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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云搬了一摞书后, 剩下的书陆思华就过来帮他搬了,他一向人很好。
文强感慨:“陆思华你什么时候能来帮我搬搬啊,我的手都要累瘫了。”
“等会。”
“等会儿我都自己搬完了!”文强抓狂:“陆思华你偏心!!!”
柳元誉唇角一勾:“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你却不配拥有姓名。”
文强看他还能撑着下巴在一摞摞的书上悠闲唱歌, 指责道:“这么闲呢,就您不搬, 柳大爷。”
“这种事情,需要我亲自动手?”
柳少爷打了个响指,外面站着的两个人进来, 看上去都是社会招考生。
一个女生绑着双马尾,低着头戴着旧手套局促地站着,旁边是一个寸头beta,穿着水洗发白的蓝色衬衫。
他点了点桌上的书,又指了一下讲台上的某个位置, 颇有纨绔那味:
“一本一千, 搬完结账。”
双马尾女生不吭声,寸头男生眼睛一亮,他撸起袖子:“好啊好啊。”
两个人开始充当苦力活帮他搬运。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啊。”文强感叹。
陆思华搬着几本书放到讲台上,这时刚巧有另一个人也搬书放在隽云的书旁边,故意擦过他的身体撞了撞他的肩膀,他侧过头看去,是匙越。
匙越的尾音拖得又轻又长:“还挺乐于助人啊?”
“......”陆思华喊住他, 警告似地:“匙越。”
匙越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有事?”
陆思华:“他不是你的。”
匙越唇角轻扬,觉得他很有趣:“那你早八百年去哪了?”
此话一出,陆思华顿时不说话了。
下了讲台,文强奇怪道:“喂,陆思华,你刚刚和匙越说什么啊?看起来那么凶,要打起来了一样。”
陆思华说:“没什么。”
期中考试持续三天,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高三年级的成绩张贴在一楼的墙壁上,红底黑字,依据排名和成绩往下排了不到两百个人。
隽云习惯性地看向第一栏,名字却不是自己,他愣了一下,然后顺着第一名的名字往下看,第二名——隽云。
再往看第一名,没看错,是匙越。
他们的总成绩差了0.5分。
第三名和隽云差了三十多分。
前十名有好几个熟悉的名字,陆思华第八,方悦礼第九,武佟第十,然后他瞥了一眼倒数,也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柳元誉第一百一十三名,文强还排在柳元誉后面,差不多倒数十名之内了。
星耀中学按照家世和成绩分班,这两个人成绩实在不行,但奈何柳家富甲一方,和A国国力都不相上下,财力相当强悍。
至于文强,他家是整个A国最大的媒体集团,两年多以来出了很多星耀中学的红稿、采访、专栏节目。
所以他俩三年来始终留在1班,座位还特别好,也是到了反正有家底兜着,不用看成绩的程度了。
反正在星耀中学读书不用参加全国性升学考试,怎么样都有好大学读,因而文强对他的学习一向不太上心,倒数就倒数。
回看第一名,隽云的心情有点复杂,更多的是惊讶。
他没想到匙越真的能把他压下去,虽然就差零点五分,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当第一。
周围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四周哗然:
“我去,什么鬼,这个第一是谁?”
“啊?匙越这么强的吗?”
“这个社会招考生居然把隽云挤下来了。”
“天啊,这么牛逼?”
“怀疑是不是判卷判错了。”
“我也觉得。”
“明明是不分伯仲,我隽爷还是厉害。”
星耀中学的学生大多都瞧不上社会招考生,只有文强泪流满面,不知道在感动什么:“我就知道越仔一定行的!”
隽云:“......”
*
酒吧灯球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依旧是老地方,几个人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他们坐的位置相比其他地方要昏暗,气势十足,不像是正经人,不少来酒吧喝酒玩闹的人视线偷偷看向他们。
一个高大的男生从外面走进来,里面的人见到他后都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老大。”
“老大。”
匙越目光浅淡地从他们身上瞥过,他穿着一件立领衣服,肩膀有两条黑色条纹,手上拎着一瓶矿泉水,丟到桌上 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地应了一声:“嗯。”
好几个人站着,他们把位置让出来给匙越坐,自己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匙越径直坐下,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隽云的聊天框,刷新一下,发现他依旧没有回他。
幽幽的蓝色屏幕倒映出他此刻神色越来越不悦的脸,指尖往上翻,清一色的蓝色气泡,全是他这边发的消息。
隽云一条都没有回。
明叔坐在匙越的对面目睹了一切,匙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盯着手机屏幕,薄削的下巴微抬,脸上的表情比平常要阴冷很多。
他试探地问:“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是。”匙越收起手机,冷笑了一声说:“可对他来说不是。”
说完更让他不爽了。
旁边的小弟们眼观鼻鼻观心,生怕他发火。
“这个人有眼不识泰山!”
“就是就是。”
“这个人简直就不识好歹。”
“不值得您主动找他。”
“这种人我看就还是算了吧,没必要交好。”
“闭嘴,你们懂什么?”匙越冷冷地说,于是那些人顿时噤若寒蝉。
把手机往桌上一丟,也懒得看有没有回他了,他跟对面的明叔说起正事:
“对了,昨天期中考我拿了第一,闵荣约我出去吃饭,他说决定认回我了。”
明叔脸上一喜,他一拍大腿:“他娘的,他终于打算认回你了?”
旁边参与这件事的小弟们听了也惊讶激动地围过来问:
“真的吗老大?”
“真的假的?”
“那简直太好了。”
匙越冷笑:“星耀中学期中考,隽云考了第二,我压了隽家一头,他怎么不高兴?自从这学期我转学成功,在他那里越来越有价值了,他巴不得早点认回我。”
“那......”明叔犹豫道:“那何苑呢?”
何苑是他生父的现任妻子,一个愚蠢又恶毒的beta,百般阻挠匙越回到闵家,不过好在他们已经拿捏住了她的把柄,让她不得不在闵荣面前松口让他回闵家。
匙越厌恶地冷笑:“她在外面偷人的照片不是已经发给她看了?有这个把柄在,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好。”明叔:“等你拿到闵家大权了,我就找个机会,把她做掉。”
“等晚点再做了她。”匙越神情冰冷:“我要她亲自跪在我妈面前谢罪。”
*
星耀中学组织期中考后去游学,地点选定了隔壁s市的一个具有丰富的历史和文化底蕴的地方。
坐着长途大巴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车道颠簸摇晃了许久他们才到达目的地。
三辆大巴首尾相停,学生们下了大巴后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他们面前是一个开阔的广场,八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一个白色建筑大堂,不远处有一个飘逸的金色雕塑旁边写着军旅文化园。
熙熙攘攘加上师生两百个人从几辆大巴车上下来,他们背着书包和行李被引导前往大堂用餐。
一下大巴叶馨言就黏到隽云面前来,她关切地问隽云:“隽云~~你渴不渴呀?”
隽云脸色苍白地摇摇头,拒绝了。
他不渴,只是因为长途坐车太久了,饿的胃有点难受了。
匙越在他的斜后方位置托着行李箱看着他,知道他现在肯定不太舒服。
毕竟中午饭都不吃。
他和他是一辆车的,座位就隔着一排,中午大巴在路边停了一个小时,生活委员发放盒饭给大家,在发到隽云的时候,他没接,说是不饿。
但是匙越知道这人挑食,中午不吃饭是因为冬瓜炒肉里面有葱花,虾也不是很新鲜的虾了,死虾裹着面包糠油炸的,看着就油腻,所以他宁愿饿着也不吃。
实在是一个挑食又很难伺候的人。
娇气到了极点。
现在差不多快下午五点了,老师带领他们进入大堂稍微参观了一下内部后就带他们去餐厅吃饭了。
班长组织他们班的人一起吃个饭,等班里的同学把行李放回酒店的再下来的时候,匙越和几个班委已经把餐都点好了。
半个学期下来班里的人大多都对匙越这个人没什么意见了,匙越长得高大帅气,而且做事也十分靠谱到位,到底都是半大的孩子,虽然有阶级划分,但是很多时候他们也是想和他一起玩的。
有几个人开了酒庆祝这是他们出来玩的第一晚,隽云走过去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旁边左边也有人坐下了。
他一抬眼,是匙越。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空旷这么多位置的餐桌,非要挨着他做。
隽云起身,准备换位置,右肩膀被人按住了,他抬头一看,是陆思华。
陆思华淡声说:“就坐这吧。”
隽云:“......”
班里的人都陆陆续续来了,文强自来熟地招揽几个人一起过来坐到陆思华旁边,他看了看菜,哀叹了一声:
“不是吧?怎么这么清淡啊?!”
隽云看过去,还的真是很清淡,辣椒放的不多,一眼看过去看不到什么葱香菜蒜,虽然这样,不过花花绿绿琳琅满目,摆盘都还挺好看,还有鲜嫩的白灼虾、贝壳汤。
生活委员范哲佳说:“匙越说开两桌,一桌清淡一桌重口的。”
“原来是匙主席安排的。”文强非常给面子地鼓掌。
隽云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只和匙越说过他喜欢吃什么。
隔壁的辣桌非常热闹,他们这桌反倒都在安安静静地吃。
隽云吃的很快,餐筷勺子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非常优雅有礼仪。
十一月的天气有点冷,室内的空调稍微开的有点高了,吃到最后,他的额头出了点汗,把筷子放下,顿时,左右两边都传来抽纸的声音。
隽云一愣,紧接着两边都递过来了一张雪白的抽纸。
顺着右边递来的纸看到人,陆思华吃的优雅,甚至都没看他,手上递到他面前的纸似乎只是随意一抽,他接不接都没关系。
再看左边,匙越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吃完了,他目光专注,神情可怜,就差执着地摇尾巴了。
隽云:“......”
完全不知道他们在争什么。
但是在这么灼热的视线里他的心跳快了一点,监视手表突然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滴——”响。
匙越的视线落到他戴的手表上,眸色漆黑,短促地笑了一声:“换手表了?”
隽云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脸上的神色一下就冷淡下来了,他的手放下去,袖子遮住手表,淡淡地“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换的新手表?”
“不关你的事。”隽云说。
这时,陆思华的纸巾恰好往前递了递,提醒他:“隽云。”
“谢谢。”隽云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准备接过陆思华递过来的纸。
就在这时,匙越一把按住他的手,把他截停了,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隽云,你的嘴巴上有个脏东西?”
他拿着纸很快在隽云的嘴角边擦了擦:“好了,现在没有了。”
他把纸递给他。
一套动作非常丝滑,不仅隽云没反应过来,陆思华也是。
完全没料到他会出这手,非常狡诈。
陆思华冷冷地看着他:“......”
隽云只感觉好像有轻柔的云掠过嘴角,他僵在原地。
“滴——”监控手表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接过匙越的纸巾,不小心又碰到了他的小拇指,于是很神色匆匆地说:
“......我自己来。”
隽云已经拿了匙越的纸了,于是陆思华只能将他的纸巾留在他的面前,什么都没说,继续吃饭了。
隽云擦了擦唇,虽然他并没有感觉到嘴角有什么东西。
从小到大他在各种宴会上从不会让食物沾到嘴角,但为了以防万一这次真的失礼了,他还是擦的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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