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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抓起银票和钱袋,塞进怀里,生怕时久反悔似的,亲自引着他往楼上雅间走去。
时久跟在后面,面色平静,内心却并非如此。
暗一交给他的任务是查清楚天香楼幕后主人和炎国的关系。
而他……
他承认,接这个任务,他是存了私心的。
雅间布置得极尽奢华,熏香袅袅。
片刻后,珠帘轻响,一个身着大红纱裙的女子款步而入。她容貌秾丽,眼尾微挑,自带一股风流韵味,正是头牌红娘。
“公子出手阔绰,指名要见奴家,不知有何指教?”
时久没有说话,示意她坐下。
随后,他便自顾自的喝茶,未发一言。
雅间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茶盖轻碰杯沿的细微声响。
熏香袅袅,氤氲着暧昧又紧张的气氛。
红娘起初还保持着完美的媚笑,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对方完全无视她、只是静静品茶的压迫感下,那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直到一个时辰后,她终于忍不住想开口,时久却抢先一步道:“阿姐,你来了吗?”
这声轻唤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雅间里炸开。
红娘脸上的震惊还没消退,她身后的帘子里,便传出一道女声。
“你退下吧。”
她挑起帘子,脸上戴着鎏金面具,眼里含着笑意:“怎么知道我来了?”
时久道:“试试罢了,没想到真是阿姐。”
他的阿姐,宣城公主时宁,就是炎国的太子妃!
他看着款款走出来的时宁,心情复杂,自七年前一别,他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阿姐了。
没成想,兜兜转转,阿姐居然成了炎国的太子妃。
那天射箭时他便隐隐觉得不对劲,特意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过是觉得,天香楼要真是阿姐的产业,定然有人通报给她,而阿姐一定会来。
从驿馆到这里来回差不多也是一个时辰。
时宁走到时久身侧,叹了口气:“阿久看见我,好像不是很高兴啊。”
“没有,阿姐,我很高兴能见到你,更高兴你如今过得很好。”
时久道:“……我只是不明白。”
时宁抬眸:“不明白什么?”
“……您是不是在针对燕王。”
时宁笑了:“是又如何?”
时久皱眉:“为何,他和您无冤无仇……”
“怎么无冤无仇?他父王死于齐国人手下,我有齐国血脉,又因为他父王要和亲,这哪里算无冤无仇。”
时宁笑了声:“何况我也没做什么,不是吗?”
“……郡主的毒,是您下的吗?”
时久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紧紧盯着时宁,希望从她那双含笑的眼眸里看到否认,看到一丝被冤枉的错愕。
然而,时宁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鎏金面具在烛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在时久耳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阿久真聪明。”她道:“怎么发现的?”
“为什么!”
猜测成真,时久脸上充斥着不可置信。
怎么发现的?
自然是因为以他对时修瑾的了解,他绝对不会给晏明珠下毒。
得不偿失。
他的话,应该会让他把毒药下給晏迟封才对。
而陷害他,时修瑾就更不可能干了。
时宁道:“不这样,我怎么让你看清晏迟封?”
虽然结局也没有如她意就是了。
她似乎有些想笑:“阿久,你该不会以为他真的爱你吧?”
时宁指着时久缓缓道:“你知道你是天阴之体吗?知道燕王中了毒需要天阴之体的人与他交欢才能解吗?”
时久瞳孔一缩:“什么?”
时宁道:“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专门来大梁干什么?”
炎国那边一堆事,要不是不放心时久,她也不至于亲自来一趟。
她看着时久,一字一顿道:“阿久,燕王只是在骗你,等他的毒解开了,他就不会要你了。”
……
时久心不在焉的回到了燕王府。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阿姐。
以至于迎面撞上了晏迟封他都没注意到。
“阿久。”
晏迟封的语气有些阴沉:“本王听暗一说,你主动去天香楼打探情报?”
时久一愣。
再反应过来时,领口已经被拽住,晏迟封落在他领子上的红印,几乎要发笑:“阿久要不要和本王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什么?
时久这才想起,临走前阿姐是在他领口上……
第25章 晏迟封吃醋
木门被一脚踹开,时久来不及说什么,也挣脱不开。
他被甩到木床上,撞得他背脊生痛。
“王爷?”
等待他的,只有晏迟封疯狂的占有。
时久在疼的快晕过去时想,这真的算是喜欢吗?
但很快,他又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阿姐给他验毒的玉佩依旧纯白,这说明晏迟封并没有中毒。
他倒是没觉得阿姐骗他,应该只是阿姐情报有误。
想到这里,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许是真的做的太过分了,时久第二日头一回比晏迟封醒的晚。
手腕上的红绳还没有被解下来,身体还保持着趴着的姿势。
他想下床给自己清洗一下,结果腿一软跌倒在地。
好在,晏迟封不知道从何处出现,将他接住。
“你要干什么?”
晏迟封皱眉,经过昨夜,他也能确定时久身上没有什么别人当痕迹,因此心情好了不少。
结果没想到他刚一回来就看见时久差点摔倒。
想起昨夜,似乎是他太过分了。
晏迟封有些愧疚,缓和了语气:“昨晚是本王不好,你再睡会儿。”
时久不知是怎么了,忽然牵住晏迟封的衣袖道:“王爷……今日能不走吗?”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求晏迟封,还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晏迟封……应该不会拒绝吧。
晏迟封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阿久,本王还有要事。”
他将自己的衣袖抽出,目光落在床上:“你这里也太过简陋了,一会儿去和管家说一声,换些新的吧。”
时久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晏迟封会这么说。
他还想说些什么,晏迟封已经匆匆离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时修瑜约他投壶。
拒绝也可以,但晏迟封觉得没什么必要。
时久的胃不好。
可能是因为经常不规律饮食,也可能是因为他小时候吃过不少馊掉的饭菜,总之,在被昨夜那么一番折腾后,他发病了。
抬手在腹部揉了揉,过了好久才好转。
想起晏迟封临走前的交代,时久垂下眸子。
他这里的设施比别的暗卫还要简陋不少,晏迟封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晏迟封这么久才表现出他的不习惯。
想了想,他还是起身去了燕王府外。
晏迟封让他找管家,但他总想着自己置办最好。
阳光有些刺眼,时久微微眯起眼。
他生的本就出色,走了一路,路边的姑娘们便看了他一路。
直到走到目的地,伙计立刻注意到了他。
“客官要买点什么?裁衣还是置被?”
时久被他的热情弄得猝不及防:“給燕王府置办被褥。”
想了想又补充:“要最好的。”
当然他没钱,伙计也明白规矩,听他这么说便知道直接挂账。
时久还暗暗想了一下,他这样是不是在偷偷给自己谋福利。
但要是真让他出钱……
还是那句话,他真的没钱。
整个燕王府,只有他没有月银,美其名曰是他还算是时修瑾的人,应该时修瑾给他发月银。
不过想也知道陛下不可能给他一个子。
原本时久挑选完就打算回去的。
但他正准备走时,忽然看见一队人浩浩荡荡走过来。
伙计看见对方,也顾不得时久,连忙迎接上去:“张管家!您怎么来了,是来给小姐挑成亲用的东西?”
时久知道这是谁,丞相府的管家。
看这架势……
丞相府的小姐要成亲了?
和谁?
他怎么……
时久忽然一惊。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些消息开始全然不知的?
作为天影阁的阁主,这是失职。
这样的他,简直是在辜负对哲思皇后的承诺。
仔细想想,这几个月他的确,有些沉溺于儿女私情了。
时久一路思索着回了燕王府,本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却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暗十六拉住。
“十九!你干嘛去了!”
时久一愣:“怎么了?”
暗十六满脸急切:“还怎么了?王爷都气死了!”
他道:“先前首领不是让你去解决掉发现的那个齐国细作吗?你是不是让十三去了?”
时久点了点头。
当时十三看他受伤,便说替他。
暗十六道:“十三搞砸了!他不小心把那个细作放跑了!”
时久脸色一变。
那个细作知道的太多,若是逃跑……
十六道:“王爷现在气得不行,估计要……十九,我求求你,你能不能救救十三。”
任谁都看得出来,王爷对十九不一样。
时久抿紧了苍白的唇。晏迟封治下极严,尤其是对影卫,任务失败往往意味着严厉的惩罚,甚至死亡。
十三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放跑如此重要的细作,按规矩……怕是活不了。
他眼前闪过十三平日里憨厚笑着叫他“十九”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紧。十三是因为替他出任务才……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知道了。”时久推开暗十六的手,步履虽因身体不适而略显虚浮,眼神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我去见王爷。”
刑堂内,气氛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十三被缚在刑架上,身上带着伤,脸色惨白,眼神绝望。
晏迟封负手立于堂前,背对着众人。
“王爷。”
时久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内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还知道回来?”
晏迟封转过身,看着时久的目光压抑着怒火。
“你干什么去了?”
“属下……出府逛了一会儿。”
他似乎察觉到了晏迟封的不悦,跪下道:“此事过错在我,请王爷责罚于我,饶十三一命。”
堂内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时久会直接揽下责任。
晏迟封眯起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时久:“过错在你?”
他冷笑:“时久,本王最近是不是待你太好了?”
才让他有恃无恐,什么罪责都敢揽下。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陈述事实。任务转交是属下失职,理应由属下承担主要责任。十三执行不力,自有其过,但罪不至死。请王爷……明察。”
时久何尝不知道晏迟封这是真的生气了。
第26章 一百
“好啊,你们还真是情深意重。”
晏迟封笑了:“本王要是不成全你,是不是显得本王不近人情了?”
“属下不敢。”
“本王看你敢的很。”晏迟封哼笑:“你不是要替人受罚吗?本王成全你。”
“来人,暗卫十九办事不力,杖责一百,即刻行刑。”
时久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一百杖……
倒也不是熬不住。
他没求饶,也没有再看晏迟封,只是默默地,自己走向堂中早已备好的刑凳,俯身趴了下去。
“行刑!”晏迟封背过身,不再看那场景,冷硬地吐出两个字。
沉重的刑杖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啪!”
第一杖落在背上,沉闷的响声在刑堂内回荡。时久身体猛地一颤,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双手死死抠住刑凳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啪!啪!啪!”
一杖接着一杖,无情地落下。
起初是火辣辣的剧痛,到后来逐渐变得麻木,只有骨头仿佛要被敲碎的震荡感清晰地传来。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刑堂内只剩下刑杖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以及行刑者压抑的计数声。
“二十!”
“三十!”
“五十!”
打到五十杖时,时久背后的衣物已然破损,露出底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皮肉。
暗一和其他暗卫都不忍地别开了眼。
晏迟封依旧背对着众人,身姿挺拔,仿佛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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