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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从简抬手捂住口鼻, 电梯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忽地, 他感觉到右侧似乎有个晃动的人影, 一转头,便见一名带着黑框眼镜, 穿着一身黑的男人一脸沉稳地站在旁边。
如果不仔细看, 还真看不出有个人站在旁边。
男人注意到乌从简看过来的目光后,回头冲人一笑。
人还是个眼熟的,之前在糖果盒副本见过。
——宋分题。
宋分题小声说了句:“好久不见。”
乌从简淡定地点了点头, 明显不想与之多交谈。
宋分题眼神落寞几分, 默默收回目光, 安静了下来。
李乐深还想说什么, 但被于行强行控制住。
桑尼同样用一副谴责的目光看向李乐深,不是已经和这家伙说了,这副本非乌从简不可吗?
怎么还在针对乌从简?
要不是碍于人多, 他早上去揍李乐深两下了。
而且……
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急了。
李乐深眼神暗了暗,接着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开口:“抱歉,请乌先生不要恼火,我只是担心我的队伍。”
尾音落下的瞬间——
“啪!”
头顶惨白的灯泡毫无征兆地爆裂,电梯霎时间变得漆黑一片。
“……”
“……”
“……”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等电梯里的几人反应过来,杂乱的心跳声已经在黑暗中疯狂擂动。
有人喊道:“有人死了吗?”
“没有。”
乌从简静静地贴在冰冷的电梯墙角,桑尼在他耳边开口:“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黑暗里,青年对于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浑身充满警惕地感受着电梯里的变化。
灯一黑,氧气仿佛被大面积凝固起来,令人下意识呼吸急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在墙壁上划过,而后眼睛蓦地睁大。
乌从简语速很快:“有东西!”
此话一出,不认识的一个玩家急忙开口:“墙在——”震动。
他话都没说完,电梯里的墙壁已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吱咔吱声,电梯仿佛随时坠落,又或者随时爆裂。
焦灼不安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几人本能抓住栏杆维持身形,不断调整呼吸平复情绪,维持最佳状态。
“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第一次匹配到这个副本,不过,不过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副本的视频。”
“别说废话,用听觉辨别。”
宋分题异常冷静的声音将众人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压过。
也许是错觉,乌从简老觉得声音离他很近很近。
下一秒,众人头顶传来无数根钢索高速摩擦产生的爆鸣声。
众人脸色齐齐一白,现在的情况表示他们极有在半空。
桑尼忍不住骂了句:“这么个死法太他妈憋屈了吧!”
嘎嘣,嘣嘣嘣嘣——!!!
惊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声如同某种野兽的脊椎被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拗断。
电梯猛地向下一沉,随即是令人心脏骤停的失重感。
“呃啊——!”
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在黑暗猛地炸开,伴随着某种尖锐物刺穿铁皮发出的“刺啦”声。
一片温热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液体如同暴雨般溅射开来,有几滴溅到了乌从简不停颤动的右手小指上。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五秒,电梯便被残存的钢索和紧急制动装置死死卡住。
在刺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中,电梯剧烈地摇晃好几秒才堪堪平稳住。
黑暗里,电梯里的玩家们依旧死死抓住栏杆。
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交织在一起,整个空气里彻底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嗬…嗬……”
不知是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倒气声,粗重得厉害。
“光……谁有光……” 不知是谁喊了句。
就在这时,一道刻意压低的,带着毫不掩饰谴责意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幸运儿?呵……乌从简,你的‘好运’呢?这才刚开局,杜瑞就快不行了。”
李乐深说的每一个字都淬着毒,仿佛乌从简是他的仇人一般,“该不会……你这‘幸运儿’的名头,是你自己故作玄虚,想火吗?还是说,你其实是个扫把星,专门把霉运带给我们?”
他刻意加重了“扫把星”三个字。
黑暗中,桑尼和于行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桑尼忍不住骂了句:李乐深有病吧?
桑尼下意识抬手安慰性地按了按乌从简肩膀,低声道:“他脑子有病,不用管他。”
乌从简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反驳,只一双凝重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诡谲的光彩。
就在桑尼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极其细微的,空气被快速挤压的爆裂声飞快朝这个方向袭来。
乌从简勾唇一讽,精准地抓住了桑尼的手腕和另一侧肩,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猛地将人一拽。
桑尼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得朝右前方一个踉跄,惊呼声被堵在喉咙里。
与此同时……
噗嗤!
一声令人血液冻结,耳边嗡嗡的贯穿声,在桑尼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响。
嗒,乌从简慢条斯理地打开手电,最后直直将刺眼的光怼向李乐深。
李乐深被刺得本能抬手一挡,闷着声不耐烦道:“你干什么!”
其他人则看着电梯里此刻的画面默不作声,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杜瑞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地板中央,他的头颅被一根手腕粗细的粗壮钢索彻底贯穿,钢索末端深深扎入扭曲变形的天花板。
黏稠的血液正顺着钢索纹路缓缓滴落,在他身下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望向电梯门,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桑尼回头,看见杜瑞的死亡不由得心惊,顾不得伤感,迅速往乌从简的方向看去。
乌从简左侧的一根钢索十分醒目,还有一截粉色的头发夹在缝隙里。
他这才意识到,如果不是乌从简那一拽,恐怕……必死无疑。
桑尼捂住胸口,喘了两口气。
一旁的宋分题借着手电微弱的光,盯着钢索陷入思考。
其他几人同样惊魂未定,不过仍竭力维持着冷静。
李乐深适应刺眼的光芒后,试探性地看向乌从简,看见对方平静得没有一点他想象中的模样,他的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瞬间变得黑沉,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
“我们先抛下个人恩怨,共渡难关好吗?”乌从简神情柔和,又难掩悲伤地看了眼杜瑞的尸体。
李乐深怨毒地瞪了他一眼:“你……”
桑尼缓过神,一边擦了把冷汗,一边开口:“你够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家伙这么能装呢?他到底哪儿惹你了?”说完便沉着脸站在一旁。
怎么也不会想到,刚进副本就折损一名队友。
于行看着死去的杜瑞,一时之间伤感情绪弥漫。
一旁,一名玩家幽幽看了眼李乐深一眼,抿了抿唇。
“哐当!”
电梯又是一阵剧烈摇晃,打断了这令人伤感的气氛。
几块变形的金属板发出刺耳的声音,灰尘簌簌落下。
乌从简腰上落下一股力,然后整个人被迅速往栏杆方向一拉,他扭头朝宋分题看了眼。
宋分题神色严肃,将人拉到安全位置后迅速收回手。
乌从简:“多谢。”
宋分题没回应,在人察觉不到的角落,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半分,又转瞬不见。
等到电梯摇晃结束,乌从简操控手电,将光束落在贯穿电梯的两截钢索上。
“钢索怎么会弯得这么厉害?”一名玩家同样买了把手电,看见第二条几乎呈直角弯曲的钢索不由得惊讶发问。
他继续将光束往地板上一扫,手一颤,其他人也顺着看去,地板上正咕噜噜冒出暗红色液体。
而且在几人视线纷纷看过去时,暗红色液体溢出的动作一停,众人惊得对视一眼。
桑尼直接小声道:“这东西还有意识。”
紧接着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暗红色液体迅速流动,写出一行文字——
——你们都得死!
一名玩家忍不住开口说了句:“这鬼东西杀人还挺礼貌的。”
其他几人:“……”
不过他们也发现液体似乎只能一点一点涌进来,目前来说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威胁。
所以电梯内暂时是安全的,电梯外就不一定了。
可……
他们也出不去。
死寂再次降临。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微弱了下去。
之前打不开电梯,可能会有其他办法。
但现在死路一条。
“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玩家开口,“总不能拆电梯爬走吧?”
“有一个办法。”宋分题开口。
众人看向他。
宋分题指了指电梯门,可以砸门。
“可以砸门走墙。怪物只能一点一点渗透进来,上面和下面是绝对不能走的,那就只能走墙了,运气好,说不定外面是门。”宋分题。
几人面面相觑。
桑尼自告奋勇,“我来,我力气大。”说完就往电梯门一撞。
咚的一声,让所有人一喜。
不是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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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银河补习班
“那东西流得更快了, 快撞,快撞!”
一名玩家一边说,一边看着从钢索穿透的缝隙里越流越快的液体, 面色惊恐, 接着直接往电梯门一撞。
电梯蓦地摇晃两下,众人立刻扣住栏杆, 死死稳住身形。
“快撞, 制动器要没用了!”
话一出,几人纷纷上前, 使劲撞门, 发出嘭嘭声。
被怪物弄死比摔死划算点。
另一侧,乌从简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与李乐深面对面。
李乐深幽怨的眼神化作数万根泛着冷光的银针扎向乌从简。
乌从简不以为意, 反倒好心地指了指他正在渗血的右手掌, 又指了指贯穿杜瑞脑袋的那根钢索。
他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用口型说了句:他会不会变成鬼来找你?
李乐深神情陡然一变, 瞬间心虚起来, 看向乌从简的目光又奇怪起来,随后猛的扭头避开视线, 将几乎断裂的右手往口袋里一揣。
啧……
这家伙怎么老这么怂?都做到一半了, 又泄气,真是太没反派职业道德了。
慢慢的……
乌从简温柔的目光里逐渐掺杂进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恶意,眯着眼盯着李乐深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收回。
李乐深忽地脖子一凉, 像是被蛇盯上了似的。
地上的暗红色液体越涌越多, 乌从简不耐地往门口慢慢挪, 余光观察着它。
似乎是缝隙太小, 他好像从液体上看见了不耐烦。
不过下一秒,那极其狭窄的缝隙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量扯大,发出刺啦声, 一下子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不过紧接着桑尼一声惊喜的大喊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桑尼撞开门后,直接狼狈地摔在地上,他喊道:“撞开了!撞开了!”
电梯里的众人闻声纷纷逃了出去。
等乌从简再回头时,快将地面铺满的暗红色液体已经消失不见,他顿感诧异。
“怎么了?”
乌从简扭头看去,宋分题正同样看向电梯里。
“液体消失不见了。从简,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宋分题挂着浅淡的笑,抬手扶了扶眼镜框像是在掩盖什么,显得整个人有种讨人喜的局促感,“我们之前似乎有什么误解,我觉得……从别人嘴里讲出的…不可信,不如认识认识我。”
乌从简疏离地拉开与宋分题的距离,维持人设礼貌应答:“我们并不熟。不过只是称呼而已,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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