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瑟?”厌清叫了一声。
黑暗里渐渐有个人影显现出来,厌清就知道他肯定没走,无语了片刻:“你下次能不能别整这些——”
等完全看清来人的模样,厌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晚上好。”那个人冲他微笑。
厌清表情诡异的顿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的说:“晚上好,施维特斯先生,您这么晚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没有要事的话不能出现吗?”施维特斯先生冲他眨眨眼。
当然可以,厌清在心里吐槽:你只是出现的时间不对。
“我来看看官方派出的间谍先生晚上睡得怎么样,”施维特斯坐在床边,“你知道吗?为了查清你的身份,我甚至特意等了七天,等到我的同僚从蓝星传回来的讯息,他说官方档案里根本没有你的资料,蓝星甚至查不到你存在过的任何痕迹和证据。”
厌清的身体僵住了,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
“所以,我们的间谍先生,你到底来自于哪里呢?”
厌清说:“如果我说我来自一百多年后,你肯定不信。”
“不,我信。”施维特斯专注的盯着他的脸,微微笑着说:“你说了我就信。”
“我一直在等待着你的到来,神父。”
厌清:“.......”你们这帮天杀的教徒,我真的要跟你们拼了。
“别激动,”施维特斯别有意味的说:“你以后会习惯这种状态的。我将诚挚的祝愿我们的圣子在未来降临,不过在此之前,我得收取一点点利息。”
厌清看着施维特斯慢慢靠近的脸,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是什么利息了,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什么利息唔唔——”
施维特斯堵住了他的嘴。
事后厌清想告施维特斯虐待孕夫,但是想一想首先要让他承认自己孕夫的身份,厌清很纠结,不过好在他还没有纠结太久就因为疲惫和体力透支而昏迷过去。
厌清在梦里生闷气。
有个东西从背后戳戳他的肩膀。
厌清:“别烦我。”
孕夫脾气暴躁是正常的。
于是那个东西干脆收起了往日的挑拨和逗弄,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只要厌清稍微侧一下头就能看见一个形状诡异的怪东西正靠着他坐。
坐了半天,厌清调理好心情了,坐他旁边的怪物也已经等融化了,只还剩下一只手在旁边小心翼翼又固执的抓着他的一点衣角。
厌清把这只手拂开,独自一人往前走,也不知他走了多久,眼前渐渐出现一束光亮,他朝着光亮走去,没多久便又醒了过来,只见缪尔神色不定的站在床边,一只手抚摸他脖子上的吻痕:“昨晚的人是谁?是兰瑟吗?”
“你是自愿的吗?如果你不愿意,你怎么不向我求助呢?”
厌清眼皮跳了跳,别过脸,嗓音有些沙哑:“你不用管这件事,我.......我自愿的。”
“你怀着宝宝都不愿意安分吗?!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照顾你!”缪尔听到他这句话,罕见的激动起来:“还是说无论是谁都可以,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厌清有点想尿尿,昨晚施维特斯弄得有点过火,他到现在还觉得唧i唧痛痛的,实在不想跟缪尔发生争吵,因为他知道缪尔一直都是个热心肠的好小伙,只是最近被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蒙蔽了心神,“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大可以直接指责我是个来者不拒的婊i子。”
可缪尔却好像被他这句话伤到了,红着眼眶看着他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半分心虚忏愧的神色,于是扭头就走了:“你让兰瑟来照顾你吧。”
厌清简直想扶额:这叫什么事儿啊?
无奈他只好自己滑着轮椅来到卫生间,让小鸟出来放放风,可是万事已俱备,厌清发现自己关键时刻又尿不出来了,明明膀胱都快要憋炸了,可小鸟就是没有半点动静。
厌清瘫在轮椅上绝望的想,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他要诅咒施维特斯跟他一样变成一个堵住的茶壶,一辈子都滴水不漏!
于是一上午厌清都在试图解决自己的尿尿问题,好不容易解决完了,他饿着肚子离开卫生间,发现缪尔没有送营养餐过来。
他真的不管他了。
厌清摸摸肚子,只好自己出去找吃的。
给自己换衣服的时候他因为行动不便摔了一跤,好在只是摔在毯子上,没出什么大事,厌清支起那条稍微有点力气的腿,身残志坚的把自己挪到轮椅上,再链接施维特斯配给他的一个临时终端以操控轮椅,准备出门找点吃的。
看来复健的进程要加快了,他心想。
总不能让自己就这么一直废着。
出门后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有也是从他身侧匆匆走过,明光号跟太姆号那种级别的星舰相比虽然只能算一个中型飞船,但是因为秘密行动,船上配备的人员不算多,想来每个人都是身兼要职的,当然没有太多空去理会他,而缪尔对他这么无微不至大概只是因为拥有一副好心肠。
厌清转了半天终于在过道上发现了一台自助售卖机,里面很多食物都售空了,只剩下零星几个饭团没有人购买。
厌清打开终端,结果发现终端里的信用点不够。
他现在终于有了自己是在明光号里不但吃着白食还免费享受服务的自觉,结果却对一个那么照顾自己的人说出了过分的话。
想想还是有点对不起缪尔的,厌清在心里忏悔三秒钟,然后操控轮椅继续在走道里流浪,渴了就喝通道壁机提供的温开水,饿了就忍一忍,或者试着找其它自贩卖机,看看有没有自己能买得起的东西。
一天过去了,厌清只买到了一盒扭扭糖,他空着肚子回到房间,拆开扭扭糖嚼了起来。
可这玩意儿根本嚼不烂,嚼了半天厌清还没有吃完一根,腮帮子有点酸酸的,于是厌清把糖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催眠自己:睡着了就不饿了,睡着了就不饿了,睡着了就......
第二天他继续出去找吃的,诡异的是这两天他竟然都没有碰到缪尔,兰瑟,或者施维特斯三人中的任何一个,而其它船员也好像有特意避开他的嫌疑,只是在通道上看见他了就会远远的走开,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到第三天厌清有点饿迷糊了,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在一艘食物充足的船内饿死的概率,虽然很小,但是不会为0。
中间他试图联系过那几个人,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时终端使用权到期,他的通讯被切断了,消息发不出去。
厌清含着嘴里的扭扭糖试图从中吸吮出更多的糖分,不过这玩意儿本来嚼着就跟橡胶一样,再怎么嘬也嘬不出糖分,中间他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也有可能是饿晕过去了一小会儿,没有营养补充的身体机能下降得特别厉害,厌清觉得胃里烧得慌,加上肚子里的东西在跟他争夺养分,他感到头晕和心悸的频率越来越多。
施维特斯是在他快要再一次饿晕的时候进来的。
冰冰凉凉的营养液被喂到嘴边,厌清本能吞咽,抬眼就看到施维特斯那张温柔的侧脸:“饿坏了吧?”
厌清心里恨得牙痒痒,张嘴就咬他的虎口,但实在没什么力气,两个牙印都没留下,反而跟撒娇调情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辛苦了。”施维特斯摸摸他凹陷的脸颊:“不会再让你挨饿的,它这几天肯定闹得你睡觉都不安稳。”
“.......”
厌清坐在一边,捧着施维特斯随手塞给他的饭团慢慢咀嚼。那个临时终端被他扔在地上砸烂了,施维特斯笑眯眯的看着他发脾气,并不解释什么,只是说:“看吧,你始终是离不了人的,与其让两个不成熟的年轻人照顾你,还不如搬到我那里去,你至少不用担心吃食问题。”
就是在这时缪尔从门外撞开门跑进来,视线落在了床边啃着饭团的厌清身上。
缪尔感觉心里抽动了一下,他以为那天晚上和厌清在一起的是兰瑟,也以为兰瑟会去照顾厌清,恰巧这几天道奇老师给他分布了一个新的研究任务,还和他说:有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那个男人,哪里轮得上你去凑什么热闹?于是他也就强忍着没让自己去管厌清。
可兰瑟最近也是被船长忽然塞了许多完不成的工作任务,一时无法脱身,他同样以为缪尔会照顾厌清的起居,所以也没有空过来看看。
也就是说这三天里厌清根本就处于没人管的状态,在身体负担加重的情况下还被生生饿了三天。
缪尔头一次感到如此后悔和愧疚,他想上来解释些什么,施维特斯却说:“你突然毛毛躁躁的跑进来做什么呢?”
他的语气一向不重,连训人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手头的任务完成了吗?未经允许怎么能擅自离开工位。”
“船长,我——”
“好了,你现在回去。”施维特斯的语气不容拒绝。
缪尔忍耐着:“船长,是不是你?!”
施维特斯面色不变,再一次重复,“我说,缪尔·弗雷格医生,我以船长的身份命令你,现在回到你的工位上,可以的话请你回复收到。”
缪尔的嘴巴就像是被焊住了,死死盯着一旁的厌清就是不愿意说。
厌清好像游离在他们两个之外,因为整整三天都没有打理过自己,身上难免有些狼狈,连头发都打结了。
施维特斯说的没错,厌清确实离不了人,可自己却这样把他扔下了,连着三天都不闻不问。他现在吃的甚至是施维特斯随手从自助贩卖机里买的滞销饭团。
可船长这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尽心尽力的对待他呢?
“宁瓷,你.......”缪尔有些艰涩的开口:“如果你还愿意留在这里,我,我可以——”可以什么?可以反抗船长的命令?还是可以带他离开?
厌清在他的目光下摇了摇头,然后对施维特斯展开双臂。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施维特斯唇边的笑变得真心实意了点,弯腰将人打横抱起,“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走吧,我现在带你回去,嗯......居然轻了,回去给你做个体检。”
缪尔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离去,他看到宁瓷手里甚至还紧紧攥着吃剩的半个饭团,心里一瞬间涌上一股酸楚,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同时也觉得宁瓷很可怜。
心里不太舒服,好像一抽一抽的,缪尔瘫坐在原本应该属于厌清的那张床上,很清楚的知道:这是船长为了从他手里名正言顺的弄走这个人而给他们几个下的套。
可是没人知道船长这样做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第61章 飞船24
为了打消缪尔心里头那些有的没的想法, 厌清做出跟施维特斯离开的决定。
他觉得小伙子挺好,不应该跟自己跳火坑,这个人的无微不至有时候会让他想起罗温, 而对方偶尔的眼神又会让他想起丹尼尔。
厌清觉得这不应该,只好通过行动来断绝对方的念想。
“你在想什么?”施维特斯掂了掂他的身体。
厌清心里想的:在想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套你麻袋把你打得下半辈子兜不住shi, 厌清表现出来的:“没有, 就是刚刚吃了点东西导致胃胀,现在有点难受。”
他把头靠在施维特斯肩上,声音放缓了,说出来的话便跟撒娇似的。
厌清被自己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
但施维特斯却似乎很受用, “回去帮你揉揉。”
厌清:对, 你回去我给你揉揉你的小脑,看看它萎缩了没。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施维特斯侧头。
这下厌清不敢分神了, 施维特斯在某些方面简直敏捷的可怕, 这种人要是放松状态下和他待着会更加危险。
船长室的装潢明显要比其它房间豪华许多,厌清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咕蛹了一下。
施维特斯把他放在这儿,又给他拿了些食物便出去了。
厌清试图起床, 但怎么也起不来, 在床上徒劳的直蹬腿,这张床软得过分,他反而觉得睡得不舒服。
等施维特斯回来时发现他已经滚到了地毯上, 无声无息的就跟死了一样。
“宁瓷?”施维特斯拍拍厌清的脸:“怎么睡在这里?你好像在发热。”
厌清迷迷糊糊的,施维特斯给的食物他也没有吃下多少, 撑着身体坐起来,“什么事?”
“你可能发烧了。”施维特斯去拿体温计。
“三十八度七。”
厌清脑子有点不清醒,扭头慢腾腾的想爬回床上, 结果差点再次摔下来。
施维特斯苦恼的说:“你怎么这么不安分?”他接住了厌清的身体。
厌清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不过没事,我会好好养着你的,直到你把我们的圣子生下来。”
施维特斯给他物理降温,晚上又带他仔仔细细洗了一个澡,不过厌清对于那条将要穿在他身上的孕妇裙很抗拒:“你把那个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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