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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闻极了。
“好......好多了。”我结结巴巴的回复道。
她的手指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我的颈动脉轻轻摩挲。指腹下的皮肤滚烫,而她的指尖却冷得像冰。
这种温差激得我浑身一颤。
我不受控制地抬起眼看她。
在那昏暗的光线中,她那双翠绿的眼睛显得深不见底,带着审视,带着玩味,还带着一种让我膝盖发软的饥饿感。
“Vee....”我的声音在发抖,“这里有人……”
“没人看我们,Mouse。”
与此同时,她的膝盖微微顶进了我的双腿之间,将我更紧地钉在了墙上。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缓缓抚摸着我颈后敏感的皮肤,“你看起来好多了。”
她的脸离我只有几厘米。
近到我能数清她浓密的睫毛,近到我能看见她红唇上细腻的唇纹。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在尖叫。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太扭曲了。
这明明是羞辱,可为什么我的身体却像是在期待某种奖赏?
我想逃跑,想推开她,想逃回那个喧闹的世界里去,但我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我就像一只溺水的人,明知道她是深渊,却还想在这令人窒息的注视里沉得更深一点。
就在我以为她可能会吻下来,或者就这样咬断我的喉咙时——
“嘿,Vee!”
一个男声,毫无预兆地砸碎了这个充满粉红色迷雾的玻璃罩。
维罗妮卡猛地停住了。
她眼底那那团鬼火,像是被冷水浇灭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厌烦。
她甚至翻了个白眼,然后,她松开了扣在我后颈上的手,刚才那仿佛要将我吞吃入腹的姿态,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种优雅的站姿。
是卡特。
他手里举着两杯威士忌,脸上挂着那种可以说是有些愚蠢的灿烂笑容,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次普通的角落谈话,他根本看不见刚才空气中噼啪作响的电流,也看不见我因为缺氧而通红的脸。
“上帝啊,我找了你半天,”卡特大声说道,“查理他们在露台那边开了个局,赌注有点大,大家都等着你过去镇场子呢。”
“急什么,”她懒洋洋地从卡特手里接过酒杯,头朝我这歪了歪“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克洛伊。”
“哦,嗨。”卡特这才像是刚刚发现我一样,敷衍地朝我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又转回了维罗妮卡身上,“别聊了宝贝,今晚的主角可是你。”
维罗妮卡转过头,最后看了我一眼。
“别乱跑,等我把那群蠢货应付完了……再回来找你。”
说完,她挽着卡特的手臂,在那群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角落。
……
我又被抛下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维罗妮卡那如墨般的长发在裸露的背脊上晃动,看着她时不时侧过头在卡特耳边低语,引发一阵大笑。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像一块石头一样堵在我的胸口,让我无法呼吸。
我是什么?
我是她的玩具吗?是她无聊时用来消遣的宠物?她明明刚才……明明刚才那样对我……
“该死。”我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眶发热。
我猛地转过身,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抓起了一杯看起来像果汁的饮料。
我仰起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火辣辣的痛感稍微缓解了心里的空洞。
一杯不够。我又拿了一杯。
很快,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
世界开始变得柔软而模糊,头顶的水晶灯变成了旋转的光圈,周围喧闹的人群变成了色彩斑斓的色块,音乐声变得忽远忽近,像是在水底听到的轰鸣。
我感觉自己踩在云端上,胃里在燃烧,心里却依然空荡荡的。
我突然觉得这里太闷了。
我需要空气。
我跌跌撞撞地推开了那扇通往侧花园的玻璃门。
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并没有让我清醒,反而让我脚下更软了,像踩着一团湿透的棉花。
我没有停下。
我顺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一直走,一直走,我想离那个喧闹的世界远一点。
不知不觉,我走出了豪宅灯火通明的范围。
周围变得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我自己不稳的脚步声。
头好晕。
我扶着一棵老橡树,想要呕吐。
“Vee……”我迷迷糊糊地叫着她的名字,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在下意识地求救。
突然。
一只手。
一只带着粗糙皮革手套的大手,从我背后的黑暗阴影中猛地伸了出来。
它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口鼻。
“唔——!”
我想尖叫,但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无助的呜咽。
紧接着,另一只手臂像铁钳一样勒住了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往后狠狠一拖。
我的脚离开了地面。
我拼命地挣扎,踢打,指甲在那只皮革手套上抓挠,但对于身后那个像墙一样的袭击者来说,我的反抗就像一只真正的老鼠一样微不足道。
一股□□般刺鼻的化学气味钻进了我的鼻子。
我的视线开始迅速模糊,原本旋转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深渊般的黑暗。
我被拖走了,像个垃圾袋一样,被拖进了那片无边的绝望里。
在意识彻底断线前的最后一秒,我脑海里闪过的画面,竟然还是那个站在灯光下,冷艳得不可一世的身影。
维罗妮卡……救我。
我在昏厥的边缘挣扎,但我的意识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死死地拉住了。
那是我的劫持者。
他在喃喃自语。
“快了……快了……就在今晚……”
那个声音,虽然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但我敢保证,它属于拜伦。
他没有给我任何时间去处理这个恐怖的真相。他拉着我,迅速地穿过了后面的树林。
他嘴里一直在念念有词。
“快了……时间快到了……必须赶在‘极值’前……”
他拖着我跑了很久,直到四周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突然,他停了下来。
他猛地松开了捂着我口鼻的手。
不知道是肾上腺素作祟还是什么,我竟然保持着清醒
我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涌入我的肺部,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我的眼睛被泪水和恐惧模糊了,不敢去看他。
拜伦站在那里,他的呼吸声又粗又重。他似乎在看向夜空,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嘴里的咒语还在继续。
“时间……时间到了……他妈的,为什么还不回应……”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我。
我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地面,四肢冰冷。
他慢慢地,向我走来。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了我的脖子。
然后,他猛地,蹲下了身。
他那双冰冷的手指,粗暴地抓住了我的后颈。
他来回摩挲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项链?”他疑惑地喃喃。
他那狂躁的目光,穿透了夜色,盯着我那发红的脖颈。
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无比凶狠。
“我送给你的项链呢?!” 他暴虐的嘶吼起来。
我感觉眼前的人,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此刻就是一个被某种疯狂所驱使的怪物。
我的本能,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强烈的警报。
跑。
不跑,你会死。
我用尽我全身的力气,猛地从他身下挣扎着,向后退去。
我只有一个念头:逃离。
我转身,飞奔。
然而下一秒,他就抓住了我。
“没有它也行!还有办法!还有办法!”
他抓着我,往森林的深处跑,我们来到了一片被茂密的松树包围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竟然赫然立着一栋小木屋。
它看起来非常古老,木头呈灰黑色,窗户是黑洞洞的,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场所。
拜伦粗暴地把我拖了进去。
第23章 埋尸
小木屋内部,只有一个房间。
简陋的木质墙壁,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甜气味。
他把我推倒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
他的动作不再像往常一样笨拙,他行云流水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段粗糙的麻绳。
他把我绑在椅子上,我的手腕和脚踝被他勒得生疼。
“忍耐一段时间,克洛伊,很快就好。”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颤抖。
“拜伦!放开我!你疯了!我要报警!放开我!”我绝望地尖叫着,试图挣扎。
她并没有理会我,而是从地上拿起了一块闻起来像燃油的破布。
他把它用力地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的声音被堵住了,我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
我的恐惧达到了顶点,我紧闭双眼,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但拜伦没有伤害我。
他开始仪式。
他点燃了房间中央的几根又粗又长的白色蜡烛。蜡烛的火光,将他那张扭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用这些蜡烛,在我周围的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围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圈。
然后,他抬起了他的手臂,用那把匕首,猛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浓稠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他强忍着疼痛,他用自己的鲜血,沿着蜡烛围成的圆圈,在木地板上,也画了一个血淋淋的圆圈。
他看起来像是在进行什么邪教仪式。
“我的爱人……”他用一种充满痛苦的声音低吟着,他的双眼看向木屋顶部的黑暗,“我带来了祭品……我用我的血为引……请降临……”
我的恐惧彻底达到了巅峰,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试图挣脱麻绳。
就在这鲜血淋漓的仪式中,我看到了拜伦的脸。
那张脸……扭曲了。
他的五官因某种非人的力量,正在进行可怕的变形。他的皮肤开始收缩,他的眼睛开始外凸,他现在就像一只变异的癞蛤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挤进了一个正在收紧的空间。
压迫感让我喘不过气。
我的理智开始崩溃,我开始出现幻觉。
眼前的小木屋、蜡烛、血圈全部消失了。
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白的空间中,四周没有参照物,只有令人作呕的白色。
然后,幻觉开始加速。
恐怖的人脸,带着狰狞的嘲笑,从四面八方向我飞下。它们扭曲又模糊,但充满了恶意。
我尖叫,我的身体在纯白的空间中蜷缩。
然后我看到了大手。
巨大的手从虚无中伸出,狠狠地打在我的身上,它们带来的疼痛是如此真实,我仿佛能听到骨骼的碎裂声。
我一边躲,一边哭。
在无边的痛苦中,我看到了那只巨大的手,伸向了我的脖子。
它收紧了。
它掐住了我。
我的呼吸被彻底阻断了。我的眼睛开始翻白,我的头骨在剧痛,我的意识正在被拉入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只手快要把我掐死的时候——
“啪——!”
我耳边响起了一声像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纯白的空间,突然四分五裂。
幻觉瞬间消失。
我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吸食着木屋里那股潮湿的空气。
我回来了。
四周还是那个小木屋。蜡烛还在燃烧,血圈还在地上。
但眼前的一切......变了。
拜伦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蜷缩着,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割开的手腕流出,流到了那个用血画出的圆圈里。他那张脸不再扭曲,但苍白如纸,了无生气。
而站在我眼前的……
是维罗妮卡。
她站在拜伦和我的血圈之间,她漂亮的礼裙溅满了猩红的血液。
布条从我的嘴里扯出。
我贪婪地喘息着,一边干呕着,我感觉我的意识被碾碎成无数碎片,正在努力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克洛伊。
“还坐着干什么?”
维罗妮卡的声音,击碎了我那脆弱的恢复过程。
她的目光停留在拜伦那具不断渗血的身体上。
“……快来帮忙。”
我从极度的震惊中苏醒,我的脑子挤不出任何有逻辑的词汇。
“帮……帮什么?”我只能挤出几个像小动物的呜咽声。
维罗妮卡终于抬起头,她只是翻了个白眼。
一个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白眼。
“当然是处理这具尸体了,白痴。”
处理尸体。
这是我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才能看到听到的词汇,如果不是此刻这句话真的在现实世界出现了,我一定觉得我还在一场高烧未退的噩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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