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第一个不同意。
他探头出去,不知道和谁说话:“不行,我家少爷……”他又扭回头,目光真诚地看向少爷,“…少爷,你觉得怎么样?”
鸟头突然凑近,画的稀奇古怪的鸟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有些瘆人和恶心。
乌从简上半身下意识往后一避,眉头轻蹙,没好气道:“很好,赶快带我——啊……”
尾音忽地急转直下,乌从简面孔陡然扭曲,半弓着腰身,弯腰伸手,死死捂住突然剧烈刺痛的小腿。
不知道什么缘由,原本好端端的小腿突然开始肌肉疯狂抽搐,骨头里像是有电钻在无情地钻入,整条腿大幅度地抖动着。
不仅如此,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像是病毒,沿着腿骨一路向上,直达头盖骨。
痛。好痛!
他忍不住张嘴尖叫了一声,可惜人已经痛到无法自拔,声音都被吞噬掉,只剩下浑身上下的冷汗,以及大脑不断向下反馈的“痛”“痛”“痛”……
现在他又没有死傀,根本无法将痛苦传递出去,进行减弱,只能由自己承担。
这到底怎么回事!!!
但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
痛感以极快的速度递增,抵抗的力量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速降低,飞快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过一秒,乌从简整个人便变得极其虚弱无力,大脑陷入宕机状态,满身冷汗,脆弱不堪。
恍惚间,他都快以为自己是个马蜂窝了。
这一刻,乌从简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干脆……
死一次?
这个想法刚出,有人拉开床帘,走了进来。
金属挂扣与滑轨杆摩擦发出一连串清脆具有方向定位性的声响,大片凝聚着的白色仿若阳光一般透射进来。
乌从简痛苦的低低呻吟,眉眼间全是难以忍受的痛苦神色。
在要晕不晕的状态下,一阵不知名清香沿着空气中的微粒,无声地钻进乌从简的鼻腔。
在闻到的一瞬间,身体的痛感直接减弱大半,人直接好了大半。
乌从简借此得以喘息,缓和神志。
整个眼眶里铺着一片浅浅的生理性泪水,面庞白得近乎透明。
两瓣唇却红得像阴天雨色下的红玫瑰,边缘还有一个潜意识下咬出的牙印,牙印上还浸着几颗饱满的血珠。
医务室的灯光很透亮,雪白的灯光打在乌从简依旧半弓着的身形上。
此刻的他变得脆弱埃埃,仿佛风一吹,人就会倒下去。
恢复理智后的银灰色眼眸微亮,夹杂着探寻缓缓移向进来的那人。
随后在看清的一瞬间,迟来的晕眩感令他又昏睡了过去。
“少爷怎么又晕了?”
那人面无表情地回答:“痛晕过去了而已,休息一下就行,你们赶紧走吧。”
管家再次拒绝,面露狠色地盯着他,阴沉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指挥我!”
那人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眼露不屑,居高临下地睥睨他,轻描淡写道:“留下也行。”
这声音很轻,但又带着令人极为恐慌的压迫感,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迅猛压来。
管家当场愣住,本能地往后踉跄一步,紧接着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沉默着离开了。
另外两人不明所以,所以赖着不走。
不过,那人毫不客气地让两人躺地板上睡了,顺便踢了两脚。
与此同时,其他NPC攻略者迟迟见不到乌从简三人,又急又慌,于是开始大范围搜寻,但最后找到医务室后被那人震慑后,便老实了。
一部分哭丧着脸退出节目;一部分则偷偷躲着,等待时机。
先前给乌从简梳头发的年轻鸟头人也是躲着的一员。
他悄悄来到医务室的后方,躲在墙角,淋着雨,等待一个时机。
等了许久。许久。
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是人翻动时,床板发出的咯吱声。
不过……
动静有些奇怪。
他悄咪咪地伸出两条手臂,无声无息地扣在窗沿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往里探查。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在…他在……
……他在用一个漏气的娃娃砸着躺着一个人的床板。
娃娃上还写着什么字。
年轻鸟头人没文化,但在进节目前接受过培训,并识的几个字。
他刚好认识这几个字,并十分恐惧——
——“诅咒你男朋友阳wei。”
因为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这个男人是不是觉得自己没能力攻略,就在这儿诅咒别人?
可是节目组不是规定不能这样做吗?
万一真的应验了……
年轻鸟头人对攻略乌从简犹豫了。
他有些失神地坐在积满雨水的地面,开始非常认真地思考要不要放弃,或者…换一个目标。
思考。思考。
**
乌从简再度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小雨连绵不断,云层黑漆漆的,怪异又厚重。
他单手支在床板上,努力起身,脑中的记忆片段不断回溯汲取。
等到记忆完全落定,床尾处的床帘恰好被掀开,露出与昏睡前出现的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被他杀了吗?
乌从简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淡然收回。
反正副本不正常,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
只是……
他觉得面前的人比先前那个乖戾不少。
“之前捅我的时候,开不开心?”
乌从简抬头望了眼,对方笑眯眯的,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生气。
他平静地“哦”了声,回了句:“挺开心的。”
第115章 阴间娱乐圈
“你是谁?”
乌从简神色无比淡然, 轻描淡写地抬眸看了眼他,又缓缓低下。
太过平静的询问声差点让金维持的表情几近崩裂。
才多久没见,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这简直罪不可恕!
金黝黑透亮的眸子一暗, 将情绪隐匿, 维持着冷静。
他可不想变成之前的傻狗。
他面无表情地扬了扬下巴,眼帘低垂, 作俯视的姿态, 凝视正缓缓起身的乌从简,不急不缓道:“金, 或者叫我……”十五。
金还没说完, 乌从简只淡定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收了回去, 紧接着一边穿鞋、站起身;一边平静的“哦”了声, 半分眼神都没分给金。
随后, 金一不留神就被乌从简一把撞开, 整个人由于惯性直接往旁边一移。
金:“……”
乌从简伸手拍了拍撞开他的那侧肩,像是在拍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随即抬起手臂, 伸手撩开帘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金全程黑着脸在背后死死盯着他,随后实在忍无可忍朝乌从简扔了个什么东西。
是一滴泛着金色色泽的水滴, 但水滴中央还有一只像蝴蝶似的生物。
那东西无声无息地钻进乌从简的身体, 对方却毫无知觉, 无动于衷。
他邪邪地勾了个上扬的嘴角弧度, 手臂一挥,掀开即将落下的帘子也缓缓走了出去。
在帘子被放下后又恢复面无表情,接着浑身透着不可言说的冷气。
乌从简一出来就看见地上躺着两个睡得东倒西歪的人, 凑近一看才发现是温青音和怀杉青。
不过…两人的脸上和身上全是灰。
他头微微一偏,注意到地上有一圈与其他地方颜色的不一样,像是反复摩擦的痕迹。
然而加上两人身上的灰,更像是被单方面殴打,然后沾上的灰。
他用余光扫了眼另一边正不疾不徐走过来的金,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动静。
和其他NPC没什么区别。
乌从简收回视线,蹲下身,抬起胳膊,伸出食指在两人脸上用力戳了戳,在两人脸上留下一个戳痕。
但是地上两人像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忽地,他脑袋晕眩两秒,视野霎时间模糊不清,喉间涌上一丝反胃的呕吐感,身体也不受控地开始摇晃,一副又要晕厥的架势。
乌从简见状,本能地用手扣住地面,青筋暴起,不断调整呼吸,支撑着身体,努力维持着重力核心,然后试着站起身。
但……
毫无效果。。
一秒。两秒。
微微摇晃的身体渐渐趋于平衡,逐渐恢复平静,最后像是只蔫吧的小狐狸一样安静地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金瞧着这场景,向前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减速,步伐慢条斯理的,端的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唇角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渐渐加深、加深。
不过……
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但不影响。
这边。
再清醒时,乌从简双眼澄澈,表情呆然,随后露出了一个短暂的茫然表情。
他是谁?
他在哪儿?
乌从简眨了眨眼,动作极为稚气的抬手摸了摸脸颊,随后注意到地上的两人,便将视线对准躺在地上的两人。
好几秒,他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狡猾的亮光。
乌从简刚抬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阻止他动作的声音,他表情顿时不爽,也不想扭头看是谁。
“别戳了,他们现在醒不了的。”金嘴角噙着笑,轻声说句。
下一刻。
“啪”。“啪”。
金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头无意识轻蹙,前进的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在走到乌从简身后后听见他微不可叹的自言自语道:“真醒不了啊?真没意思。”
然后……
乌从简像是没察觉到已经站在背后的金,自顾自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站起身。
不过起身的动作十分迅猛,像是故意的。
金反应很快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下巴还是不置可否地与对方的秀发擦肩而过,最后那搓头发停在鼻尖的不远处。
洗发水很香。
“没劲。”
乌从简见恶作剧失败,臭着脸叹了口气,一转身,先是看见一抹刺目的白,外加扣在胸前的身份牌。
然而不爽的神色在目光触及到身份牌上那张脸上后稍稍缓和,旋即彻底松弛下来,眉毛不自觉上挑。
紧接着他带有某种期待的情绪,视线沿着蓝色缎绳缓缓向上攀升,精巧的下巴随着探寻的目光慢慢抬手,最后定格在一个类似花瓣绽开的柔美弧度。
下一刻,清透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张笑得引人瞩目的美艳动人的脸。
眉眼流转间透着有意无意的撩人波动,黑曜石般的眼瞳仿若一个诱人沉沦的漩涡,令人猝不及防地掉入其中。
“你真漂亮,做我老婆吧。”
乌从简情不自禁道,一双狐狸眼微微睁大,冲他扬着明媚无害的笑容。
即使忘了自己的名字,他也极擅长捕猎。
天性使然。
天使是无害的,引人注目的。
美丽、魅力、纯洁、净化心灵……这些夸张绮丽的词语仿佛在明媚笑着的青年身上完美化为实质。
在无形中化作一双双充满诱惑性的洁白修长的布满圣洁光芒的手,朝漫无目的的追逐者伸张救援。
金呼吸一滞,神情恍惚片刻,后又立马清醒,随后眼珠子一转,略微倾身,将脸刻意凑近乌从简,让人看得更为清楚。
乌从简见对方如此主动,唇角的笑意不减,顺势毫不客气地伸手捧住对方的脸,而后皱着眉头,颇为失望道:“你真凉啊。”
说着说着,他的兴味陡然跌至0,眼底的欢喜荡然无存,便习以为常,毫无兴趣地准备松开手。
结果却被对方蓦地扣住,硬压在柔软的脸上,感受着手心手背上传递开的凉意。
他不满地瞪了眼他,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冷着脸呵斥金:“把你的脏手拿开!”
金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手下的压力却加大,不容对方有丝毫脱离的可能,将乌从简的手死死摁在他的脸上,随后侧头轻吻了下他的手心,再转回头冲乌从简轻笑一声:“很干净的。”
乌从简在金不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擅自亲吻的行为下陡然一懵,随后感到前所未有的怒意。
整个人变得极为冷漠,面无表情。
银灰色的眼睛仿佛正在蔓延开一大片不见五指的浓重雪雾,带着冷冽的寒意化作一根根尖锐的针,狠狠扎进对方的皮肤里。
金依旧浅浅笑着,没有丝毫因他的警告而感到退缩,反而愈加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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