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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心灰意冷。
他用力想要甩开麦司沉的手,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按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得让人窒息的了然和……痛悔。
他捏着白曜阳下巴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他脸上的愤怒和焦躁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近乎荒谬的恍然,以及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心疼。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些他未曾察觉的流言,那通被他敷衍过去的家庭电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 麦司沉的声音低了下来,声音沙哑,“你就因为听到了这些……甚至不愿意亲口问我一句,就给我判了死刑?就认定我是在‘玩’你?”
他的质问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痛心。
白曜阳被他语气里的变化弄得一怔,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麦司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地下空间里潮湿冰冷的空气连同那令人窒息的误会一同吸入肺腑,再狠狠碾碎。他松开钳制着白曜阳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有些粗粝地、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擦去他眼角和脸颊的泪痕。
“白曜阳,你听好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他,深邃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那些红血丝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痛苦的烙印,“那些工作人员嚼舌根的话,你也信?我对你好,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只是因为是你!换做别人,我麦司沉没那个闲工夫!”
白曜阳睫毛颤抖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至于我妈的电话……” 麦司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深深的无奈和坦诚,“她是催我相亲,我说‘会考虑’是为了安抚她,不想在电话里跟她吵!后面那句‘两个男人怎么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说出的话需要巨大的勇气,“我完整的原话是——‘两个男人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样随便找个女人结婚生子,过一辈子?妈,感情不是这样的。’”
他盯着白曜阳瞬间怔住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当时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白曜阳彻底呆住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所有的愤怒、委屈和心灰意冷都在这一刻凝固,大脑嗡嗡作响。
“我……我不知道……” 他喃喃道,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麦司沉咬牙切齿,为这阴差阳错的误会感到无比的窝火和无奈。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情感。
“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觉得我们之间是‘不可能’。”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我觉得不可能,我不会在拍戏的时候,借着讲戏的名义一次次靠近你;不会在收工后,还想方设法找理由跟你待在一起;不会记得你所有喜欢吃的东西和的小习惯;更不会在你他妈一声不吭跑了之后,像个傻逼一样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查航班、查酒店,像个变态一样研究你的行程和粉丝路透,在这种鬼地方蹲四个小时,就为了堵你!”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看着眼前因为震惊而微微张着嘴、眼泪都忘了流的白曜阳,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确认:
“白曜阳,我追到日本来,不是因为好玩,也不是因为不甘心。” 他抬起手,轻轻拂开少年额前因为汗水和泪水而黏住的碎发,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是因为我他妈喜欢你,爱你,明白吗?看不到你,联系不上你,我整个人都快疯了。”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交织的、尚未平复的呼吸声,以及不知是谁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迟来的、清晰的告白,在昏暗、潮湿、弥漫着霉味的地下楼道里,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白曜阳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麦司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里那毫不掩饰的深情、痛苦和坦诚,听着他那番几乎是吼出来的、粗鲁却真挚无比的表白。那些曾经如同冰锥般刺伤他的话语,此刻在麦司沉急切的解释和滚烫的告白面前,开始一点点融化、瓦解。
原来……是这样吗?
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委屈和绝望,而是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酸涩和后知后觉的喜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麦司沉看着他不断滚落的眼泪,心头一紧,再也忍不住,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被泪水浸湿的口罩边缘,叹息般低语,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恳求:
“别哭了……是我不好,没有早点发现,没有跟你说清楚。别跑了,阳阳……给我个机会,好吗?”
第65章 世界的寂静
“……给我个机会,好吗?”
这句话如同魔咒,让时间瞬间静止。
白曜阳猛地睁大了眼睛,他像是听不懂这句话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麦司沉,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着,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他自己的耳膜。
昏暗的、弥漫着潮湿霉味的楼道里,空气凝滞不动。
那盏接触不良的灯恰好在此刻彻底熄灭,将他们完全抛入近乎纯粹的黑暗。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变得异常敏锐。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心跳声,擂鼓般在胸腔里轰鸣,几乎要撞碎肋骨;只剩下彼此交缠的、灼热而混乱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带着湿漉漉的回响。
黑暗中,麦司沉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白曜阳下颌线条的紧绷。
长达数秒的死寂。
这寂静沉重得几乎要将空气都压垮。
然后,麦司沉感觉到,被他手指固定住的那张小脸,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紧接着,他掌下的皮肤感受到了滚烫的湿意。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地滚落下来,先是无声的,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麦司沉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开的手指上,烫得他心头一缩。
紧接着,那强撑了数月的、用冷漠和逃避筑起的坚硬外壳,在这黑暗和直击心灵的告白面前,彻底碎裂,分崩离析。
压抑的、委屈至极的哽咽声,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白曜阳喉咙深处溢了出来。从最初的细弱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哭泣。泪水决堤,肩膀在麦司沉的禁锢下微微耸动。
麦司沉心中猛地一痛,像是被最钝的刀子反复切割。之前所有被欺骗的愤怒、追寻无门的焦灼、漫长等待的艰辛……所有积压的负面情绪,都被眼前这汹涌的、无声哭泣的泪水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懊悔。
“阳阳……” 麦司沉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松开了那只一直禁锢着白曜阳手腕的手,那截纤细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刺目得让他心头又是一阵抽痛。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将那个浑身颤抖、哭得不能自已的少年,紧紧地、用力地拥入了自己怀中。这个拥抱,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带着穿越重重阻碍的疲惫,更带着一种想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决绝力道。
白曜阳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那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干,他彻底软倒在麦司沉宽阔温暖的胸膛里,额头抵着对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麦司沉肩头的衣料。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啜泣,肩膀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耸动着。
“对不起……是我不好……” 麦司沉在他耳边一遍遍地低语,温热的手掌带着无尽的怜惜,一下下、轻柔却坚定地抚摸着他单薄的后背,试图抚平他的颤抖,“是我没有早点发现,没有跟你说清楚……让你一个人难过这么久……对不起,阳阳,对不起……”
他的道歉,低沉而真挚,像暖流,一点点渗入白曜阳冰冷的心田。那些积压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哭得更凶了,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麦司沉背后的衣服,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麦司沉任由他哭着,只是更紧地抱住他,下颌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清爽气息,混合着泪水的咸涩。这一刻,拥抱的真实感终于驱散了数月来盘踞在心头的空虚和恐慌。
不知过了多久,白曜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小的、偶尔的抽噎。他依旧埋在麦司沉的颈窝里,不愿意抬头,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麦司沉感觉到他情绪的平复,抚摸他后背的手缓缓上移,捧住了他潮湿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拭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新的泪珠。
“别哭了……” 他低声哄着,拇指摩挲着他哭得通红的眼尾,那皮肤温热而柔软,带着泪水的湿意,“眼睛都要肿了。”
白曜阳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肿得像核桃,长长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看起来可怜又可爱。他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哭泣和紧咬,显得格外殷红柔嫩。
麦司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双唇上。
空气仿佛再次变得粘稠起来,一种无声的、强烈的吸引力在两人之间蔓延。之前所有的解释、告白、眼泪,似乎都在为这一刻铺垫。
麦司沉的眼神暗了下来,里面翻涌着深沉的情感,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捧着白曜阳脸颊的手微微用力,拇指轻柔地抚过他的下唇瓣。
白曜阳的身体轻轻颤栗了一下,却没有躲闪。他湿润的眼睛望着麦司沉,里面没有了惊慌和抗拒,只剩下一种全然的信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朦胧的期待。他微微仰起脸,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麦司沉不再犹豫。
他低下头,缓缓地、极其珍重地,吻上了那双他思念已久的唇。
轻柔的触碰,如同羽毛拂过,带着试探和无比的珍惜。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白曜阳的唇冰凉而柔软,带着泪水的咸涩,却像是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麦司沉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搂在白曜阳腰际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也彻底消除。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开始加深这个吻。舌尖带着灼热的温度,温柔却坚定地撬开了对方因为惊讶而微启的牙关,深入那片湿滑甜蜜的领域。
“唔……” 白曜阳发出一声细微的、类似呜咽的鼻音,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全靠麦司沉的手臂支撑才没有滑落。他生涩而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激烈而深入的吻,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两人紧密交缠的唇舌之间。
麦司沉的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又充满了怜惜和安抚。他贪婪地汲取着属于白曜阳的气息,舔舐过他口腔内每一寸柔软,勾缠住他无处可逃的舌尖,用力吸吮,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这几个月的分离、思念和所有的误会都补偿回来。
昏暗的灯光下,狭窄的楼道里,空气变得炙热而暧昧。粗重的喘息声和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取代了之前的哭泣和质问,成了这里唯一的主旋律。掉落在脚边的、屏幕碎裂的手机,微弱的光亮终于彻底熄灭,仿佛也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白曜阳从一开始的僵硬和生涩,渐渐开始有了回应。他试探性地、怯生生地伸出自己的舌尖,触碰了一下麦司沉的。这个细微的回应,如同在麦司沉燃烧的理智上又浇了一桶油。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霸道,仿佛要将怀里的人彻底吞吃入腹。
昏暗的、弥漫着潮湿霉味的地下楼道,寂静无声,只有角落里隐约传来压抑而黏腻的水声,和两人越来越粗重、混乱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被耗尽,麦司沉才勉强克制着自己,结束了这个漫长到几乎让人晕眩的吻。他的额头抵着白曜阳的,两人鼻尖相蹭,呼吸交融,灼热而急促。白曜阳整张脸都染上了绯红,嘴唇被吻得红肿湿润,泛着诱人的水光,眼神迷离,带着尚未褪去的情动和羞涩,微微张着嘴喘息着。
黑暗中,他看不到白曜阳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滚烫的脸颊和依旧急促的心跳。
“现在……” 麦司沉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情动后的慵懒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还跑吗?”
白曜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麦司沉一直悬在悬崖边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他收紧手臂,将失而复得的宝贝紧紧圈在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叹息。
第66章 这一次,可以牵久一点吗
地下室里,昏黄的声控灯不知何时又顽强地闪烁起来,微弱的光线重新洒落,勾勒出相拥两人的轮廓。
麦司一下下抚摸着怀中人柔软的黑发,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安心又痒麻的触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动了动,用手掌轻轻捧起白曜阳泪痕交错、依旧有些潮湿的脸颊。
指腹温柔地擦过红肿的眼睑,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白曜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麦司沉的指尖,带着细微的痒。
“看着我,阳阳。”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情动后的沙哑。
白曜阳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里面的风暴已经平息,只剩下如同深海般的沉静与专注,清晰地映照出他自己此刻狼狈却又莫名安心的样子。
麦司沉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目光牢牢锁住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刚才说的话,我怕你没听清,或者不信。” 麦司沉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重复,像是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对方的心里,“我不在乎你是谁,是白曜阳,还是Hikaru,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偶像,还是私下里会躲起来哭鼻子的小可怜。”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真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我喜欢的就是你。只是你。” 这句话,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掏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沉甸甸的分量,“演戏可能是假的,剧组里的环境和人际关系也可能很复杂,但我在戏外对你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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