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收到宋青书的消息,“小汜,你到机场了吗?”
庄汜:“没有,还在路上呢。有什么事情?你还要在这边忙很久吗?”
宋青书:估计还有两三天才能回去。本来想让你帮我带一些东西回家,算了,你已经走了,邮寄也方便的。
庄汜:嗯,好。回来我们再聚。
庄汜关掉手机,前方的司机操着那口乡音甚浓的普通话,问道:“老板,你和我们老板很熟吗?”
熟不熟悉如何定义?庄汜只好点头,“还算熟吧。”
司机“哦”了一声,也没继续问下去了。
到了机场,帮庄汜把黑色手提行李箱从后备箱卸下来,又周到地送到登机柜台,办好了行李托运。直到庄汜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区,司机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
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庄汜在VIP休息室里休息,面前的白底金线陶瓷杯里装着香甜的奶咖。
奶咖很无辜,被他失手误加了两块方块糖。喝起来没了咖啡的苦味,完全成了一杯加了牛奶的糖水。
只尝了一口,便被庄汜无情地撂在原处,没动了。手里捏着在贵宾室前台处拿的报纸,打发时间。
休息室地上铺着一层蓝色的机织地毯,不算厚,甚至有点薄,因此脚步声格外入耳。
庄汜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踏地的响声,一秒后,顾越辙坐在了正对面的白色沙发上,旁边站着兢兢业业的助理李逢。
报纸被放在膝头,庄汜瞪着眼看他,眼里满是疑惑,“你怎么……”顿了顿,想明白了,问,“你也今天飞京州?”
顾越辙理所当然当然地点头,略幽默地回答:“对了,回答正确~”
“……”
庄汜一愣,这人……无语地抬起报纸放到眼前,继续翻阅。
少顷,预估登机时间快到了,庄汜将报纸从中间折起,一只手拿着,看向对面一本正经盯着手机的顾越辙,“你也是JZ8409号航班?”
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顾越辙点头,继续解密,“是的,而且我们还是邻座。”
“……”
国内航线,头等舱只是降了级的商务舱,故而,位置小,间隔更近。邻座仅仅隔了两个窄窄的扶手。
庄汜把手搭在自己座位的扶手上,另一边的顾越辙再搭上去的话就显得被人掣肘了。但alpha充满力量的手臂仍旧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你就不能把手放下去?挡到我了!”庄汜皱着眉,低声抱怨。
“这里本来就是我座位扶手的位置,我花了钱的,难道还没法使用吗?”顾越辙一本正经。
理由充分,语气正经,令庄汜无法反驳,横了他一眼,只得靠在椅背休憩。
温热的手臂肌肤相贴……正因为闭目养神,听觉、嗅觉比平时更敏锐。也许可能跟那夜临时标记的牵绊有关,alpha方位传来一股很淡的焦糖信息素味道。
庄汜凝神嗅了嗅,味道似乎还越来越浓,难道……睁开眼,侧着脑袋问alpha,“你的易感期快到了?”
顾越辙正拿着平板看下属发来的表格,闻言,转眼之间,瞳孔紧缩了一下,很迅速。
“啊,没有呀,你才是易感期快到了,记住提前打抑制剂。我到时候会提前一天再提醒你的。”
被戳中痛处,庄汜耳朵泛红,低着头反驳道:“我当然知道,要你管。”
顾越辙没说什么,轻笑了一声。
自从上次的意外后,庄家、紫金园的公寓和公司,都被顾越辙强行配置了处方抑制剂。不出意外,庄汜没有机会遭遇上回的情况。
但,顾越辙自己却……
飞机平稳滑行着,顾越辙见庄汜似乎睡着了,便起了身,打开头顶的行李柜,掏出个黑色的小包,去了飞机的厕所。
黑色小包里装的是抑制贴,自上回信息素抽取过量,他的信息素一直有些紊乱,易感期时间不稳定。特别是长期和庄汜待在一块,还容易出现信息素泄露的情况。
但他自己闻不到,别的omega也闻不到,只有机器能检测到,因为量很少。可没想到庄汜竟然…
顾越辙快速贴好特制的处方抑制贴,淡定地打开白色的飞机厕所门。
回到靠近走道的座位,庄汜依旧闭着眼,睡得香甜。顾越辙迅速放好包,回到位置。
昨天喝了茶,他竟也睡了个安稳觉,白天精神充沛,于是继续工作。四个多小时的航程,在工作中度过,只喝了几口咖啡,连飞机餐也没空吃。
旁边omega睡得很舒服,侧着脑袋,偏头在顾越辙的手臂上。导致认真工作的小顾总全程不敢移动手臂,只有一只手能工作。
飞机广播开始提醒,飞机正在下降,请乘客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顾越辙看着睡得香甜的omega,哪里忍得住叫醒他,直到空姐过来提醒,才轻轻捏了下他的耳垂,俯身在耳边柔声道:“小汜,飞机要下降了,调直靠背。”
庄汜听见有人在耳边叫,慢悠悠睁开眼睛,和顾越辙近距离对视,能看到光影下彼此脸上的绒毛。
愣了几秒,庄汜揉了揉眼睛,摸着身侧的按键,调直了靠背。
见他还没睡够,顾越辙体贴地提出,“你还想睡的话,靠在我的肩膀上睡。”将左侧的肩膀往下倾斜,让他能够依靠。
庄汜凝视着顾越辙……
第55章 嫉妒
顾越辙依旧严肃地盯着平板, 工作,嘴里讲这句话的时候自然又天经地义,仿若是他作为庄汜的alpha被法律赋予的义务。
庄汜一时恍惚, 到底什么时候他与顾越辙的关系从单方面的水火不容,“沦为”现在这样——能够自然地依靠对方肩头了?
预备已久的肩头并没有相应的重量落下来,顾越辙移开黏在工作表格上的视线, 朝庄汜疑惑地扭头。他正呆愣愣望着自己, 眼神放空, 正在思索什么……
挥了挥手, 顾越辙低声询问:“小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庄汜回过神来,缓缓抬起眼皮……对27岁的庄汜而言, 眼前的顾越辙有些陌生。
“没什么, 刚才在想工作的事儿。”庄汜敷衍道。
“哦……是沽门市那边的项目吗?”
顾越辙想,除了工业园区的项目,正流集团最近并无其他需要忧心的重大项目。但这个项目,他特意叮嘱过黄经理, 任何风吹草动要立即汇报给他。难道……
庄汜摇摇头,没说话。
对方不想回答, 顾越辙当然不会追着问, 这是属于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飞机开始下降, 京州市今天的天气情况不大好, 好像刚来过一场雷阵雨。眼下, 天空中白色的云层又多又厚, 还未完全散开。
经验老练的飞机驾驶员熟练地操作着飞机, 受变化莫测的云层和不稳定的气流影响, 飞机颠簸得厉害。
机舱内响起乘务员的广播, 提醒大家一定要系好安全带,不要慌张,机组们一定把每一位乘客安全地送回家。
前方的头等舱已经算得上飞机中最不摇晃的部位之一了,但庄汜和顾越辙也被气流颠得难受,两人紧紧抓着扶手,左右手心贴着手背,几近十指相扣了。
“别紧张,没事的。”顾越辙安慰庄汜。
温热的手心带着燥热的潮气,心脏鼓鼓的,剧烈且急促地“瞎跳”着,恐惧天气带来不正常的波动,或是其他……
一个大俯冲,机舱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乘务员继续用广播提醒乘客们弯腰,双手抵住前方座椅靠背。
手被抓紧,一起放在前方灰色塑料座椅后背,两人低着头,露出了后颈的皮肤……手被攥得疼,庄汜朝顾越辙那边瞟了一眼,他的颈后贴了一张白色的抑制贴。
庄汜的心脏明显鼓动了一下。
颠簸结束,心有余悸。
阳光从小小的灰白色飞机窗户洒进来,仿若进入新的纪元,过去的乌云消弭,迎来了灿烂的金色日光。
手仍被紧紧握住,两只手心相贴,都是炽热的水汽。
飞机广播再再……再次响起,这次是平安落地的欢送。
头等舱的行李最先被黑色传送带运出来,李逢推着行李车,默默跟在两人后面,身兼两职,力所能及担当搬运工的角色。
顾越辙提议,“小汜,你飞机上没吃饭,我们先去吃个饭,再送你回家?”
途中的颠簸,早没了吃饭的胃口,庄汜淡淡道:“送我回家吧。”
顾越辙将庄汜送回庄家后,转头回了公司。芸游小镇的几日,虽说通过线上,处理了不少事务。但也耽搁了一些不得不立刻处理的重要工作。
今天下午的行程已经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了,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回程的奢华轿车里,顾越辙快速啃了个三明治,便解决了午饭。
而另一边,本该在庄家休息的庄汜却坐在马利医院文医生的办公室内。
文医生不懂庄汜为何今天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一声不响来到了医院。
一、今天不是他的固定检查日;二、经过简单询问,易感期并未出现不正常状况。
文医生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的不安也暗暗放扩大,手里攥着的笔尖都不懂事地堵塞了墨水。
打开墨水瓶,旋开笔筒,挤出剩余黑色的墨汁,又慢慢重新吸满……
“我注射的人工合成信息素是不是来自顾越辙?”
手一抖,钢笔直接掉进宽大的瓶口,半截黑色笔身沉没在黑色墨水里,融为一体了。
见状,庄汜也不问了,答案显而易见,推开椅子起身,笑着礼貌告别,“我先走了,那就不打扰文医生工作了。”
文医生慌忙地起身,抬手叫住要离开的omega,“顾先生让我保密,您……”
“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放心。”转头又补充解释一句,“是他自己暴露的。”
啪的一声,门上方的金属闭门器弹开,又回弹,办公室门自动关闭了。
原来那些所谓的“人工合成信息素”来源于顾越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鲠在心头。
若是当时知道了,庄汜肯定他会非常的愤怒!
愤怒顾越辙和文医生的联合欺瞒;愤恨即使重生,还是逃不过需要依靠顾越辙的命运纠缠!
但现在……庄汜说不准了,顾越辙也没想的那么坏,他……可他上辈子明明就是那么坏的!
想不通……
转念一想,他和自己,本质依旧是从前的人。理应没有任何改变,无非彼此蒙上一层伪装的纱。令人看不清,摸不透。
这样想,庄汜心里就好受多了。他不想亏欠顾越辙,不想依靠他,不想让他看不起。
可……这一世已经无声无息地坠入了亏欠的俗套,那就让他来当坏人吧。
三天后,庄汜再被扯进同样的漩涡当中。
宋青书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他,庄汜看到时,手机依旧震动着。
接起电话,庄汜:“喂,青书。”
“小汜,终于打通了。我……”手机那头的声线焦急害怕,但当庄汜轻声询问发生什么后,对方又不讲话了。
后来,连庄汜都有些急躁了,连问了好几遍。
“小汜,我犯了个大错误。我们今天整理文件时,发现由我负责的部分,有一张重要文件的‘原件’不见了。是很重要的一页纸,但我真的不记得放到哪里去了,我明明看完之后,放好了的。”
宋青书的声音嗡嗡的,明显已经哭了。
办公室人多眼杂,庄汜离开办公位,转移到楼梯间。
“青书你别着急,再想一下,再找找。”
“所有的地方都找了,没有。原件找不到的话,需要补办,补办时间很长,赶不及入库。我都要疯了,第一次出差就给部门捅这么大的娄子!”
“现在还在芸游小镇吗?”
“在的。”
话筒里传来宋青书急促的呼吸声,庄汜也急得在楼梯间来回踱步,但依旧柔声安慰对方。他能想象宋青书此刻惴惴不安的心情,而她又是自己“引荐”去的。
庄汜本人是脱不开关系的。安慰好宋青书,又让她再找找,便驱车去了距离不远的壹顾集团。
兹事体大,他们公司内部惩处程序庄汜管不了,但人是她带来的。先和顾越辙通个气,之后的事儿,再好说!
不堵车一路畅通,电梯速度快,仿佛一眨眼,便到了顾越辙面前。
庄汜还没想好说辞……算了,开门见山吧。
使劲眨了一下眼睛,直截了当对顾越辙求情,“宋青书的事儿,你知道了吗?集团内部准备怎么处罚?原件补办的事儿,我也可以帮忙。”
顾越辙知道这件事也就半个小时前,下属汇报上来时,他正准备午休。连续忙了好几天,s级alpha再好的身体也承受不了。
顾越辙拧着眉,手里还扯着脖子上的黑色圆点领带,十分不耐烦,“延迟内部入库时间不就行了。这么个小事儿还来问我?”
下属明显怔了一下,回道:“好的。可是顾总那边……”
顾越辙把领带取下来,折好放进裤兜里,皮笑肉不笑,问:”怎么了?拿我爸来压我吗?他老人家最近身体不好,火气大,我劝你们还是别拿这件事儿去烦他。不然……”
停下,眼神凌冽地盯了下属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对方还想解释什么,被他的眼神威吓,默默闭了嘴。
这群老人,就喜欢拿顾擎宇压他。上一辈子是,这一辈子还是。内部资产入库时间有严格规定不假,且还是由老顾总三令五申规定的,但不至于一点儿时间不能放宽。
要是宋青书去庄汜面前哭哭啼啼,说些什么不该的东西。顾越辙只会更烦。
这不,还是来了。
“最多让她提前结束实习,还能怎么样。”顾越辙的声音有些哑,他刚刚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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