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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晚晴的话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麦司沉心头的躁火。
挂了电话,麦司沉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需要改变策略。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系统地研究Startlightz的公开信息。
他注册了日本的粉丝论坛,靠着翻译软件艰难地浏览着粉丝们分享的“目击情报”和行程分析。他仔细研究官方发布的日程表,推算他们可能的活动轨迹。他甚至通过一些非公开的渠道,试图分析出他们可能使用的特定健身房、常去的录音室、以及成员们私下被粉丝偶遇过的小众餐馆或便利店。
与此同时,在Startlightz位于东京某处的专属练习室内。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呼吸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有些急促。白曜阳努力跟上音乐的节拍和队友的步伐,但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或者某个虚无的角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连续几个八拍的动作,他的力度和精准度都明显比平时弱了一些,甚至在一个转身动作时,差点与旁边的队友撞到一起。
“抱歉……”他立刻低声用日语道歉,调整呼吸,试图集中精神。
休息时间一到,成员们纷纷走到墙边喝水、擦汗。团队里年纪稍长、性格温和稳重的队长仓井悠真拿着水瓶,走到独自靠在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曜阳身边。
“Hikaru,”仓井悠真用关心的语气低声问道,递给他一条干净毛巾,“从演唱会那天之后,你就有点不对劲。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白曜阳接过毛巾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汗,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僵硬。他抬起头,对仓井悠真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回答道:“我没事,悠真哥。可能就是最近行程有点密集,稍微有点累了。”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底那抹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深藏的不安,却没有逃过仓井悠真敏锐的眼睛。
仓井悠真看着他,没有立刻拆穿,只是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勉强自己,注意休息。如果有任何事,随时可以跟我说。”
白曜阳点了点头,低声道谢,然后拿起水瓶,借口去洗手间,快步离开了练习室。
靠在洗手间冰凉的瓷砖墙壁上,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练习服、头发被汗水浸湿、眼神里带着一丝仓惶的自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演唱会上,台下那双深邃而执拗的眼睛。
麦司沉……
他怎么会来日本?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一股巨大的压力和无措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既害怕麦司沉的穷追不舍会彻底打破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却又因为那双眼睛的出现,而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害怕去深究的、微弱的涟漪。
他用力甩了甩头,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
不能想。
不能再想了。
他是Hikaru。
“白曜阳”已经杀青了,已经结束了。
他对着镜子,努力调整呼吸,重新挂上那个完美无瑕的、属于偶像的笑容。
然后,转身,走回那个充斥着音乐、汗水和队友关怀的练习室。
将所有的慌乱和挣扎,再次深深埋藏。
第61章 坦白
练习室的小插曲过去后,仓井悠真始终放心不下。他能感觉到白曜阳身上似乎有种隐形的压力,并不像他说的因为训练疲惫的原因。在又一次注意到他对着手机屏幕发呆,连自己走近都没察觉后,仓井悠真决定再找他谈谈。
这次,他没有选择在人来人往的练习室,而是在回宿舍的车上,趁着其他成员戴着耳机休息或看窗外时,坐到了白曜阳旁边的位置。
“Hikaru,”仓井悠真的声音很轻,带着兄长般的温和,“这里没有别人。可以告诉悠真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最近的状态,很让人担心。”
白曜阳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东京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车内昏暗的光线隐藏了他部分表情,但紧绷的侧脸线条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长时间的压抑和队长的真诚关心,让他筑起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仓井悠真以为他不会开口时,才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用日语断断续续地说道:
“悠真哥……我在中国拍戏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我们……相处了几个月。”白曜阳避重就轻,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然后……他现在……追到日本来了。”说到这里,白曜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显而易见的困扰,“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没有说得太具体,没有提那些心动的瞬间和后来的误会与挣扎。
仓井悠真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平日里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此刻却脆弱得像易碎琉璃的弟弟,心里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他是喜欢那个在中国认识的人的,而且用情不浅。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否则,也不会避而不见,甚至在对方追到日本后,变得如此失魂落魄。
这哪里是普通的“认识”?这分明是少年情窦初开,却又不知为何陷入了情感的泥沼,为情所困了。
仓井悠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仓井悠真没有追问细节,他只是拍了拍白曜阳的肩膀,用温和的语气说:“Hikaru,感情的事情很复杂,有时候身不由己,或者会有很多误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这句“我们都在”,让白曜阳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将那份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之后,仓井悠真找了个机会,趁着白曜阳不在的时候将大致情况告知了团队里另外几名成员,他没有透露具体是谁,只说是Hikaru在中国工作时遇到了一些情感上的困扰,对方似乎追到了日本,让他压力很大。
Startlightz的成员们虽然平时打打闹闹,但关键时刻异常团结。得知自家忙内(老幺)被“情感问题”困扰,甚至可能被“骚扰”(在他们看来,让对方如此困扰就是骚扰),保护欲瞬间被点燃。
他们默契地达成共识,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会更加留意Hikaru的状态,也会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尽量将他护在中间,避免他与不明人士单独接触。
……
另一边,麦司沉的“研究”有了初步进展。通过分析粉丝论坛零星的目击报告和成员们偶尔在社交媒体上泄露的蛛丝马迹,他大致锁定了Startlightz成员们居住的大致区域——位于东京都内一个安保严密、隐私性极佳的高级公寓区。
这天深夜,他又一次在那个片区外围徘徊,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机会。晚风带着凉意,街道安静了许多。心情烦闷之下,他走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想买包烟。
就在他站在烟柜前挑选时,便利店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一个身形清瘦、穿着简单黑色连帽衫和运动长裤的少年走了进来,那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运动长裤,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径直走向冷藏柜,拿出一罐黑咖啡。
尽管对方遮挡严实,但麦司沉还是瞬间认出了他——并非白曜阳,而是Startlightz的另一位成员,月野凛(Tsukino Rin),Startlightz的主舞,他独特的及锁骨黑发从帽檐边缘露出几缕,左眼下方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在便利店明亮的白炽灯下清晰可见。麦司沉在恶补团队资料时,对这个气质清冷神秘的成员印象颇深。
几乎是同一时间,月野凛也注意到了站在烟柜前的高大男人。那双过于锐利深邃的眼睛,以及周身散发出的、与便利店格格不入的强大气场,让他立刻与队长仓井悠真描述过的、那个让Hikaru心神不宁的“中国男人”对上了号。
两人隔着几排货架,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相接。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月野凛的眼神清冷得像月光下的湖面,平静地、带着近乎审视的锐利,将麦司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麦司沉也回视着他,没有回避。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冷静和不易接近的气场,与白曜阳的性格完全不同。
随后,月野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径直走向冷藏柜,拿了一罐黑咖啡,然后走到收银台前结账。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再看麦司沉一眼。
就在他付完钱,拉开便利店门准备离开时,脚步却微微顿住。
他回过头,帽檐下,那只未被头发完全遮住的、清冷而神秘的眼睛,再次准确地投向麦司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时间很短,却意味深长。
仅仅是一两秒的停留,月野凛便收回目光,转身融入了东京沉沉的夜色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麦司沉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包未结账的烟,眉头微微蹙起。
月野凛……
他好像认识他?
第62章 神秘电话
第二天上午,麦司沉在暂住的酒店房间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地图和搜集来的零星信息出神。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室内空气有些凝滞。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日本本地号码。
他眉头微蹙,他在日本几乎没有熟人。而且电话卡还是他刚买不久的,除了国内的朋友没人会知道。停顿片刻,他按下了接听键。
“Hello?”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低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一个清冽、平稳,带着独特节奏感的年轻男声响起,用的是流利且几乎不带口音的英语:
“麦司沉先生?”
麦司沉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直起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我是。你哪位?”
“我是月野凛。” 对方报上名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如果你想见Hikaru,明天下午三点,到代代木公园的鸢尾咖啡店(Iris Coffee)。” 他说完,根本不给麦司沉询问或拒绝的机会,直接补充了一句,“单独来。”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麦司沉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此刻有些阴郁的表情。月野凛……果然是他。这通电话来得突然,却又在某种意料之中。对方掌握了主动权,时间、地点,甚至要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但“想见Hikaru”这几个字,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他所有的抗拒。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东京林立的高楼。代代木公园,鸢尾咖啡店。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无论这是鸿门宴还是转机,他都非去不可。
次日下午,代代木公园。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蜿蜒的小径上洒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显得宁静而闲适。鸢尾咖啡店就坐落在公园一隅,被葱郁的树木半掩着,木质的外观,透明的玻璃窗,环境清幽,客人不多。
麦司沉提前十分钟到达。他推开咖啡店的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店内光线偏暗,布置得雅致而温馨,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香和甜点的黄油气味。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室内,很快就在最靠里的一个角落卡座里,看到了月野凛。
月野凛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黑色的头发柔软地垂在耳际,依旧戴着口罩,衬得左眼下方那颗泪痣愈发清晰。他面前放着一杯冰水,几乎没有动过。他正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阳光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淡漠,像一尊精心雕琢却缺乏温度的艺术品。
麦司沉径直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很快过来,麦司沉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服务生离开后,卡座区域便只剩下他们两人。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店里若有似无的音乐声和窗外隐约的鸟鸣。
月野凛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平静地落在麦司沉脸上。他的眼神和那天夜里一样,清冷,锐利,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审慎。
他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依旧使用英语,语调平稳而冷静:
“麦司沉先生。” 他开口,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其中的冷意不减,“我不关心你和他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说得极其干脆,甚至带着点不近人情的漠然。他微微前倾,身体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直视着麦司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内里的本质。
麦司沉眉峰微动,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他话锋一转,,“他的状态,最近影响了团队的整体表现和情绪。这是我不允许的。”
麦司沉瞬间明白了,在这个少年看来,白曜阳的个人情感问题,已经上升到了影响团队利益的层面。而他月野凛,作为团队的一员,绝不容忍这种“不稳定因素”持续下去。
“所以,” 月野凛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清冷的眼睛直视着麦司沉,带着一种近乎压迫感的专注,“对你,只有两个选择。解决问题,或者彻底消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麦司沉的反应,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清晰地吐出后半句:“就我个人而言,我倾向于前者。”
麦司沉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关节。月野凛的直白和强势,反而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这不是单纯的阻挠,而是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选项,尽管姿态高高在上。
这时,服务生送来了麦司沉的咖啡。醇厚的香气暂时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等服务生离开后,月野凛才再次有了动作。
月野凛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帆布包里,取出了一张折叠好的便签纸,用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缓缓推到了麦司沉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他个人租用的、连经纪人都不知道的私人练习室。”月野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压力大,或者心烦的时候,经常会去那里。通常,会在晚上八点之后,独自待上一小时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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