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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中的指南针(近代现代)——敲敲钵

时间:2025-12-24 09:32:51  作者:敲敲钵
  这次比在爱丁堡幸运些,虽然顾客不多但书店明显还在营业,他们没有征求对方意见,几乎同时转身走了进去,及时为不对劲的气氛画上休止符。
  耳朵里只有书页翻动和脚步踩在木地板的动静。
  放轻呼吸,走在书架间。
  某人还在后面徘徊,宋不周已经驻足在旅游分区前,目光划过一路向北的书脊名录。
  实话实说,这些书籍放在从前是他最无感的类型,可自从长途真正开始,他便有些后悔自己将与外面世界相关的书全部锁在青苔三层这件事。又情不自禁回想,自家店面够不够开辟出一架子旅游图书。
  这时候柳烬靠近,漠然注视书架最右侧。
  该怎么形容那个古怪的眼神呢。就像是终于找到丢失很久的东西,在一堆杂物中瞬间聚焦在它身上,抑制不住情绪翻涌,又因为不想被除自己之外的人发觉,于是迅速调整状态,可即使演员最擅长表演,呈现出来的心情仍然不算明朗。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和薇奥拉有关吗?那位油画家销声匿迹挺久,貌似从未发表过书册,况且视线尽头已经超过英国领域。宋不周抬头去看那本落在边角的快被盯穿的《北极圈工作日志》。
  想不出有何关联。
  柳烬挪开眼神犹豫再三又盯了回去,抬手十分利索地将书抽出来,黑蓝封面,版权页上没有作者照片,简介也只有短短三行。
  但凡他困惑的眼神里多些坚定,宋不周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考虑旅行结束后留在北极打工。
  倘若真是这样,规划得也过早了吧。
  宋不周不想看到冉冉升起的明星陨落在北极,开始努力劝导,东说西说,最后心平气和地提了句自己留在北极是有原因的,他知他知,没点破,毕竟再怎么相信科学仍然觉得口述出来不太吉利,但没想到对方毫不避讳地接住了话音。
  “你的原因。”
  柳烬合上书,柠檬香与木质素的味道混在一起缓缓靠近,还好对于外层零星顾客来说这排属于视觉死角,他将人抵在书架最里侧,语气中包含着分辨不清的情绪,像是痛苦又像无奈。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全都不是你的错。”
  这话说得太笃定,让人产生莫须有的错觉。
  头顶被忽然倒灌了一盆彻骨冷水,宋不周觉得后背发寒,下意识把手松开。
  -
  到今天,仍没有重新牵上。
  -
  他有事隐瞒,在爱丁堡就意识到了。
  但没想到这件事与自己的关系如此紧密,还牵扯到了那么久远的过去。虽然很久很久之后他终会理解,可当下很难转过弯来。
  中间的这段时间,宋不周一直在自我空间里体会不被打扰的独处,静心思考他们之间足以造成这局面的嫌隙会是什么。
  原以为那些对旁人最难启齿的熙壤庄园经历他们心照不宣就够了……
  柳烬始终没有解释,不像往常,一直在手机电脑两头跑,秘密处理那条貌似与自己脱不开干系的事。无论阅读还是观影时间,他只偷偷探头观察,讨好似的端茶倒水又缩回房间工作,唯恐听到无法回应的问题。
  宋不周目光聚在一处,很明显,大敞而开的书房门意味着自己可以随时走进去,来一场以真相为主题的据理力争,或者就事论事地吵架发泄,可他偏偏在这种时候生出最高级别的道德感。
  他只希望听到亲口说明。
  不过看那副焦灼的样子能猜测出十之八九,估计本人也不了解该怎么说明,约克书店那句话算是个意外的开端,殊不知,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会失去控制,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从你离岛那天我就能看出来,柳明星会用全局视角做计划,可能他不说并不是骗你,只是在等待时机呢。”
  这是夏洛的原话。
  等了五分钟,也吹了五分钟凉风,小小格子间快到最高点。
  眼看后面那格缓缓升高,露出顶篷下面的玻璃。
  里面的人坐在边框造成的阴影中,白色中心柱刚刚好没有挡住身形。
  姿态和跑到海里扑腾上岸后被主人数落的金毛大差不差。
  满打满算已经23小时没有交流,一定要说的话也是非典型冷战,因为民宿、餐食,互相之间有默契有协助,时不时肢体接触但少有语言与眼神交流。
  现在也没有。
  柳烬举着手机挡在面前,荧光字体滑动而过。
  ——摩天轮请实现我的愿望,希望宋先生能原谅我。
  -
  摩天轮:这件事我不敢插手啊……
  --
  -
  海鸥像插着手,气定神闲站在垃圾桶上观察世间百态,黝黑眼珠追随对面那两个并肩行走的人类。
  他们路过冰激凌小店的户外散座时一位直接坐下,另一位顿住脚,像是思考了两三秒才妥协进店,很快拿出两支巧克力甜筒。
  冷饮食品宋不周吃得非常少,秦恒说过太凉的东西会对胃造成负担,却也没到一顿都不能碰的程度。
  柳烬把保温杯推过去,又帮人抽出两张面巾纸。
  宋不周顺势将他的手按在纸上,僵持了一会儿,才没头没尾地开口。
  “还记得五年前你手腕受伤跑到青苔,我从店里找出来的那些零散医药箱吗?”
  太具体的问题。柳烬怔住,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其实那不是未雨绸缪。”
  宋不周说完抬手,柳烬脑袋里转了两圈四字成语的意思,坐回位置后低头看着自己手腕浅浅的印子,努力接住话茬:“宋先生当时处理完美,不需要去医院也恢复得很快。”
  身体上其他伤口都通过自然消退或除疤手术抹去痕迹,唯独这里的保留了下来。他不明白宋不周为什么提到陈年旧事,只当成破冰的台阶。
  “嗯,熟练工。”
  “什么意思?”
  这次是无关中文水平,只有听懂才能问出来的话。
  宋不周抬起眼皮,心道,看,人对不知道的事情总会非常好奇。
  柳烬眉头皱了又舒:“没关系,你不想提不用说。”
  “没什么,”宋不周打断他,咬了一口甜筒,“十六十八的时候总会受伤,没有人知道,其中某部分是我自己造成的。”
  他话音戛然而止,不是故意渲染气氛也不是记不清,是往常被动惯了,忽然主动剖白,失去了说话的条理性,前因后果乱如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自残”和普通意义上的“自残”之间存在区别。
  柳烬愣了一下,突然站起来。椅子和地面发出挺大动静,而他的疑问声音却压得很低。
  “不是有那个、那个三十……自己?为什么?”
  幸亏说的是毫不流畅的中文,路过的英国人只以为是朋友间普通吵架纷纷快步离开。
  “你先坐下。”
  “我没在你身上看到过伤口。”
  “没那么严重,”宋不周语气依旧温和,“我只是认为,或许痛觉能加深记忆也能唤醒记忆。”
  他似有深意地抬眸。
  可仰头太累,继续叫人坐下。
  “高中的时候,同学老师家长……几乎所有人都讨厌我,避着我,传言层出不穷,但神奇的是我连原因都想不清楚。和弃白约定看烟花,我没赶到,他坠落山崖,你可能很难想象,我并不是对因果联系心存侥幸,只是我产生某种第六感,觉得一定错过了什么环节,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的环节。”
  柳烬目不转睛,手里的冰激凌已经快融化了。
  宋不周不去管他,吃着自己手里的雪糕,勉强露出笑容:“所以我想出个方法,刺激自己想起来。”
  “后来呢。”
  “后来发现……没用,就没再那样了。”
  也算是及时止损,如果真走火入魔他们便不会迎来命运般的重逢。
  “过去十多年,我甚至会把自然遗忘和失忆的部分搞混,唯一牢不可破的记忆,你知道是什么吗?”宋不周见眼前的人微微摇头,继续道,“是'回忆'这个动词本身。陷入其中,能幻想出成千上百种发生的事情的可能,每天,每时每刻,会持续到三十死亡的最后一秒。”
  他说得直截了当,把人吓了一跳依旧面不改色。
  “这样看来,我的一生,真是虚无缥缈。”
  人与人是世界与世界从相离到相交,一个世界逝去,“交集”对另一个继续运转的完整性非常重要,也格外珍贵。
  那是各种不可抗力唯一无法摧毁的内核,不能是模棱两可的,更不应该成为大片空白。
  “柳烬,你的事情我不会追问,但如果和我有关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并不需要善意的谎言,不是吗?”
  “没有人能对我负责,但我想对自己负责。”
  自渡,自渡,他人爱莫能助①。
  宋不周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发声了,侧头吃着蛋筒望向海面,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出眼睛里的波动。
  “那封信。”
  柳烬开口了,宋不周收回眼神,与他对视。
  “熙壤出版社寄给你的那封信,里面有照片。”
  “什么照片。”
  柳烬却只是说:“你的照片,墨绿长裙。”
  宋不周不说话了。虽然他并不记得有被拍照片,自己应该是第一时间冲出了房子才对,但那么大的庄园有几处监控非常正常。
  柳烬也并没有详细描述,看着他语气诚恳:“我只是在做调查,今天电话里的人说已经找到信件源头,就在北极圈。或许靠近那里会了解到真相,我想到时候全部告诉你。”
  “可你昨天的话。”
  “也是信封里写着的,'那些全都不是你的错',和照片放在一起会下意识猜测指向你,同样,笔迹的主人就在北极圈。”
  “只有这一句话?”
  “只有这一句话。”
  分不出真假,但宋不周愿意相信他。
  两个人在沉默中吹湿漉漉的海风,斯卡布罗集市音乐扑进耳朵,让他们短暂地放松了一首歌的时间。
  沙滩上那些打排球的少年全都向这边奔跑,一副要将冰激凌店买空的气场。
  而柳烬将融化得不行的甜筒放在一次性纸杯中,巧克力的香味在鼻息之间游荡,他抬起头,弯着眼睛求和好。
  宋不周轻轻抿了一下唇,看向还在任劳任怨的白色摩天轮,等唯一坐有乘客的那格转到最高点时。
  “答应我,'全部告诉你'这几个字不是假的。”
  柳烬游离一瞬。
  紧接着用眼神旁若无人地勾勒眼前人轮廓。
  “我答应你。”
  -
  后来无数次,柳烬都在后悔,没有在斯卡布罗这个最合适的契机说出所有实情。
  【作者有话要说】
  ①季羡林《悲喜自渡》
  PS:吵架主打一个章头吵章尾和,求夸……默默求营养液(不浇灌也没关系的啦!)
 
 
第26章 黑崖
  //
  “Damm(他*的)!!”
  坎特伯雷小镇, 某夹道里传出几句不堪入耳的辱骂,紧接着各种粗话慌不择言,同时伴随花盆坠落, 碎裂,以及一声又一声哀嚎。
  这在安逸的古巷里如平地惊雷,动静不小, 旁边的居民还没有反应, 倒先吸引两位洽好路过的闲散当地人向深处探了探脑袋。
  一定是过往经历为他们拉满警觉条才会形成如此熟练的动作。扶着墙面, 放轻脚步, 尽量用墙壁挡住身体,生怕被那些Teenager帮派分子盯上。
  谁知道看清后才发现……刚刚的热闹竟然、全部、都只是区区两个人造成的?
  “Be running up that road/Be running up that hill/Be running up that building——”
  铃声渐弱到自然停止。
  那位左手插在大衣口袋的金发少年正站在夹道中间,身段笔直, 限量款劳力士手表折射浅亮光斑, 一身名牌价值不可估量,也只有挂在脖子上的红色格子围巾将人整体气质柔化不少。在今日格外高远的天幕下,他一双琥珀色眼里噙着浮于表面的笑意,额前碎发像镀了层春晖, 仿佛赫利俄斯降临。
  但只要放低视线,看见倒在其脚底已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 再对比一尘不染的大衣与乱七八糟的灰色卫衣, 就能知道——这位可并不是什么“太阳神”。
  而是披着天使面皮的暴徒, 善于伪装, 善于穷追不舍。
  他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 嘴里惬意哼唱着方才的曲调, 目光落在半吊于空中的铁质花篮与风铃草, 边欣赏边加重脚下力度。
  那只有承受者才能感受到的骇人力度从侧面紧紧压迫住手臂, 少年只字未说, 牛津鞋底左左右右像碾磨垃圾,又顺手拿起“垃圾”刚刚掉落一旁的黑色棒球棍,在地上点了两下。没用过多时间思考便将目光定在人右手,耳边的“wait”只说出一半,砸落动作却已经伴随瞬间的戾气完成,气焰与过去同熙壤管家对峙时丝毫不逊色。
  管家现在还有一只耳朵是聋的,而这个人未来很有可能会变成左撇子。
  硬生生挨了两下,痛得男人目眦尽裂,觉得自己像块刀俎下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斜着眼睛狠狠瞪向那居高临下的暴徒。
  这令人琢磨不透的恶劣纨绔竟然在这种时候选择冲旁边的路人微笑挥手!
  “不好意思,扰民了。”
  围观群众:“……”
  围观群众:“不不不!”
  不要误会。其实大部分英国人是善良热情的,遇到需要帮助的场景会不假思索施予援手,漫威电影已经充分说明超级英雄意识在欧洲的影响力,但此时此刻确实无一人上前制止这出闹剧,或看热闹或自觉无视,总之就是没有多管闲事的。
  原因很简单:并非被金发少年的打法震慑,只是他们也看不惯那流氓惯犯已久。
  尤其近一年饱受这家伙骚扰,卡着底线的□□|偷时有发生,无奈天赐给他运动员般身体素质,一双飞毛腿平日里根本抓不着人影。联动全镇的人对付个混混又未免太大张旗鼓,耗时耗力,所以也只能做到多留心,在必要节点提醒非本地人多注意随身财产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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