习惯了他的语言风格,从不曾怪罪。
听到此处,才有人附和——“咱们陛下集权已久,向来只有若干心腹才能插手政事。如此对我们是好事啊。”
安王抚着胡须——“陛下多年无子,如今太子出生,少不得多加爱护。”
有人目光一闪——“安王说得轻巧,只不过谁不知道当初陛下择嗣子过继时,世子可是铁板钉钉的人选。”
安王朝天拱手——“陛下有了亲子,本王更为皇兄高兴!你等说这酸话,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那人虽不怕他,但也不欲挑事。只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不知咱们太子殿下是如何模样,必是天神下凡吧!”说话的是今科状元,对明熙帝可是崇拜不已。
自他求学以来,久闻陛下年年求子,不得所愿。以至灰心丧气,不再抱有期望。
太子在他眼里,可不就是天神下凡吗。
“陛下乃是明君,太子殿下定然不凡。”一时之间,殿内充满了溜须拍马之言,偏偏都还真心实意。
安王见了只觉得心中发堵,遂闭上眼睛,不言不语。
殿外传来侍卫下跪请安之声,阁中众人立刻整理衣冠,不发一言。
别看他们在朝堂上如何意气风发,但在陛下面前,谁不是夹着尾巴。
等到明熙帝驾临阁中,一众朝臣齐刷刷下跪——“恭请陛下圣安。”
明熙帝叫起——“平身,众卿看我皇儿如何?”
他侧身将孩子给众人看。
向净稍微靠前走两步——“陛下,太子眉目有神,定然十分聪慧。”
他一说完,殿中顿时充满赞美——“太子必是千古明君!”
“太子生而不凡,微臣见了只觉如陛下亲临。”
“太子生得真是龙章凤姿,不愧是皇天贵胄。”
一水的拍马屁让晏承裕十分羞耻,不是各位大臣们。
你们怎么从一个出生几天的婴儿脸上看出不凡的,还有那位夸他长得好的大兄弟。
怎么对着一个泛着青色的包菜说出口的。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好看不少...
晏承裕又像个小毛毛虫一样拱啊拱——“啊啊啊呀。”
爹啊,你就别举着我了。您那架势就跟举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一样骄傲。
明熙帝虽然听不懂,但生怕宝贝儿子摔了连忙抱回怀中。
裴杭清一开始并没吭声,他只擅长办实事,又少言寡语。
自然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是一向得明熙帝重用。
早听闻皇后怀孕时,他就为当今高兴。
裴杭清学过医术,见陛下抱着个死气沉沉的孩子就心下一叹。
太子殿下有早夭之相,只怕太医不敢说。而陛下也高兴疯了根本没注意。
谁知太子殿下眼睛炯炯有神,灵动得不像个出生几天的孩子。
裴杭清想起宫中传言,太子一出生便是死胎,是陛下感动上天才让其死而复生。
难道这所言不虚?
他心下异样,不动声色地往前挤了两下。
四两拨千斤挤走兵部和刑部尚书,使得两位老大人对他吹胡子瞪眼。
明熙帝看裴杭清都走上前了,心中起了几分兴趣。不知道这小子会怎么夸我儿——“爱卿,你看太子如何?”
“陛下,太子有早夭之相。”他深深拜下。
一瞬间,殿内鸦雀无声。
诸位大臣冷汗直流,连告罪都不敢,扑通跪下。
心中更是对这根木头暗恨不已,太子脸都是青的。谁看不出来?
但是这是当今盼了几十年的孩子,裴杭越怎么敢的!
明熙帝勃然大怒,一点也顾不得这还是他称赞过的臣子。“你放肆!安敢诅咒我儿?”
他的语气森然,话语中的寒意简直要冻死所有人。
向净更是欲哭无泪,他们不会被裴杭清这个傻子连累吧。
见明熙帝发怒,裴杭越立刻跪下。
晏承裕不太开心,他也知道自己寿命不长。可是老爹这么爱他,他也在想尽办法的活着。如今寿命已有16天呢!
这人怎么这样,他爹那么开心,突然发怒把他也吓了一跳。
晏承裕心中委屈,可怕自己哭出来后老爹会把这个人杀了。
只是说了实话而已,罪不至死。晏承裕强忍着哇哇大哭的本能,忍得嘴巴一瘪一瘪的。
裴杭清此时余光也在小太子身上,他看着小孩要哭不哭的样子,心中泛起波澜。
这孩子,怕是有些神异,莫非生而知之?
裴杭清抿唇,如果生而知之,听到他这番话心中不好受吧。
他心中生出懊悔来——“陛下息怒,微臣说得是实话,但在陛下龙气蕴养下,死气日渐远去。臣观殿下,聪明灵秀,卓尔不凡。更有天生灵秀之感。”
明熙帝气得发狂,恨不得把裴杭清拖下去重打几十大板。
尤其见皇儿瘪嘴,眼中蓄满泪水。更是心痛不已,他心中嗜血之气渐浓,谁知裴杭清这番话弄得他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向净更是惊愕,好你个吏部侍郎!平日里一副端方君子的姿态,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想出这种方法拍马屁!
明熙帝懵了,你小子不声不响的放个大雷就是为了说这?
他冷哼一声「下次说话一次性说完,不然晚说一步,朕可不敢保证。」此话一出,众人松了口气。
晏承裕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觉着这位眉目清正的帅哥好怪。
看一眼,再看一眼。
谁知裴杭清对他人视线极为灵敏,见小太子看他,裴杭清甚至微微一笑。
只是他很少有这样的表情,看起来笑得很僵硬。
晏承裕看得一抖,好怪!但是他原谅了,谁叫这个人长得好看。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帮忙续命呢!
“微臣谨记。”
经过这么一出,明熙帝也歇了炫耀的心思。
回去的路上,明熙帝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吴中和心里为小太子捏了把汗,想着要是陛下暴怒,他拼死也要抱走小太子。
晏承裕是半点感受不到紧张的氛围,反而觉得累了想睡觉。
眼见明熙帝久久看着太子不言语,吴中和生怕他突然把孩子甩出去「陛下...」
明熙帝虽在治国有方,为一代明君。
但是久久没有孩子,已经把他弄得喜怒无常。
明熙帝叹息——“大监不必多言,朕爱裕儿胜过爱己。朕知我儿体弱,只是不欲多言。今日听了裴卿一番话,只觉悲哀不已。”
“朕将我儿取名为裕就是希望他富饶丰足,大监你觉得我儿会长命百岁,一世无忧吗?”
他话中的感情将吴中和怔立原地。
眼前的陛下突然不再是陛下,他变成了全天下最疼爱孩子的父亲。
吴中和久久不能言语。
第5章 母后的宫女想爬床
陛下御极二十载,渐渐成为了他不敢猜也不能猜的帝王。
可从太子出生,陛下却抛弃了帝王的身份,处处为太子考虑。
吴中和从皇帝的角度出发,认为明熙帝会将太子冷落。
毕竟这个孩子谁看了都觉得活不长,既然陛下能够使皇后怀孕。
那未必生不出第二胎,可谁曾想,这样掌控天下,心思深重的帝王竟日日为孩子的未来担忧。
吴中和第一次没有仔细斟酌说出的话。
他发自肺腑的感叹——“陛下爱重太子至此,太子如何不能长乐无忧。”
明熙帝一怔,深深看着晏承裕,忽地大笑——“朕乃天子,富有四海。且正当壮年,满室珍宝,朕为太子取之。稀世宝药,朕为太子寻之!”
他如释重负,不再时时刻刻惦记孩子的生死。
这些日子,明熙帝夜不能寐。常常担忧一个闭眼,孩子就离他而去。
以至于他最看重的权力,也下分给各位宰辅。
晏承裕每次睁眼就能看到皇帝,是因为皇帝处理政事的时候,也要看着他。
明熙帝心理很复杂,他害怕孩子早夭,想远离这个孩子。
投入太多感情,对帝王来说是不可取的。
可另一边,他作为父亲,骤然有了第一个孩子。
恨不得放进手里,含在嘴里。
“吴中和,有什么心愿说出来,朕勉力为之。”多日苦思被一语道破,明熙帝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要大加赏赐。
周围太监侍从无不艳羡吴公公的隆宠,帝王勉力为之,这是何等的荣耀。
吴中和思考了一会,说道——“该有的奴才都有,在您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哪里还有想要的呢?”
他是真心实意的,陛下虽然心思重,但对身边老人十分大方。
“那你莫要后悔。”明熙帝并不惊讶。
熟睡的晏承裕不知道,他的父皇如何爱重他,要是知道了。
恐怕能得意地踩在便宜爹的头上。
——
华清宫。
皇后身子康健,即使难产也很快恢复了元气。
她坐在绣墩上,闭着眼睛,任由侍女为她梳洗。
“娘娘,陛下日日来咱们华清宫。后宫妃嫔可嫉妒死了,一个个心思活泛起来。认为自己也能生个皇子,一飞冲天呢!”
芸杏自从惹恼了皇后,就被芸香打发到外头做事。
一晃一个月都过去了,她还是不能近身服侍皇后,这让她丢尽了面子。
毕竟不能贴身服侍主子的人,算什么大宫女呢?
眼看着宫里的奴才们个个削尖了脑袋往皇后跟前钻,这可把芸杏急死了。
要是不能靠近皇后,她如何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呢?
今儿个,芸香那贱蹄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芸杏再如何也顶着大宫女的头衔,把其他人挤兑下去还是简单的。
芸杏不动声色地挤开原本为皇后打理发髻的宫女,把她近日打探的消息说给皇后听。
皇后听了芸杏的话,也不恼——“本宫是皇后,膝下又有陛下唯一的孩子。那些人再怎么样,也威胁不到本宫。”
“可是娘娘——”
芸杏是想让皇后出手打压一下那些妃嫔。不然她们争奇斗艳的哪能有她的出头之日?
她虽自恃貌美,但还是明白自己和那些千娇百媚的妃嫔们有差距。
谁知皇后并不买账,芸杏急了。
“放肆,谁允许你在本宫面前嚼舌根的?上次的惩罚还不够吗?”
皇后一拍桌子,大声呵斥。
芸杏一惊,皇后彻底有了上位者的心思,不再是她能随意左右的人了。
她眼睛微酸,心里有着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都是宫女出身,你就是皇后?我就是你的宫女?
她不敢让别人看见自己扭曲的脸庞,只低着头。
“看在你跟随本宫多年的份上,本宫不重罚你,去外面檐下跪两个时辰吧。”
芸杏低声应道——“是。”
皇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叹息。
芸杏是个心高气傲的,看在往日情分,她没有过多苛责。
谁知将芸杏的心养大了,如今想爬在她的头上了。
只是,皇子要有那么容易怀上。那陛下怎么中年才有了孩子呢?
这些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芸杏跪在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宫女侍从。
皇后,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待我日后生下健康的皇子,就送你们母子俩下黄泉。
她正做着美梦,击掌声传来。
芸杏闻声看去,见那明黄的仪仗慢慢靠近,连忙收拾自己的发髻。
又将裙摆一一理好,又变换了好几种表情,才停下动作。
不枉她挑了这个地方跪,最先见着皇上。
“奴婢给皇上请安。”声音柔媚,好似黄鹂,百转千回。
芸杏为了此刻,可是辛苦练习了好多回。
小孩子觉浅,晏承裕早就醒了。
他懒得搭理自家父皇,眼睛盯着皇帝身上金线密织的五爪金龙。
金子!超贵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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