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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位医生愿意丢掉马利医院的铁饭碗,这里既高薪,工作也不算辛苦,还有整套丰厚的员工福利体系,他是打算在这儿干到退休的!
庄汜盯着他,良久后,沉沉道,“这一次我相信你,没有下次了…”他看了眼白大褂左胸口的胸牌,慢慢道,“文医生。”
“是的。”文医生退后一步,朝病床上的庄汜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像庄汜这样何不食肉糜的富家子弟向来习惯任何人的卑躬屈膝,处于社会阶级金字塔顶端的人,理所当然享受着最好的资源。
“嗯。”庄汜没看他,抬手摸了摸腺体上刚刚换好的抑制贴。
“那我先离开了。”文医生看到庄汜点头,扭身离开那一刻,伸手抹掉脸上的汗水。他按下门把手,反手刚准备关门,恰好与门外斜对角两米距离高大的alpha视线交汇。
alpha身上的白衬衫早皱皱巴巴,他颓丧地半倚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只烟,橘红色的火苗几乎快燃到烟屁股头……
门外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不算少,可竟没有一人提醒,室内“禁止吸烟”,仅仅因为这一整层都是VIP病房。作为普通的’服务人员’,他们自然开罪不起这里的大人物。
文医生走过去,先是朝顾越辙点了个头。他双手交握在身前,态度很谦卑,“顾先生,病人的腺体目前发育良好。近期禁食辛辣刺激的食物即可。”
顾越辙朝他淡淡点了个头,嘴里吐出的烟圈,模糊了他的脸。
文医生昨天便见识眼前这位alpha的厉害。当时病人情况危急,需要一种价格及其昂贵的药剂,但这种药剂医院平时并不会储存,都是当天从医药公司紧急调用。
因为药剂的保存条件极为苛刻,打开后又失活迅速,且医院使用频率极低。
但过于凑巧的是以往库存少但充足的厂家,昨天正巧没了货。只因前一天被松正医院一次性全部买走,他们新调的货还被堵在物流路上。
于是,医院紧急联系松正医院血液科,却得到回复——药剂已于昨日全部用尽……不过通话中,对方言语之间支支吾吾,显然说得并非全部事实。
重要是松正医院不给,他们也无可奈何,还是联系厂家尽快调货。
可他们能等,病人是等不了的!
于是,当场了解到事实“真相”的顾越辙紧急给松正医院院长去了通电话……双方聊了什么不清楚,但十五分钟后,院长亲自把药剂交到文医生手上。
那一刻,文医生颇有种狗仗人势的得意,也对alpha高深莫测的身份有了进一步更清晰的认知。
医嘱带到,文医生完成任务扭身离开,可内心八卦的他仍旧忍不住天马行空地暗自想象,他的脑海里构造出一个极具魔幻且复杂狗血的三角关系,捏着下巴点头暗道有钱人的圈子可真乱!
吸掉最后一口,草莓味的爆珠香在口腔里崩开,顾越辙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他慢慢走回去,推门进入病房。
庄汜正靠在病床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从玻璃窗外透进来的斑驳光影,听见开门声,他忽地朝门口偏过头,和顾越辙视线交汇。
一秒后,庄汜转了头,默不作声继续仰望原处。
方才听到医生的话,顾越辙表面看似淡定,实则悬着的心终于安全落地,他反手关好门,来到会客区沙发坐下,看似从容不迫地从裤兜拿出手机摆弄。
顾越辙和庄汜明明在一起,但仿若同个空间里,视而不见但兴致勃勃的哑剧演员。
良久后,敲门声再次响起,两人都愣了一下,很短暂地互相瞥了对方一眼。
门中间的玻璃上透出宋青书的脸和上半身,她手舞足蹈地同庄汜打招呼。庄汜自然也热情回复,甚至准备下床去开门。
但顾越辙并不记得自己进来前锁了门,他憋着莫名的火气,起身抢在庄汜前,可俯身到一半……宋青书推门而入。
“……”顾越辙又立刻重新坐下,只是脸色明显冷了几分。他深邃不见底目光跟随宋青书来到庄汜病床边。
庄汜看上去十分兴奋,连声音都轻快起来,拍了拍床沿,“来来来,坐这里。”
宋青书竟然毫不客气地坐下来了!顾越辙感觉自己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手里攥紧的新手机似乎又要岌岌可危。
三个人距离相隔很近,但离得近的两人看样子自动忽视了顾越辙。谈话间一句一句中的显示出的熟稔程度,仿若顾越辙才是那个最不关紧要的“陌生人”。
顾越辙认为自己不应该坐在‘房里’,他应该被埋在‘房底’。
“没事吧,你真的吓死我了,我就说让你别小看二次分化,你……还好最后没事。看到你的信息,吓死我了!”宋青书一边吐槽庄汜对二次分化的漫不经心,一边捂着胸口回想起收到信息时的惴惴不安。
庄汜同样后怕,但朝她笑着安慰:“这不是没事嘛,我现在挺好的。”
昨天一个人躺在潮湿闭塞的楼梯间,无边无尽的的绝望和必死无疑的恐惧蔓延全身,他像沉溺深海的落水者,入眼是一望无际漆黑的海底。
死亡,没有人不惧怕它到来。
宋青书伸手轻轻打了一下庄汜的手臂,用那种我还不了解你的眼神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我刚从文医生那边过来,他看着我的表情……”宋青书顿了一下,很快速地瞥了眼后侧方的顾越辙,“有点奇怪,可能误会了什么……”
庄汜当然知道文医生误会了什么,但仍明知故问或是刻意让人误会着问:“啊?有什么可误会的?”
“啊?”宋青书张大眼,被他的莫名其妙的话搞蒙了……数秒后,眼神示意庄汜,你说什么呢!
庄汜接收到讯息,但语气轻飘飘地说:“那能怎么办呢?本来就是呀。”
下一秒,“嘭”地一下,是顾越辙手机掉地上的声响,它还转了个大圈,一溜烟拐弯钻进了庄汜病床底下。
“……”宋青书转头看了眼顾越辙,又转身看着庄汜,两人大眼瞪小眼…
顾越辙感觉自己额角的神经跳了一下,他面无表情起身,有些狼狈地钻进病床底费劲地找到亮着光的手机。
机身右上角被磕掉了一块漆,不过屏幕很坚硬,毫无损伤。
顾越辙拿着手机,淡定地立在床边看着庄汜,心平气和地问:“你要不要吃东西?我点个餐。”
看样子手机只是意外失手滑落?
“好呀。”庄汜又朝宋青书询问,“你要吃什么?”
下午两点早已过了饭点,宋青书偷摸摸看了眼顾越辙,他的表情过分紧绷,情况不妙呀。
“不用了,看到你信息时我已经吃了,你们现在还没吃午饭吗?” 宋青书这是在拒绝一起用餐。
“还不是为了等你,可能小汜特地等你一起吃饭的吧。”顾越辙眼神放空,正对着宋青书,透过她不知望向哪里,但话里话外的酸味,方圆十里外怕是都能闻到。
“……”宋青书抿了下唇,她心里空落落的很不舒服,即使她早该明白,笑着朝庄汜说,“那你不该等我的。”
庄汜点了下头,语气笃定,“不,就是特意等你一起吃饭的,是我忘记提前跟你说了。”
他在试图让美丽的误会再加上几分可信度,因为他清楚此时顾越辙深不见底的眼神里包含的隐意,是对本以为手到擒来猎物陡然脱出手心掌控的愤怒。
庄汜不会再次被圈进顾越辙柔情蜜意的陷阱。这次,他断不如顾越辙的意。
第21章 小白花
那日午饭最后留下的只有两人——庄汜和宋青书。庄汜看上去吃得尽兴,即使面前摆的仅仅白粥青菜。但忐忑不安的宋青书是什么感受,从她紧皱的眉头只得窥出一二。
不欢而散的当夜,晚夏繁星点点的天空今天却是黑黢黢的,没有一颗星辰。
病房内的灯光已经被beta护士调得很暗了,但庄汜仍旧觉得刺得眼皮生疼。他一动不动,僵直地躺在不够柔软的病床上夜不能寐,沉沉的呼吸声在病房里流淌。
顾越辙……他也重生了。庄汜对这个明显至极的答案显然到现在都无法相信。
他是哪天回来的呢?似乎是远东大饭店那天清晨开始,顾越辙就变得不一样了。
上帝真是对庄汜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他又被重新圈进命运轮回的怪圈,自信满满、自以为能把握,通通逃离他的掌控。
也许,一切他从未把控,他从来是被玩弄于鼓掌的那一位……庄汜翻了个身,企图把睡意灌进脑海。
同一个夜,顾越辙的夜生活却多姿多彩。
多亏庄汜的阴阳怪气,他被气出了病房后,接到狐朋狗友之一林岳的邀约。
这里是京州市最有名的夜店C club,著名的销金窟,进去了没个十来万是出不来的,这还只是普通卡座的价格。至于里头的VIP包间,那里的消费是没有上限的。
顾越辙一个人坐在VIP包房角落柔软的紫色丝绒沙发上,嘴里叼了根燃了一半的香烟,面前的玻璃小茶几上是装着冰块水晶杯,和半瓶深琥珀色洋酒。
酒瓶造型华丽,看上去便价格不菲。
包房的霓虹灯闪耀,空气里弥漫alpha和omega有意、无意间泄露的信息素,再夹杂了刺鼻香水的味道,闻得顾越辙眉头直皱。
他猛地吸了口手里捏着的烟屁股,嘴里顿时充溢了甜蜜的草莓香。数秒后,鼻腔缓缓弥散出白烟,模糊了手机上的一动不动的显眼红点——位置是马利医院。
顾越辙摁灭屏幕,将手机扔至一旁。俯身拎起细瘦的玻璃瓶口给手边的杯子斟满酒后,抬起漫溢的杯底猛地一口闷掉。
琥珀色的液体迅速消失在杯里,喉管滑下的冰凉液体却刺激着空无一物,满肠酒水的胃。
自昨天开始,顾越辙便未进食。一夜的担心受怕,直到白天得到医生肯定的回复后,他紧绷的心脏,才松了口气,缓缓落地。
至于饿不饿,顾越辙仿佛压根丧失了这种感觉,他的心思完完全全放在庄汜那里,直到被庄汜气得急眼,火冒三丈地踏出病房。他也不觉得饿,应该是被庄汜气饱了。
反倒现在,喝了半瓶酒后,肚子发出了肠鸣声并伴随火辣的灼烧感。顾越辙才拥有一丝“饥饿”的感受,但提不起一点胃口来,他不想吃饭,只觉得口渴。
面前那瓶透亮的洋酒,此时成为最鲜美的佳肴,能够麻痹他全部的痛觉神经。
“还喝呢。”林岳作为今天的组局人,手里挽着位清纯的beta朝顾越辙方向走。
beta骨架纤细,皮肤白皙,像一朵漂亮菟丝花攀附在林岳身上。她仅瞧了一眼顾越辙便低了头,看上去很害怕他。那两只小白兔似纯洁的眼眸,楚楚动人,好似说话声音大一点儿,便被惊到。
顾越辙看向林岳没说话,他仰头抬起酒杯时掠过那beta,仅仅半秒不到时间,却被林岳捕捉到了,他推了推beta的手,附在她耳边道:“小斯,过去陪陪顾大少爷。”
小斯收到,立马踩着高跟鞋过去了。她穿了条膝盖以上的短裙,露出笔直纤瘦的长腿,停在顾越辙手边位置。
但顾越辙对她的到来并无反应,只是低头倒酒,半分眼神都没给。
小斯扭头看向林岳,示意要怎么办?林岳朝她点头,让她继续……
于是,站立在顾越辙身边的小斯,娴熟地俯身去接顾越辙虎口间握着的酒瓶,想要替他倒酒,却被顾越辙偏手躲开。
顾越辙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倒酒喝酒,仿佛身边站着的不是人,他表明自己的态度——生人勿近。
小斯耷拉的眼皮微微朝上抬了抬,她想起刚进包间时的顾越辙。身穿普通纯黑的T恤,但举手投足间气质高贵,一看便不是凡人。
他也的确不是。顾越辙抿着唇,一脸的冷漠,入场便是焦点,被众人簇拥着理所当然请上主沙发C位。但从坐下便一直冷着那张俊脸不讲话。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顾大少爷今日心情不佳,于是像戏班子唱戏似讲好玩的故意逗乐他。
不过收效甚微,顾越辙只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明显兴致不高。
夜深了,VIP包房间各性别人群齐全。于是,这群二世祖便玩起来一点上不得台面的游戏。
林岳身旁那位看上去清纯得像白茉莉花的女伴beta投入得也异常自然,和她清纯的外表相去甚远。
原本这些司空见惯的玩乐,顾越辙也曾当做闲时消遣沉溺其间,后来工作忙了也慢慢和这些人交情淡了。但庄汜……顾越辙记不清了,反正从前大家一起玩儿,倒是从不避嫌,即便是两人结婚后也照旧。
但在二十七岁的顾越辙看来,这些幼稚游戏实在无聊至极,也许二十岁就这样年轻、爱玩、无拘无束吧。
“我不玩,你们好好玩,我去那边。”
于是,顾越辙起身拿着杯子,拎了瓶洋酒躲到了角落的沙发。
小斯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圈内顶豪少爷,没想到不仅衣角没碰到,就连倒杯酒对方也嫌弃得要命。她自认为这张清纯白莲花模样的妈生脸,一向是高贵冷冽的alpha最喜欢的楚楚可人小白花模样。
何况她还是beta,无论alpha或omega,与她发生关系是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因此,在信息素为主导的世界,长相一流的beta‘某种程度’来讲,挺吃香。
可到了顾越辙这位s级alpha这里,看起来一点儿不起作用呀。第一次,对方竟然不拿正眼瞧她——一场惨烈的滑铁卢,道心破碎!
小斯摸酒瓶的手停到半空中,她仰头瞪着那双波光粼粼的小兔子眼问两步外的林岳,怎么办?林岳扬了扬下巴,再次示意她继续。
小斯不可置信,还要继续吗?百战百胜的记录方才已经破灭,难道还要再破一次?
但,金.主爸爸的的意见不得不遵循。
这次,小斯直接大胆地拿光滑白皙的腿去蹭顾越辙的放在大腿上的手肘,还未接近,耳边便响起alpha恼怒的呵斥声,“滚开。”
两个字,语气却凛冽如北极最寒的冰川。
小斯漂亮的小腿肚不禁打了个寒颤,以至她双脚的细高跟打起架来,差点摔个趔趄,还是林岳迅速上前抱住她,绅士地地关切问:“小斯,你的脚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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