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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意思,本王还以为他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晏迟封百无聊赖的玩狗:“比如要立开天辟地头一个男皇后什么的 ”
时久白了他一眼:“他要真这么做,才是陷影一于不忠不义。”
世俗偏见,流言蜚语,都会像最恶毒的刀子一样对着影一席卷。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许他实打实的权力。
禁军统领……
那可是保卫皇帝安全的第一道防线,帝王心腹中的心腹。
比当皇后可好多了。
狗宝似懂非懂地晃了晃尾巴,爪子扒了扒晏迟封的袖口,又扭头冲影一摇着尾巴哼唧,像是在附和时久的话。
晏迟封啧了一声,捏了捏它软乎乎的爪子:“就你机灵。”
时修瑾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正着,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握着影一的手却没松开,反而状似随意地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朗声道:“镇国将军既掌禁军,往后便随朕同进同出,无需拘于君臣之礼。”
这话一出,影一刚松下的脊背又绷紧了,抬眸看向时修瑾,眼底满是错愕。
同进同出,无需拘礼……这已是逾矩到了极致。
百官中有人忍不住动了动,似乎想上前劝谏,却被时修瑾冷冽的目光一扫,瞬间噤声。
“此外……”
似乎还觉得不够,时修瑾道:“既然跻身庙堂,从前天影阁的代号也用不得了,朕想了想,便赐国姓时给镇国将军。”
这话一出,满场死寂。
影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时修瑾,瞳孔骤缩,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赐姓,这是何等殊荣?寻常臣子连得君王赐名已是三生有幸,更何况是赐国姓。
“至于叫什么,比自己取。”
时修瑾道:“取好了来跟朕说。”
他还不忘补充:“不许叫赵肇。”
“臣……遵旨。”影一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字字恳切。
叫什么名字?
他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不在意。
时修瑾见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耳垂,惹得影一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慢慢想,不急。”他的声音浸着笑意,带着几分纵容,“总归朕要叫一辈子的名字,得合了你的心意才好。”
一旁的晏迟封实在看不下去,抱着狗宝转身就走,边走边嘟囔:“他这算什么?用本王的银子给他自己哄媳妇?”
时久跟在他身后,闻言忍不住轻笑:“那你不该找户部尚书报销?”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晚风卷着花香拂过,时修瑾抬手,替影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怎么了?还是想不出来,想让朕给你取一个?”
“是。”影一坦诚道:“炎国男子二十岁会由重要的亲人取字,属下……臣心中,陛下便是重要的人。”
他道:“虽说不是取字,但意义却一样,臣斗胆,请陛下赐名。”
“好啊。”
时修瑾的目光落在他腰上:“虽然朕不喜欢赵肇这个名字,但肇这个字却不错,不如便叫时肇,字景初。”
他俯身,唇瓣擦过影一的耳廓,吐息温热:“景是光景,初是初始。朕要你的光景,从今日起,才算真正开始。
影一浑身一震,眼眶倏地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臣……谢陛下。”
第108章 又中毒
“你过来。”
离开宴席,时久拉着晏迟封就往厨房走。
明明是冷白的衣袍,却被晚风卷得染了几分烟火气。
到了厨房门口,他才松了手。
晏迟封放下怀里的小狗,看了一眼厨房:“宴上吃的不高兴?阿久没吃饱?”
他笑了笑:“阿久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是。”
时久有些扭捏道:“是我给你煲了汤。”
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灶台后温着的小砂罐。
罐口还袅袅飘着几缕白汽,混着肉香与菌菇的鲜气漫出来。
“方才看你饮了几杯酒,席间又没怎么动筷,”他声音低了些:“我是说,这是我新学的怕不好吃,你替我尝尝。”
晏迟封眼底笑意更浓,伸手便要去揭砂罐的盖子。
狗宝却突然“呜呜”两声,扒着他的裤腿往后拽,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冒着热气的罐子,尾巴夹得紧紧的。
时久没留意小狗的异常,只紧张地攥着衣角:“火候应该是够的,我守了快一个时辰……”
他摸了摸狗宝的头:“乖啊,待会给你喂饭。”
砂罐盖子被掀开的瞬间,一股异样的甜香混着菌菇肉味散开。
晏迟封道:“这是阿久亲自做的?”
时久道:“当然。”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一步假手于人。
狗宝的呜咽声更急了,甚至试图跳起来去够晏迟封的手。
晏迟封停下动作,看向脚边焦躁的小家伙,又看了看罐中色泽浓郁、香气扑鼻的汤。
“宝宝今天是怎么了?”时久也注意到了,弯腰想把小狗抱开:“看来是饿了……我去给他喂食……”
“等等。”
晏迟封阻止了他。
他并非不信任时久,只是狗宝极少如此反常。
他拿起一旁的汤匙,舀起极小的一勺,先是仔细嗅了嗅,然后……递到了时久面前。
“阿久跟着鬼医学了许久毒术,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时久的手僵在半道,他怔怔地看着那勺汤,又猛地低头去闻罐口的气息。
“不对……”他喃喃道,脸色瞬间白了。
哪怕是他这个半吊子技术,也发觉其中问题了。
“是罐口有毒。”
晏迟封沉声道:“所以你一开始才会发觉不了,只有等汤慢慢煲好,毒才会顺着盖子进入汤中。”
时久的脸色极为难看。
“是冲着我来的。”他道:“我今日说的是,我要煲汤给我自己喝。”
晏迟封眸色倏地一沉,揽着时久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
“与你有仇还熟知燕王府的人……”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暗十三。
时久却道:“未必是他,这毒……应该来自齐国。”
他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我要是想的不错,是燕归。”
他调查过燕归,他在齐国买了好几处院子,专门研制毒药。
虽然以暗十三和燕归的关系,是他还是燕归区别也不大。
但这毒……
晏迟封脸色忽然一变。
“晏迟封?”时久见他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瞳孔猛地一缩,慌得伸手去扶,“你怎么了?”
晏迟封抬手按住胸口,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强忍着才没咳出来。
不好!
晏迟封连忙便想把时久推出去:“这毒可以通过……”
他刚想说这毒是靠气味传播,便沉沉倒了下去。
“晏迟封!!”
时久的声音陡然破了音,他踉跄着扑过去,将晏迟封的身子紧紧揽住,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温度。
他连忙按照记忆封住晏迟封的穴道,便想去找宋含清。
然而,还没站起来,门口便站着一人。
暗十三神情复杂的看着时久,蹙眉道:“你居然没事?”
天阴之体基本百毒不侵,想来是因为空气中的剂量太少,时久才无事。
他还以为这汤是时久要喝。
可惜了……
“又是你。”
时久抱着晏迟封的手又紧了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要杀我,何必连累别人!”
“不是我要杀你们。”暗十三道:“这是堂兄的意思。”
他定定看着时久:“我只想取你的命而已。”
他还道:“时久,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该感谢你还是恨你。”
时久看着他,不想理,只道:“解药呢?”
“没有。”暗十三无奈摊手:“你要是把你的血还给他,说不准还有救?”
“你什么意思?”
“这毒药叫牵机引。”暗十三道:“是齐国那位陛下送给我堂兄的,他想要你和晏迟封一起死。”
他心善,不想牵连无辜,只针对了时久一个人,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暗十三的目光落在晏迟封苍白的脸上,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怅然:“这牵机引霸道得很,入体后会顺着血脉蚕食脏腑,不出两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他顿了顿,看向时久,眼底的复杂几乎要溢出来:“我和你说认真的,你的心头血说不准真能救他。”
时久定定看着他,语气冰冷,道:“在这里和我说这么久废话,你这次是真不想活了。”
暗十三笑了:“实不相瞒,我如今大仇也算报了,所以,在刚刚我自己喝了一样的毒。”
暗十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已经隐隐透出一丝青黑,他却笑得释然,眼底的复杂尽数化作一片坦然:“燕王对我有恩,你对我也算有恩,我欠王府的,欠你的,欠堂兄的,纠缠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结了。
他有些惋惜:“原本想和你一起去死的,也算咱们恩怨一笔勾销,没想到啊……还是被发现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当年我家人惨死,是时修瑜收留了我,我才甘愿做他的棋子……直到后来我查到真相,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燕王待我还算不错,终归是我对不住他。”
他蹲下去摸了一下狗宝的脑袋:“别怪我没好心告诉你,这毒只能毒死人,这狗安全的很,你放心就好。”
他真善良。
第109章 姜忱的愤怒
“朕不在,老师好像很开心啊?”
明明暗暗。
燕归猛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陛下?”
怎么可能?
这个男人不应该在京城吗?怎会忽然出现在边疆。
“老师这样看着朕做什么?”姜忱笑着丢过去一根铁链:“还是时间太久了,老师觉得自己身子金贵,伺候不了人了?”
燕归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抖得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连忙跪下道:“臣……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
“朕恕你无罪。”姜忱拍了拍腿:“过来。”
燕归的身子抖得更厉害,膝盖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出轻响,他垂着头,不敢去看姜忱眼底的笑意。
他了解姜忱。
这样的笑容下……
他指尖攥得发白,缓缓俯身,膝行着挪过去,指尖刚要触到姜忱的衣摆,却被对方抬脚抵住了额头。
姜忱的鞋尖冰凉,语气漫不经心:“老师这副样子,倒像是朕欺负了你。”
他俯身,指尖捻住燕归的一缕发丝,轻轻一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淬了毒的温柔:“可朕记得,老师从前,不是最喜欢凑在朕身边的吗?”
燕归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底漫上一层屈辱的红,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陛下……”
“别说话。”姜忱轻笑一声,指尖猛地收紧,那缕发丝被硬生生扯断,落在地上。
他俯身凑近燕归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吐出的话语却淬着冰:“老师一说话,朕就头疼。”
燕归的身子狠狠一颤,牙关咬得更紧。
果不其然,下一秒,戒尺便落在了他的背上。
他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地往前扑,额头险些撞上姜忱的靴面,只能死死撑着地面。
姜忱握着戒尺的手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后颈上,笑意凉薄:“老师从前教朕,知错要认,犯错要罚。怎么轮到自己,就忘了?”
戒尺再次扬起,这一次却没有落下,而是停在燕归的脖颈侧,冰凉的木棱贴着肌肤,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臣……”
“朕说了,朕不想听你说话。”
一戒尺落在燕归脸上,燕归只觉脸颊上火辣辣地疼,牙齿猝不及防撞破了下唇,腥甜的血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偏着头,额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屈辱与恨意,却不敢有半分挣扎。
姜忱的戒尺就抵在他的下颌处,稍一用力,便能割开皮肉。
可他真的不知道他哪里又惹了这个煞星。
又或许……
只是姜忱心情不好,又想折磨人了而已。
燕归闭了闭眼,喉间的血腥味翻涌得更厉害。
他太清楚姜忱的性子了,这人生来凉薄,喜怒无常,兴致来了,便能把你捧到云端,兴致去了,碾死你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姜忱见他垂着眼,一副认命的模样,反倒觉得无趣了些。
他收回戒尺,随手丢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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