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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看着时修瑾:“你家陛下,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影一吓得一颤。
他今日……
好像的确放肆的过分。
想到这里,他就小心看了一眼时修瑾。
时修瑾道:“回去跪着,待会儿再去找你算账。”
等到影一缓缓爬起来,身影消失不见,他才正了脸色,对时宁道:“到底怎么回事?他……真是?”
时宁笑了:“谁知道呢?应该是吧。”
第79章 影一过去
她语气随意。
“反正有这张脸,不是本宫也会让他是。”
想到这,她又有些遗憾:“可惜本宫不该让他去大梁,当初,他可是哭着闹着要本宫还他自由身。”
说完好奇道:“本宫也没苛待他,怎么他就喜欢你呢?”
时宁这话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落在时修瑾耳中,却让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
“自然是说,他为了给你当狗,主动舍了本宫这个旧主。”时宁道:“你以为你为何能发觉他是本宫的人,那是本宫故意透露给你的。”
时修瑾脸色一变。
时宁笑道:“他么,还算是个好用的刀,就当是姐姐送你的礼物好了。”
……
屋内光线并不明朗。
影一跪在案前,有些拿不准时修瑾的意思。
时修瑾坐在椅子上,就这么静静看了许久。
影一,居然是主动要追随他的吗?
“过来。”他轻声道。
影一一愣,随即膝行过去。
时修瑾指尖捏住影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在想什么?”
影一下意识道:“属下没……”
“啪!”
一耳光落下,打的影一偏过头。
“还敢撒谎了?”时修瑾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腹摩挲着他下巴,语气听不出喜怒。
“属下……不敢。”
影一被那一记耳光打得懵了神,半边脸颊瞬间烧起一片灼痛,带着麻意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他偏着头,玄色的发散落几缕。
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重,没有任何预兆。
他不知道时修瑾在生气什么,只是没由来有些委屈。
思来想去,觉得是因为赵家。
“陛下……属下真的不知道自己和赵家有什么关系。”
时修瑾“嗯”了一声,反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在遇见皇姐之前,你在做什么。”
影一脸色一白。
“不肯说?”时修瑾轻哼:“你觉得皇姐没告诉朕?”
他道:“你的养父,是你求皇姐帮你杀了的,对吗?”
可是为什么呢?
他知道影一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他的养父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影一想杀了他。
影一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惶,看向时修瑾的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
那件事,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疤,是连时宁都只知结果、不知内情的过往,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被人提起,可时修瑾偏偏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陛下……”
影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时修瑾将他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指尖缓缓松开了他的下巴,靠回椅背上,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
“朕记得朕说过,想留在朕身边,任何事情都不许瞒着朕。”时修瑾道:“如今看来,你隐瞒的似乎有些太多了。”
这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影一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脸上还留着清晰的巴掌印,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他……他把我带回来,不是为了养……”影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为了……为了……”
那些黑色的记忆再次席卷。
贵族之间,大多有些不为人知的爱好。
最典型的,莫过于折磨人取乐。
当然,他生的好,在他养父心中价格也更贵一些。
名为暗卫,实则学的都是男宠的手段。
那些恶心的手触碰着他的身体,看着他的各种反应。
轻蔑的眼神、侮辱的话语,像毒蛇一样缠了他许多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养父觉得处子更有价值,无论如何也没让人……真的对他做什么。
“也是属下自己下贱……”
影一跪在地上,神情恍惚:“为了一口吃的,便甘愿伏在地上,任人施虐。”
他记不清那次他被饿了多久。
也记不清他那次被打的有多严重。
牢头拿着一个馒头,就能让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巴。
时修瑾猛地站起身,玄色蟒袍扫过案几,带倒了一只青瓷茶杯。
“哐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屋内炸开,惊得影一浑身一颤,恍惚的神情瞬间被惶恐取代,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
陛下知道了这些,恐怕更要厌恶他了吧。
可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一双带着凉意的靴子停在他眼前,紧接着,时修瑾弯腰,伸出手,竟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影一猝不及防,踉跄着撞进一个带着龙涎香的温暖怀抱。
他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般想要挣脱,却被时修瑾死死扣住了后颈,力道大得不容他反抗。
“胆子大了?”时修瑾道:“还敢反抗了。”
影一被他扣着后颈,动弹不得,只能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属下不敢……”
“朕现在再问你一件事。”时修瑾淡淡道:“你喜欢朕,对吗?”
影一一颤。
“正巧,朕现在看你还算有几分顺眼。”时修瑾道:“朕不介意和你试试。”
什……什么?
时修瑾这些年为了防止外戚,连皇后都没立。
他是什么人?是满身污秽、过往不堪的影卫,是被当作礼物送来的玩物,是连自己都唾弃的人。
而时修瑾,是九五之尊,是权倾天下的帝王,是他仰望终生都够不到的存在。
他们之间,怎么能“试试”?
影一的嘴唇翕动着,眼底的震惊渐渐被浓重的不安取代,他下意识地想摇头,想拒绝。
他配不上,真的配不上。
可时修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扣着他后颈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迫使他更近地贴近自己。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
“怎么?”时修瑾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眼底却藏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从前似乎朕待谁比待你好,你都要生气半天,如今朕给你机会,让你站在朕身边,反倒不敢了?”
他说的自然是三年前了。
影一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不是委屈,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酸涩。
他怕这是一场梦,怕梦醒了,一切都会化为泡影,怕时修瑾只是一时兴起,等新鲜感过了,便会像丢弃一件旧物般将他推开。
第80章 反间计
“陛下……”他哽咽着,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时修瑾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属下……配不上……”
“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说。”时修瑾打断他,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朕说你配,你就配。”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哭得狼狈的模样,心头那点因赵家而起的戾气早已烟消云散。
当年他便觉得,只有他配当他的心腹。
如今……
“记好了。”他伸手抚上影一微微红肿的脸:“这世上除了朕,没谁可以打你,就算是疼,也只有朕能让你疼。”
影一跟随时修瑾这么多年,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除了他,恐怕整个大梁也没人知道,爱民如子的一代明君,私底下还有那方面的爱好。
而影一……
对于时修瑾想要的一切,他都心甘情愿。
……
一大早,晏迟封就发觉时修瑾和影一之间不太对劲。
他眼里划过一丝了然,随即道:“成了。”
赵启动作也是快,昨夜走了之后就立马入宫,随后顺理成章的被宋含清抓包。
如今宛陵公主已经“身死”,宋含清一口咬定了是赵启毒死的公主。
赵启当然不承认,当即就要说这是晏迟封给他的。
但…
他一下子发现他不知道晏迟封到底是什么身份。
所以改口:“这是太子妃给他的。”
时宁:“你有证据?”
如今朝中,一堆人听从她的命令逼着萧乘处死赵启。
赵大人就这么一个儿子,急得自然团团转。
正当此时。
时宁深夜带着影一前往赵府,也不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第二天,赵大人便不提赵启是冤枉的了。
萧乘:“?”
还在御前哭诉的赵贵妃:“?”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啊不是!
主要是,赵启这事虽然板上钉钉是他害死了公主,但是之前是慕容久安刺杀萧月还是赵启刺杀萧月还没个着落不是?
咱们还能辩的啊!
大哥你怎么先从了。
赵贵妃当即便想找她大哥质问。
结果传了半天,大哥没来,倒是传来了陛下的口谕。
大概就是,梁国那两祖宗又有事了。
非说赵启谋害公主陷害慕容久安不说,如今还想拉太子妃下水,早就说了太子妃是他们梁国的公主,四舍五入就是拉他们下水,难免让人觉得不是赵贵妃指使。
赵贵妃:“谁?我吗?我指使赵启去陷害你们俩?”
她图什么?
赵贵妃简直要被这飞来横锅砸懵了,气得在寝宫里摔了第三个茶杯,碎瓷片混着冷掉的茶水溅了一地。
贴身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小声道:“娘娘息怒……梁帝和燕王本就偏向东宫……或许是故意如此说,混淆视听……”
“混淆视听?” 赵贵妃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们分明是借题发挥,想把火烧到本宫身上!启儿那个混账东西,不知着了什么魔,跑去给萧月乱吃什么药,白白慕容久安顶罪不说,如今连累得本宫……”
她话音一顿,忽然想到更深一层。
梁帝和燕王为何偏偏咬死了是她指使?
不,应该说,他们二人为何要掺和他们炎国的事情。
还直接金口一开就给慕容久宁加了个公主的身份。
难不成……是和东宫有什么交易,想扶持太子登基?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她猛地抓住宫女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快!快去请二皇子过来!快!”
宫女犹豫道:“娘娘……陛下还急着见你……”
“让定儿在这等本宫!”
然而,传话的太监还没出宫门,萧乘的旨意又到了。
好消息:赵贵妃不用去见陛下了。
坏消息:赵贵妃连宫门都不能出了。
陛下的措辞很严厉:贵妃赵氏,驭下不严,纵容亲眷,致使宫廷生变,公主蒙难,更牵连友邦使节清誉,着即日起于长春宫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宫务暂交太子妃打理。
赵贵妃:陛下知道他在说什么吗?哪有让儿媳妇管庶母的?
但陛下的旨意就是这样,她现在甚至连去问陛下的资格都没有。
赵贵妃如遭雷击,腿一软,瘫坐在地,华丽的裙裾铺散在冰凉的玉砖上,狼狈不堪。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原本被禁足的东宫又恢复了以往的权势,而风光了一天的赵贵妃,犹如昨日的时宁。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风云突变。
赵大人一反昨日为子喊冤的激烈,今日上朝竟面色灰败,沉默不语。
大理寺卿再次提起慕容久安谋害公主一事时,站在他背后的大理寺少卿忽然提交了一大堆关于大理寺卿这些年贪污受贿,奸淫掳掠的罪证。
一时之间,陛下震怒。
而此时此刻的赵大人只是深深叩首,哑声道:“臣……教子无方,愧对陛下,愧对公主,无颜置喙……但凭陛下圣裁。”
竟是放弃了所有辩护。
这番姿态,落在其他朝臣眼中,无异于坐实了赵启的罪行,甚至让人怀疑,赵家是否真的在背后指使了什么。
萧乘高坐龙椅,看着底下赵大人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怒意更盛。
他当然清楚萧月不是慕容久安杀得,也知道赵启冤枉。
但就是冤枉,他才生气。
一直以来,赵家都是最坚定的保皇派,是他手里最好用的刀。
但昨日,赵启却说什么那是治疗公主的药,是太子妃给他的。
荒唐!
赵贵妃怎么管教的侄子,敢这么坏他的事?
要不是宋含清在那严格把持,他根本不会让萧月活过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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