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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第一次的跌跌撞撞,走过一个来回的霍屹森步伐明显变得娴熟矫健,淌过大河踩在湿滑的苔藓上,也能保持步调稳健,丝毫不慌。
一路披风戴雨,回了基地,看到林月疏已经醒了,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
看到来人,林月疏明显一愣:
“你怎么又回来了。”
霍屹森拎着背包沉思了半天,才道:
“做任务。”
“什么任务。”
“……”
医生检查过一遍,说林月疏已经退烧了,过敏红疹也有所消退,需要再挂俩吊瓶坚持涂药。
医生一走,霍屹森终于编好了任务内容。
他道:“拍卖会,早安吻特权卡。”
林月疏不明所以望着他。
霍屹森清了清嗓子,随后看了眼手腕:
“早晨到了。”
尽管他的手表已经交由节目组保管。
林月疏岂会听不出霍屹森的潜台词,但他并不开心,他认为无论是接吻还是爱抚,其本质都应作为性.爱的前戏撩拨,不应有任何感情和情绪参与其中。
于是林月疏果断躺回去:“等我好了再说,发烧会传染。”
霍屹森阔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子,双手撑在林月疏身体两侧,低下头。
迅疾落下的吻,却及时打断在眼前。
好像他也在犹豫,并没下一步动作,只是和林月疏无声地对视着。
最后,霍屹森伸出手试了试林月疏的额头,微烫,比起之前有所缓解。
他收了手直起身子,把抗敏外用药扔进林月疏手里:
“擦药。”
林月疏虚虚握着药膏,眼睛重新翕上,敷衍着“嗯”了声,便没了动静。
霍屹森凌厉的眉宇深深蹙着,良久,他拿过药膏挤出来一点,绕着林月疏身上的红疹均匀涂抹。
指尖轻柔,弄得林月疏很痒,他仓促睁开眼瞧着霍屹森,想说不用,嘴巴张了张,却连发声的力气都没了。
他重新闭上眼,彻底陷入深眠。
涂完药,霍屹森坐在黑暗里对着他看了许久,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
见林月疏歪着头睡得不舒服,便用手掌轻托着他的脑袋,指尖轻轻蹭过他脸上的细汗。
黑夜中,一声短促的叹息。
霍屹森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
两名装备齐全的背包客累的腰弯成了虾米,他们在河边坐下,捧一抔清水洗把脸,顺便和对面的守岛老农攀谈着。
倏然,身边蹿过一道高大的黑影,当两人反应过来看过去时,只见那道黑影已经消失在夕阳的余韵中。
“那是什么,猩猩?”
守岛老农磕磕烟斗,漫不经心道:
“两位第一次登岛吧,其他背包客可都认识他了,号称莲落岛的飞天鼠。”
背包客:?
“这几天啊,他差不多一天得来回跑四趟,几公里的路程,平均用时四十分钟。”
背包客望着崎岖山路,大为震惊:
“这还是个人么,这简直是未来战士!”
守岛老农吐了口烟,啧啧着: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背包客们刚在河边架起小铝锅,准备抓两条鱼当晚餐。
俩人举着双手,对着石头边一条一动不动的鱼跃跃欲试——
“哗啦——”
突如其来的水花撞击石壁,鱼儿立马四散逃开。
两人刚要破口大骂,便看到一个和“飞天鼠”服装相同的男人,双手插兜稳健地淌过大河。
二人落泪了:“腿长就是好昂。”
随后,正在拍摄现场准备晚餐的嘉宾们惊恐地发现,霍屹森又双叒叕不见了。
这次,同时不见的还有霍潇。
……
此时,一座游艇放缓速度,逐渐靠近小岛岸边。
停稳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下了船,和等候多时的导演组打了招呼。
“邵先生您好,听说您要来探班,工作人员特意为您准备了丰盛晚餐,您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邵承言望着不远处的别墅,点点头: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听说我爱人月疏在岛上遭遇毒蛇攻击,状况不太好,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陈导笑道:“理解理解,邵先生您这边请。”
在陈导的热情带路下,邵承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几天他一直在跟追《荷尔蒙信号》,本来是为了一睹温翎漫风采,看着看着,剧情不对了。
林月疏上大爆综艺这事儿已经让他很恼火,又看到这一个两个都围着他苍蝇似的乱飞,心里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不能确定这些人是否知道林月疏已婚的事,如若知情,还天天对着林月疏开屏,是对他邵承言赤果果地挑衅。
男人尊严受挫,势必要讨回来。
不管大家以前知道与否,今天就给他公之于众。
第38章
其实在拍摄恋综前, 节目组对所有嘉宾做过背调,结婚了的、耍朋友的, 他们都门儿清。
但节目组不在乎,在娱乐圈这个流量至上的地方,真相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别墅里。
霍屹森和霍潇几乎是一前一后进了门。
相较于霍屹森来回多日轻车熟路的从容,霍潇倒真有点吃不消。
他微微弯着腰,擦一把十二月份的细汗,见霍屹森径直上了楼,便也顾不得休息,追着上了楼。
林月疏打了针睡了会儿,迷迷糊糊听见房门被人推开了, 旋即一阵杂乱脚步声响起。
他挣扎着睁开眼, 不知是不是幻觉, 只看到两个霍屹森冷着张脸,比赛似地一个比一个走得快。
林月疏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无力地笑笑:
“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看见了霍屹森一号和霍屹森二号。”
霍潇眉头一皱:“怎么不叫霍潇一号霍潇二号。”
林月疏怔了片刻, 扶着脑袋坐起来:
“抱歉霍老师, 我不知道你也在。”
霍潇嘴巴张了张,闭紧了。
更生气了。
霍潇瞪了眼林月疏, 凛冽的嘴角却慢慢弯了上去。
他彻底被林月疏吃得死死的,明明上一秒还为他生气, 却在看到他的脸后什么坏情绪也没了,脑子里不断涌上甜蜜的愉悦。
“好点了么。”霍屹森一句话,把林月疏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嗯,红疹差不多消了,也退烧了, 就是打针有点副作用,很困。”林月疏声音虚浮无力,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又看向霍潇:“荒岛求生环节结束了么?怎么没见其他人。”
霍潇在床边坐下,随手拿过桌上橙子,捏了捏,熟练地剥下一张完整的橙皮。
他把橙子切成均匀的瓣,漂漂亮亮摆盘,递给林月疏:
“我吃不了苦,先回来了。”
林月疏“啊”了声:“您的搭档温老师怎么办。”
霍潇眨了下眼,他根本没考虑对方怎么办,既然林月疏问了,总要回答:
“节目组会帮他安排。”
林月疏没再追问,捧着橙瓣小口小口咬着。霍潇就托腮凝望着他吃东西的样子,越看越喜欢,心情好的不得了。
“甜?”他问。
林月疏点点头,后知后觉,拿起一瓣递给霍潇:
“抱歉,光我自己享受了,你们这几天在岛上吃不好穿不暖,该你先吃。”
霍潇唇角轻勾,浮现两个小小的酒窝:
“喂我,我手脏。”
林月疏慢慢坐直了身子:
“你手脏还剥橙子……”
霍潇不语,只是一味地笑,上下牙齿一碰,示意林月疏快把这蜜糖橙喂给他。
林月疏犹豫半晌,捏着橙瓣送过去——
“啪”的一声,他的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抬头一看,霍屹森面目清冷,捏着他的手腕夺过橙瓣,一把塞了霍潇嘴里。
霍潇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林月疏是不知道他们俩在搞哪一出,这么暧昧,该不会在他休病假的时候,俩人已经悄悄看对了眼……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就不能接受他的加入。
霍潇咽下橙子,扬着下巴看向霍屹森:
“霍代表,病人需静养,我看您也挺累的,早点去休息。”
他嘴上心疼病人,身体却一点没有挪窝的意思。
霍屹森凝视他半晌,干脆拖了椅子坐下:
“劳您记挂了。我一天来回四趟跑,也跑出了心得,倒是霍老师,进了屋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不如先去喘口气。”
霍潇眯了眯眼,二人的视线无声地交织、互殴。
霍屹森也不再搭理他,扯过林月疏的被角想给他好好掖掖被子,却被人按住了手不让动。
抬头看去,霍潇脸上是似笑非笑:
“霍代表出身高贵,伺候人的事儿还是交给我来。”
霍屹森眼底簇雪堆霜,直勾勾凝视着霍潇的脸。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手上互相发力,青筋浮起,谁也不让谁。
拽半天,被子纹丝不动。
林月疏看不懂了。猜测着霍潇本以为上这节目定然是当之无愧的流量王者,谁成想半路杀出个霍咬金,分了他一半人气,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哒哒哒。”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三人正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没人注意,一个身形高挑、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从门口闪了进来。
“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你房间里挺热闹。”
一句讥讽,打断了三人思绪。
林月疏望着门口,脑子里空空如也。这谁啊。
三人没开口,倒是突然造访的男人神情一怔,良久,洋洋自满的身形矮了几分,语气有些疑惑:
“霍代表?您怎么也在房间。”
霍屹森认出来人,心里打着问号,表面古井无波:
“邵总经理,你的出现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邵承言伸出手,语气一改常态,很是礼貌:
“爱人在这边录节目,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霍屹森同他握过手:
“我平时忙于工作,不知道邵经理结婚,改日找个时间带您爱妻见一面。”
霍屹森对邵承言还是挺客气的,毕竟是他重金挖来的职业经理人,能力不俗,办事靠谱。
邵承言笑得恭敬:
“择日不如撞日,来得巧不如赶得巧。”
说着,他对林月疏招招手:“过来,看霍代表这么重视你,起码道个谢。”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子里平白生出一股冷风,将原本热络的气氛吹得死一般阒寂。
林月疏心里翻了个白眼,身体很诚实地下了床,给霍屹森鞠躬:
“霍代表感谢您的照顾,辛苦了。”
无人回应。
邵承言按着林月疏的脖子把人压得更低:
“好好说,一点诚意都没有。”
“霍代表,我……”林月疏对上霍屹森的视线,卡壳了。
他的身体一点点紧绷了,心头冒出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
霍屹森的脸,依然如平常那般平静无风,漆黑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却莫名的,令林月疏感觉周遭空气被一点点抽离了,强烈的压抑和窒息感团团围绕,像无形的绳索,弄得他动弹不得。
“客气了。”霍屹森垂视着他,唇角是毫无破绽的礼貌微笑。
“我先过去,有时间再聊。”霍屹森对邵承言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月疏望着霍屹森的背影,缩了缩肩膀,再回头看向霍潇,见他也在看这边,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总是把笑容挂嘴边。
“你和这位霍先生聊吧,我去和制片人打个照面。”邵承言对霍潇点头示意,关上门离开了。
房间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林月疏对着霍潇看了半晌:“霍老师你不走么。”
霍潇对他笑了下,黑沉沉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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