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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检查请柬的工作人员远远望见庄汜,立马朝保镖挥手表示放行。他不需要像其他宾客那样停下,人证合一检查,他的脸就是明晃晃的邀请函。
这位总跟在少爷后面的庄家小少爷,顾家无人不识,谁敢装模作样检查少爷的好兄弟!
过了最后的关卡,才算真正进入生日宴的现场。这样奢华、虚伪的宴会,庄汜上辈子参加过太多次,多到他记不清。
大部分是作为顾越辙的合法配偶,陪他出席。两人默契十足、兢兢业业扮演着一对恩爱夫夫,即使宴会上的大部分人都清楚他们貌合神离的“各玩各”,这并不妨碍他们完美地表演。
没有人会故意挑破,这是圈子里的常态,每个人都司空见惯。
找到位置刚坐下,耳旁响起庄肃的训斥,“怎么现在才来,都快开始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知道吗?这么重要的日子还差点儿迟到!”
“爸爸,是我的错,出门前挑礼服耽搁了时间。你知道的嘛,女孩子就是喜欢挑挑拣拣,这套也好,那套也好,不就挑花了眼。”
庄如云趁庄汜还未张嘴,抢先朝庄肃道歉,把手放到庄汜的大腿上,示意他别说话。
庄汜看了庄如云一眼,果然闭了嘴。他的alpha姐姐每次都这样,冲锋向前,为他顶包。无非就因为她是alpha,天性使然,自愿承担照顾幼弟的责任。
但事实分明不是这样,是他不想来参加顾越辙的生日会,在房里故意磨叽,试图逃避这场非去不可的生日宴。他采用及其幼稚的方式对抗原本的命运轨迹。
他想要逃!
而庄如云却只以为弟弟心情不佳,一遍又一遍催促,不知道催了多少次,终于把他从房间里“请”出来。
庄汜极不情愿地来了,即使他不愿意与顾越泽重逢。但也清楚,两家盘根错节的关系,他避不开顾家,更避不开顾越辙。
可一切都太猝不及防,重生后的第二天,迎来顾越辙的生日。他想做准备,却来不及作丁点儿准备,最后用了最愚蠢的方式。
庄汜拿起桌上的香槟酒杯,自顾自地碰了碰庄如云面前的杯子。意思很明显,谢谢姐姐。
“没事。”庄如云侧过身体,贴在庄汜耳边小声说。
到底是谁的错?姐弟俩人心知肚明,姐姐替弟弟打个掩护怎么了,天经地义。
而且她猜到了今天庄汜磨磨唧唧的原因。肯定和顾越辙有关,多半是两人吵架了!
真是两小屁孩,庄如云抿了口香槟,笑着摇头。
此时,厅内的光线忽然暗下来,庄汜本来想再说些什么,停下来,望向舞台。
台上站着壹顾集团现任总裁顾擎宇,和他的独生子顾越辙。他站在话筒前面,斜后一步站着顾越辙。
一大一小对比,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长得太像了,特别是那张半分不差的薄唇。
庄汜想起那张嘴里曾经吐出的刻薄话,不自觉握紧拳头。
“怎么了?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是生病了吗?不舒服。”
庄如云说着便抬手触碰庄汜的额头,“感觉没什么问题啊,有心事?是不是在怪我们给你举办生日宴不够盛大?”
庄如云是故意取笑他的。她刚才看到弟弟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心里笃定两人吵架了,想要缓解两人关系。
他和庄汜关系好,也是庄家和顾家关系好。
庄汜皱了一下眉,姐姐想到哪里去了?不过这样的误会也好,他不愿多解释。
"对啊,就是嫉妒了,明明我也满20岁了,但上次我的生日宴也太敷衍了。"他为了表现出真的生气,还像小孩子那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庄如云笑了一声,他这是在借坡下驴?还是真的这样想?
不过小孩爱攀比是常态,更何况他还是和顾越辙从小一起长大的alpha,面对优秀的人,攀比之心更盛。
但最近家里情况不好,公司的流动资金周转困难,哪里还有余钱浪费在一场小孩子的生日宴上。
只是她和父母亲都未曾告诉过庄汜,大人的事情该大人承担,他的弟弟尽管做无忧无虑的小太阳。
庄如云摇着头碰了一下庄汜的鼻尖,“你呀,20岁了,都是成年人了,还攀比这些。更何况我们家和顾家……”
多嘴了,她停下。
庄汜却好奇起来,“我们和顾家怎么了?”
上一世,他哲学系毕业,留校当了老师,并未关注过两家的生意来往。
除了庄家破产时,祈求顾越辙的援助,其他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算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文艺青年。
也正是对商业的一窍不通,庄家破产,他一点儿忙帮不上,甚至最后才知道。
“就我们和顾家,生意上往来密切。他们好,我们也好。”
庄如云并未说得很透彻,她弟弟对商业这块儿不感兴趣,说多了,反而觉得她一股庸俗的商贾味。
“嗯。”庄汜点头,他读懂了姐姐的话。但……
台上顾擎宇发言结束,他挥手示意身边的顾越辙到台前讲话。
顾越辙身着量身定做的高定西装,气派十足。他近一米九的身高,给台下人带来十足的压迫感,即使才二十岁,但s级alpha的气场淋漓尽显。
他的长相也吸取了父母的优良基因,高挺俊秀的鼻梁下有一双薄唇,好像半轮的明月,张合之间透着一股疏离的矜贵。白色的光束打在身上,散发淡色的光辉,看上去更是贵不可攀。
身前的立式话筒位置偏低,他并未调整,只微微弯腰,带着与身俱来的优越感,仰望台下。唇贴近话筒海绵,低沉、悦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各位宾客好,我是顾越辙。欢迎大家抽空前来参加我二十周岁生日宴。接下来,我将会担任壹顾集团总裁助理一职,请各位长辈多加关照,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请不吝赐教。最后祝大家玩得尽兴……”
简单几句话,顾越辙透露了自己将加入集团的消息,并提前为某些老油条敲了警钟。话说得客气,但里面敲打的意味很重。这位高大、锋利的s级alpha,不容小觑。
庄如云用欣赏的目光看台上的顾越泽,又转头对庄汜调侃:“看!你发小讲得真不错,年纪轻轻气场老练,一点儿不怯场。”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赞赏的光。顾越辙是他们这代小辈里仅有的s级alpha,能力如何先放一边。
单是信息素等级这块已先拔得头筹,更何况还有张生得惑人的脸和最顶级的家世。也不知道哪家omega好运,能把他收入囊中。
庄汜抠了抠自己手心,微微刺痛的感觉,让他回过神。顾越辙的优秀,他从来都知道。
跟在他屁股后头的那些年里,太多omega跟他示好。更别说正式接班集团后,那些赶都赶不走,自动黏上来的苍蝇。
还在学校时,顾越辙会慷慨地跟他分享收到的礼物,甚至连情书他也一一过目。
但其中最令顾越辙感到头疼的,竟然有alpha跟他表白,他可是铁直!只喜欢omega。
那些alpha的情书、礼物,会被他立马扔进垃圾桶,永不见天日。
正是清楚这点儿,庄汜从来不敢让顾越辙知道,他暗恋他。因为他是个alpha。
他明白,一旦对方知道自己的的好兄弟觊觎自己,他们会成为永远的陌生人。
因此,二次分化为omega后,他自以为,凭他和顾越辙的关系,顾越辙肯定会爱上自己。他太自信了,所以狠狠摔了个大跟头。
庄如云见庄汜低着头并未回答她的话,还以为弟弟因为男孩子之间莫名的胜负欲,又吃味儿了。
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细软的发丝挑动手心,说不出来的舒服。
庄汜却一把拉下她的手,声音清亮,“姐姐,你别拿我当小孩,我也20岁了。”
庄如云听了他这话,更认为他在吃醋。
“行,你不是小孩,我是小孩。可以吧?”
大人们的社交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的时间该给到‘小孩’了……
第4章 往昔
厅内是名利场的觥筹交错,下层的酒吧里则是小辈们的酒绿灯红。
顶端的极少数人,却掌握社会绝大多数财富、资源,大多人穷极一生追求的,他们唾手可得。
楼上简单打了圈招呼,顾越辙带着一群狐朋狗友撤去了楼下酒吧的VIP豪华包房。单层占地500平方的一楼人头攒动,年轻的alpha和omega色气地扭动,试图引诱二楼人的注意。
眼神相交、挑逗……看对眼了。保镖两臂一松,便拥有踏上二楼的资格,享受一个不一样的夜晚,或者一段儿绮丽且短暂的时光。
而二楼的富家子弟,随手抱着一位或两位,要么漂亮的omega,要么帅气的alpha,甚至别一番滋味的beta。他们吞云吐雾、上下其手……极致快活。
全是无拘无束的自愿交换,彼此各取所取,一场划算的漂亮交易。
庄汜坐在窗边,一圈圈摇晃着手里的气泡水,杯壁透出的水珠潮湿了他的手心。水里的气泡,也在摇晃下逐渐消失,彻底沦为一杯普普通通的冰水。
他的眼睛深邃,如琥珀般亮泽,如今却盖了层雾气,遮掩住那分灵动。脸颊上的婴儿肥,又增添了几分可爱。
百无聊赖地望着楼下。看似往常一般狩猎,实则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了。
曾经他也同房内人一般厮混,如今却再无力加入。他变了,就在重生以后。从前的刻意融合,现在他却不想再假模假样了。可“伪装”本是成年人的必修课,人总有太多无奈!
身边半坐半躺的顾越辙一脸酒气。今天他是寿星,被狐朋狗友一个劲儿地抓着灌酒。
上一世也在这个位置,庄汜自愿为他挡酒。他原本就不胜酒力,没喝几杯就酩酊大醉,导致二次分化提前。今天,他只作壁上观。
肩头下沉,顾越辙侧着脸完全依靠他,躺了下来。他抬起头冲庄汜说话,口腔里喷洒出浓烈的、恶臭的酒气,熏得庄汜想要立刻逃离。
庄汜却连眉都没皱,拼命忍住内心的嫌弃,同时保持身体不动,成为顾越辙最可靠的的靠板。毕竟包房内这么多人呢。
“小汜…今天我生日,你怎么都不和我喝一杯。”顾越辙看着他,随手放下手里的酒杯,单手环住他的腰,又像小狗似地拿头蹭了蹭颈窝。
庄汜颈部的皮肤传来酥麻感,他感到不舒服。喝醉的顾越辙一向黏人,是从前庄汜最爱的样子。软软的,像一只听话的狼狗,予取予求。
“阿辙哥哥,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喝不了酒。”他的声音蜜糖般甜腻,一字一句都在模仿20岁的庄汜同顾越辙说话。虽然这令27岁的庄汜很不适应,但他尽力了。
果然,顾越辙踉踉跄跄地支起身子,关心地问:“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他的眼睛被酒精灼烧得通红,一只手准备掏手机,另一只手从少年硬挺的背脊往上滑动,亲昵地揉了揉庄汜丝缎般柔顺的头发。
s级alpha与身俱来对同伴的保护欲,此刻显得淋漓尽致。顾越辙比庄汜小上一个月,但总喜欢把他护在身后,像雌兽维护小兽那样。
还特别爱逗庄汜叫他哥哥。不过逗着逗着,哥哥似乎还真叫惯了。
“我没事的,别叫医生了。只不过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也有点绵。阿辙哥哥,今天是你生日,我没跟你喝酒,你不会不高兴,怪我吧?”
庄汜有些茶言茶语,还装模作样,揉了揉额角,搞得跟真似的。
他生下来体质不好,是早产儿,住了好久的保温箱才护住这条小命。后来在中医的调理下,逐渐恢复正常,但比起普通小孩,身体素质确实差了一点儿。
因此,顾越辙并不疑他。
“小汜,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怪你!晚上雷暴雨,你肯定是被吓得没睡好觉,今天这么晚还陪我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顾越辙神情认真,语气笃定。
他俩自小相识,有些习惯他比庄汜更了解。昨夜,他同样被震耳欲聋的雷声吵醒,但只是随便翻了身,又继续睡了。
“对,而且下了一夜的雨,滴滴答答的声音,吵得我睡不着。”庄汜顺坡下驴,也不多做解释。
头部被按得极其舒坦,庄汜绷紧的神经,一点点松动。顾越辙按摩技术很好,好到跟专业按摩技师没两样。庄汜像泡在温度适宜的热汤里,身体舒坦极了。
“舒服点了没?”顾越辙柔声问,手里的动作还在继续,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缓又准确地按压头顶的穴位。
“嗯,现在好多了。”庄汜词不达意,拉下他的手臂,两人距离隔开。
他不能再次沦陷在顾越辙提供的舒适圈里。庄汜!你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顾越辙虽然醉了,但庄汜动作的疏远,他却看在眼里,皱眉不解问:“小汜,你今天怎么了,干嘛要和我隔这么远?是刚才我按疼你了吗?”
两人从来是勾肩搭背腻在一起的好兄弟。什么时候这样生疏过?‘初来乍到’的疏离感,很奇怪!也令他很不爽!
庄汜的眼睫微微颤动,眼里的雾气更重。
侧脸看向顾越辙,勾着嘴角解释:“阿辙哥哥,你想多了。我是怕万一自己真生病了,把身上病气过给你,你会被我连累也生病的。今天是你生日,别不高兴了。”
庄汜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心底早已泛起翻江倒海的恶心。27岁的庄汜看20岁的自己,太黏糊、太恶心了……他拼尽全力伪装。
顾越辙一把揽住他的肩头,偏头靠着头,用行动证明,“我才不怕,你哪次生病我没去看过你,每次还会待很久。你见我怕吗?”
他说得没错,庄汜的病床前,他从未缺席。生病是难受的,庄汜总苦着张脸,顾越辙便会给他讲笑话,故意扮丑逗他开心。
所以,正是这样的顾越辙,庄汜上辈子才会那样沉沦,甘心把自己献祭给对方。他是待他最好的人,曾经!
“寿星,你在干嘛呢,怎么还逃酒!”林岳搂着一位长相精致的omega,摇摇晃晃走到沙发前,见两人搂在一起,笑骂,“你俩有病吧,大晚上搂这么紧!直接去楼下开个房吧。”
顾越辙的酒一下醒了,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倒林岳,恶狠狠地盯着他。
“林岳,你他妈有病吧!说什么屁话呢!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庄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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