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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清没说话。
莱文睁开迷蒙的眼睛,咦了一声:“我怎么记得你........你当时好像就是那一届培训的船员,你对那场大火没有印象吗?”
厌清摩挲着手腕上那一小片烧伤的疤,诚实的摇摇头。
莱文一寻思,“算了,反正也不重要。”他的酒杯即将见底,打了一声饱嗝:“你怎么不喝呀?”
厌清看到酒,有点轻微的反胃:“不想喝了。”
莱文冲他眨眨眼:“那你给我喝呗。”
莱文喝多的后果就是厌清得搀扶着他送回宿舍,厌清哭笑不得的想,早知道莱文酒量这么差,就不给他点那两杯酒了。
莱文是中级工程师,在工程宿舍里有一个舍友,厌清把他扶回去的时候另外那个舍友碰巧不在,他把莱文放在床上,解开了他的衣领扣子散散酒味,准备进卫生间里拿个毛巾,转个身的功夫手却忽然被拽住了,用力一带,厌清一时不察竟直接扑在他身上。
“萨莎........”莱文咕哝着,浅浅啜吻着厌清的嘴唇。
萨莎是莱文的女朋友,医疗部的一名小护士,这也是莱文常常跑去医疗部,还能知道那边各种小道消息和八卦的原因。
他确实是个直男。
诡异的是,厌清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心里却泛上一股来之莫名的酸楚。
他拉开自己和莱文之间的距离,诡异的按着心口沉思,这不会是他自己的情绪,只能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
所以,原主宁瓷.......不会是暗恋莱文吧???
这就有点抓马了。
厌清离开工程部回到自己宿舍,坐在桌前整理思绪,随后他想到了什么,打开终端查询母星的一场关于七年前的大火意外事故。
看着图片里面被烧得只剩一片惨烈的蓝舍大厦,厌清拿出自己的名牌查看船员编号,然后一届一届的查找,他发现莱文说得没错,他确实就跟发生火灾中受害的这一批船员是同一届,可问题是他搜遍了自己的记忆,根本就没有找到与之相关的线索,除了左手手腕上那一小片烧伤的疤。
可是疤痕现在也淡化得差不多了。
埋下疑问,厌清脱掉衣服进卫生间洗漱,发现腹部中间的那一团乌青扩散了,看起来很是吓人。他洗完澡后随便涂了点散淤的药,继续拿出床头那本教典查看,又是什么赞美山川,河鱼,硕果之类不知所云的催眠类诗歌,厌清一目十行催眠着自己,很快便睡了过去。
半夜他是在一片窒息当中醒来的,在黑暗中他能察觉到有个人正压在他的身上,撕咬着他的唇瓣,双手在他身上肆意流连。
厌清顿时头皮都炸开了,用力推开身上的人后朝着对方挥了一拳。
砰,这是拳头结结实实砸到肉的声响。对方反而泻出一丝细微的轻笑。
可是等厌清把灯一开,这小小的胶囊仓里面除了他自己,什么人也没有。
踏马的见鬼了。
厌清喘息着离开胶囊仓,打开宿舍灯,环顾这间住了许久的小宿舍,忽然觉得陌生起来。
他已经能够非常的确定,在那个诡异的飞船被带上来之前,这艘星舰上本来就有异样。
隔天通信部传来消息,说是收到了一段频率怪异的求救信号,大概定位是在跃迁点附近。
厌清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太姆号继续航行了一天,即将到达跃迁点,通讯部确定了信号来源,是在跃迁点旁的一颗小型星球上,那颗星球是一颗死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不知道为什么会从那里传来求救信号。
有人说出自己的见解:“会不会是来往运输的货舰,因为飞船故障得不得不迫降在那里?”
大多数人认可这个说法,加上太姆号还有资源裕余,援助条件非常充足,于是船长下令,在跃迁点附近派出飞船前往星球查看信号来源,进行援助。
而在飞船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厌清被临时通知自己也要跟着去。既来之则安之,厌清应了上头的命令,准备第二天跟着一起出发。
后勤部的人准备好装备,厌清穿上轻甲,从他们手里接过头盔,看向自己的队伍。一个领航员,一个工程师,一个生物学家,一个医护,两个职能工,加上自己,总共七人,朝着滑行轨道上的小型飞船出发。
坐上船后,厌清看着面前沿走到排开的一溜儿座位,不合时宜想起了相声里的“布加迪金杯”。
星际时代最新小型飞船好比厌清现实年代的一台双涡轮增压发动机,马力达到一千六百匹,可以四驱弹射起步的超跑,但是里面的座位排列方式又实在太像金杯七座,厌清憋着笑,于是表情就变得有些怪异。
“你便秘吗?”一名耿直的职能工问他,并好心的递出自己随身常备的药品:“要不要开塞露?”
厌清收敛表情:“不用了,谢谢。”
正直的工人看他长得好看,又亲自领教过这艘船上到底有多少没节操的给子,于是坚持道:“有备无患,说不定你往后能够用得上呢?”
厌清:“........”
谢谢你啊哥们儿,真的谢谢你为我这么思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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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绝育手术术前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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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飞船6
从太姆号停泊的坐标出发前往小星球, 来回大概要耗上差不多七个小时,不包括在星球里停留的时间,船长又给他们多预留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嘱咐他们找到目标后要尽快赶回来,星舰不能在跃迁点旁滞留太久, 否则引力的拉扯会让星舰滑向跃迁点。
厌清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 看领航员操纵飞船沿着滑行轨道离开,驶向太空,并在一个半小时后进入小星球的轨道,然后平稳地穿过高层大气, 并成功降落在地。
在里面的成员出去之前, 飞船会自动捕捉空气成分进行分析,然后告诉他们, 这个星球的空气不适合人类呼吸, 有毒气体含量比较高,出去之前他们得穿戴好护甲和头盔。
在确认了外面的温度和湿度并扫描过周围环境之后,厌清跟着生物学家,医护, 刚刚那个送他开塞露的职能工, 四个人一起下船,剩下的领航员,工程师, 还有另外一个职能工则留在飞船里等候。
降落地点提前预算过,和那艘发送求救信号的飞船仅仅相差六点三公里, 他们有小型载人工具,要过去其实很快。
不过厌清却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那艘船里根本就没有人, 那只是一艘空置许多年的飞船而已。
这颗星球上没有任何植被,雾气当中凝结着空气中漂浮的部分有毒物质,具有一定的腐蚀性,等厌清一行人乘坐栽具来到飞船附近时,才发现飞船表面已经被长期附着的雾气所侵蚀,从外表看起来就像一堆破烂的铁架。
那名生物学家记录着:“以这里的雾气浓度和腐蚀程度来计算,这艘船停留在这里的时间至少有一百二十年了。”
船体外面有一个大大的记号表明着自己的身份,上面写着:明光号。
领航员说:“我从没听说过这艘飞船,而且它的体量有点超乎我们的想象,它太大了,要是这艘飞船无法启动,我们根本就没法儿把它搞回去。”
而且一百二十年,这么巧合的时间,太姆号上那具卡在电车轨道里的尸体也大概是百年前的东西,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没等厌清细想,生物学家率先来到飞船外舱门的下方:“飞船密封性很好的,里面不会像外面被腐蚀成这样,我们该考虑的问题是既然这艘船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一百多年,那为什么我们会现在才收到这段求救信号?”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对众人说:“这条固定的航线我们的运输舰大概每十年就会经过三次,不可能会遗漏这段求救信号,唯一的可能就是它的信号是最近才突然发出。”
一艘莫名其妙停留在毫无生命迹象,并且并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上待了百年之久的百万级载量飞船,如果它真的是迫降急需求救,那么它的求救信号早就发出去被收到并且有人来支援了,如果它不是迫降,而是自己停留在这颗小星球上,那它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偷偷藏在星球上这么久,又在百年后的今天忽然发出这段诡异的求救信号?
这名生物学家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谨慎一点。”
说完他对身旁的职能工吩咐几句,职能工便将那个可折叠的载具摆弄几下,变成一个升降梯,把他升到飞船的外舱门下方拿着工具鼓捣一阵,外舱门忽然自行弹开,飞船的升降踏板沿着门打开的方向一路延伸下来。
爬下来的职能工擦擦手,说:“舱门没锁死,”说完他低声咕哝一句:“简直是在欢迎我们进去似的。”
后面那句话只有落在后方的厌清听见了,让他眉头微蹙。
在进入之前,厌清诡异的感觉到了一股窥探的视线,好像来自四面八方,可是在他回头看的时候,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弥漫的雾气和可见度极低的荒原和乱石。
他定了定神,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着众人一起进入飞船内部。
如生物学家所言,飞船的外皮尽管已经被腐蚀得掉渣,但那也只是它的外漆而已,飞船的内部包括其它功能都是完好的,只是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几个人在飞船里探索了一下,发现飞船还能启动,燃料也是充足的,正当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医护忽然叫了一声:“这个休眠舱里有人!还是活的!”
厌清顿时浑身一震。
说好了飞船是空的呢?怎么会突然跑个人出来?!
他连忙小跑过去,看见休眠舱里面果然躺着个人,对方脸色苍白,胸腹间有发黑的血迹,生命体征十分低微。
舱体上显示着这个人的身份:明光号医护人员,缪尔·弗雷格。
医护说:“他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妙,受了重伤,休眠舱不具备医治和修复的功能,有可能这个伤势拖了很久,血迹已经发黑干结了。”
生物学家指着舱体显示的数据说:“他的休眠舱循环系统出了问题,用不到半个月就会无法维持这个年轻人的呼吸,我们可来得真是时候。”
不远处的职能工也抱着工具箱回来跟他们说:“有个核心坏掉了,船内没有备用核心,怪不得它在这里待得这么久。”
生物学家了然道:“看来我们得叫他们过来了,休眠舱里的人先不要动,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先替换核心修好飞船,其它的后面再说,叫工程师过来。”
工程师修理飞船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新的核心替换进去,飞船的引擎终于可以正常工作,于是他们不再逗留,激活这艘飞船并驾驶它离开陆地,驶向太姆号的坐标地点,时间卡得刚刚好。
带着那艘破破烂烂的飞船停进太姆号的泊船端口,等滑行轨道大厅的舱门落下,重新打开重力系统,以船长为首的几位领导已经在等候他们的工作报告,不过在这之前,那位医护先是让人去把那名不知身份的伤者连同休眠舱一起拆出来,紧急送往医疗部进行急救。
厌清去换衣服的时候把身上的轻甲脱下来,发现衣服外层有一点极其细微的水痕,擦不掉,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些雾气试图腐蚀他的轻甲留下的痕迹。
把装备归还给外勤部维护,厌清换上自己轻便舒适的白色工作服,戴上羊蝎子,思考着该如何写这一趟旅行的工作报告。
他的思绪漫无边际,低头整理着袖口一边拐了个弯,然后毫无预兆的撞到一个人怀里。
厌清顿时眼冒金星,觉得鼻子都要撞歪了,他痛得弯了一下腰,听见身前人也没忍住闷哼了一下。泪花飘飘的抬起眼睛,厌清勉强看清身前的人是谁,心头却划过一丝诧异。
“你没事吧?”冷淡低沉的男音。
谢裕身量很高,逼近一米九,可是那身冷白的肤色却让厌清怀疑自己会不会把他给撞坏了,谢裕总是让他想起纸人,惨白,僵硬,似乎一碰就折,完全没有活气。
厌清揉了揉鼻头,“我没事的,中校,倒是您,刚刚胸口痛吗?”
船长在后面追过来,“嘿,谢裕,你怎么也不等等我?”等看到了停在拐角的厌清和谢裕,尤其是厌清眼里还饱含泪水(?)的模样,他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你们连个怎么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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