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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约会
自从确认关系后，白曜阳每天都是是在一种极不真实的轻盈感中醒来的。
窗外东京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宿舍里一片寂静，队友们都还在沉睡。他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有一条未读信息，发送时间是凌晨。
【司沉：早安，阳阳。今天能见面吗？】
简短的文字，却让白曜阳的心脏像被温水浸泡过，软乎乎地塌陷下去。他抱着被子滚了半圈，把发烫的脸埋进去，偷偷笑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回复：
【Hikaru：嗯！早上我有两小时空档！】
这已经成了他们这段时间约会的常态。在白曜阳密集的行程表里见缝插针，利用清晨、深夜，或者某个不被注意的午后间隙。没有豪华餐厅，没有浪漫景点，只有属于两个人的、隐秘而珍贵的时光。
今天约在清晨六点，天色将明未明，城市还笼罩在一片浅蓝色的静谧之中。白曜阳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像一只机警的猫，心脏因为这小小的“冒险”而雀跃地跳动着。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因为期待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快到便利店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路边自动贩卖机旁的高大身影。麦司沉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长裤，手里拎着个纸袋，正低头看着手机。晨光熹微中，他的侧影显得格外挺拔。
白曜阳小跑过去，脚步声让麦司沉抬起了头。四目相对，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在空气中荡漾开。
“给你的。” 麦司沉把还温热的纸袋递过去，里面是便利店里买的肉包和热牛奶，“怕你没吃早饭。”
白曜阳接过，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背，心里也跟着一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猜的。” 麦司沉揉了揉他露在帽子外的柔软发顶，动作自然亲昵，“走吧，找个地方。”
他们没进便利店，而是绕到后面一个僻静的小公园，在冰凉的长椅上坐下。周围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白曜阳摘下一边口罩，小口咬着松软的肉包，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麦司沉就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咖啡，静静地看着他吃，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要不要听点东西？” 白曜阳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耳机线，分了一只递给麦司沉，眼睛亮晶晶的，“我昨晚录的新歌小样，还没给任何人听过。”
麦司沉接过，塞进耳朵。耳机里传来清澈又带着些许空灵的嗓音，是白曜阳在哼唱一段旋律，没有歌词，只有情绪在音符间流淌，像清晨的薄雾，干净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忧郁。
他正听得入神，白曜阳却调皮地切换了音乐。瞬间，激昂澎湃的交响乐涌入耳膜，是麦司沉常听的巴赫。
一半是空灵缱绻的流行小样，一半是结构严谨、气势恢宏的古典乐。风格迥异，甚至有些割裂，却通过一根细细的耳机线，奇异地交织在两人的听觉世界里。
麦司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看向身边恶作剧得逞般偷笑的少年。
“怎么样？” 白曜阳歪着头问，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是不是很特别的……混搭？”
麦司沉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嗯，独一无二。” 就像你一样。他在心里补充。
吃完简单的早餐，白曜阳的“教学”兴致上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小老师的架势：“好了，麦同学，今天我们来学习日常用语。”
麦司沉配合地坐直身体，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眼底却藏着纵容的笑意。
“首先，‘很好吃’怎么说？” 白曜阳用日语清晰地说道，“おいしい (Oishii)。”
“O-i-shi-i。” 麦司沉跟着念，他记忆力极佳，几乎过耳不忘，但发音却带着一种冷硬的中文腔调，尤其是那个“shi”，听起来有点生涩。
白曜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凑近他，放慢语速，夸张地做着口型：“是お・い・し・い～ 舌头要放平一点，声音柔和一点。”
麦司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认真教学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他心猿意马地又跟着念了一遍，结果发音更奇怪了。
白曜阳笑得肩膀直抖，故意板起脸：“麦同学，你态度不端正！”
麦司沉挑眉，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压低声音，用中文毒舌道：“明明是老师教得不好，学费不交了。”
“喂！” 白曜阳被他搂住，耳根瞬间红了，挣扎着要去掐他的脸，“你敢赖账！”
麦司沉笑着躲开，两人在清晨无人的小公园长椅上笑闹成一团。白曜阳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牢牢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放开我，坏蛋！” 白曜阳气喘吁吁地抗议，眼睛却亮得惊人。
麦司沉低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他收紧了手臂，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诱哄：“那……换个方式支付学费？”
白曜阳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轻柔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不同于昨晚在地下楼道里那个带着绝望和掠夺意味的吻，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咖啡和牛奶淡淡的余味，像这个清晨一样，清新而美好。
白曜阳先是僵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手臂悄悄环上了他的脖颈。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跳跃，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唇齿间细微的声响。
许久，麦司沉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看着对方泛着水光的红肿唇瓣和迷离的眼神，满意地用指腹擦了擦他的嘴角。
白曜阳整张脸都红透了，把发烫的脸颊埋进麦司沉的颈窝里，小声嘟囔：“……这算什么学费。”
麦司沉低笑着，胸腔震动，心情好得不得了。他抚摸着白曜阳的后脑勺，用刚学的、依旧带着奇怪口音的日语在他耳边说：
“おいしい。” (很好吃。)
白曜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评价刚才那个吻，顿时连脖子都红透了，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笨蛋！这个词不是用在这里的！”
麦司沉抓住他的手腕，笑声更加愉悦。他看着怀中人羞恼却满眼甜蜜的样子，觉得这清晨的“学费”支付得无比值得。
阳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公园里开始有了零星散步的老人。知道分别的时刻又要到了，两人都有些沉默。
麦司沉帮白曜阳重新戴好口罩和帽子，仔细端详了一下，确认不会被轻易认出，才低声说：“回去吧，小心点。”
“嗯。” 白曜阳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站起来，“你……下午的飞机？”
“嗯，回去处理点工作。” 麦司沉也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快再来看你。”
没有过多的缠绵，白曜阳用力抱了他一下，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小公园。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但背挺得直直的，脚步轻快，仿佛充满了力量。
麦司沉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着长椅上那个空了的牛奶盒和肉包包装纸，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第69章 烟火气
麦司沉再次飞来东京，是在一个细雨绵绵的周末傍晚。这次他回来租下了一间公寓。不大，但干净整洁，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望见东京鳞次栉比的楼宇和远处模糊的天际线。
他放下简单的行李，看了看窗外被雨幕笼罩的、朦胧的城市灯火，心里盘算着某个小家伙最近在微信上跟他抱怨训练便当吃腻了。
他勾起嘴角，转身就下了楼，去了附近的超市。再回来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
晚上九点多，白曜阳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按照麦司沉发来的地址，悄悄摸到了公寓门口。他刚按响门铃，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股熟悉又诱人的、混合着醋香、酱香和辛辣气息的浓郁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包裹。
他愣在门口，看着系着明显不太合身的深蓝色围裙的麦司沉。围裙带子在他后腰系成一个略显笨拙的结，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还拿着锅铲，额角有细微的汗珠，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峻疏离，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
“愣着干什么？进来。” 麦司沉侧身让他进屋，顺手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白曜阳站在玄关，有些愣神。公寓里温暖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的、熟悉又诱人的炒菜香味，以及系着围裙、眉眼间带着一丝居家气息的麦司沉，这一切都与他平日里面对的快节奏、高压力的偶像生活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一种久违的、属于“生活”本身的踏实感，悄然包裹了他。
“你……在做饭？”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的认知里，麦司沉应该是远离庖厨的那类人。
“不然呢？” 麦司沉挑眉，牵起他的手往餐厅走，“某人不是抱怨吃腻了冷冰冰的日式便当，想念‘有锅气’的菜吗？”
餐厅的小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诱人，麻婆豆腐上撒着翠绿的葱花，红油微微浸润着白嫩的豆腐，番茄炒蛋金黄与鲜红交织，旁边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都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菜，却在此刻的异国他乡，显得格外珍贵。
白曜阳看着这一桌菜，鼻子莫名一酸。他最近行程太满，吃饭常常是随便扒拉几口冷掉的便当或者能量棒应付过去，胃里和心里都空落落的。这一桌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的中餐，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快去洗手，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麦司沉伸手用指背蹭了蹭他的脸颊。
等白曜阳洗完手回来，麦司沉已经盛好了两碗米饭。他坐下，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外酥里嫩，酸甜的酱汁恰到好处，是他记忆里熟悉的味道。他又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拌进饭里，麻辣鲜香瞬间在口中炸开，刺激着味蕾，也刺激着眼眶。
他低着头，扒了好几口饭，才闷闷地说：“……好吃。” 声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麦司沉看着他埋头苦吃的样子，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记得白曜阳以前在剧组时就提过，小时候家里常做这些菜，后来出道来了日本，就很少吃到了。他放下筷子，伸手过去，用指腹轻轻擦过白曜阳的眼角，果然触到一点湿意。
“傻不傻，” 他声音低沉温柔，“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常做给你吃。”
这句“以后”，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白曜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但嘴角却扬起了大大的、满足的笑容。他用力点头：“嗯！”
吃完饭，白曜阳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麦司沉也没跟他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是依旧未停的雨声。一种平淡却充盈的幸福感，在这小小的空间里静静流淌。
收拾妥当，雨也渐渐小了。麦司沉看了看时间，还早。他忽然拉起白曜阳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嗯？去哪儿？” 白曜阳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跟上。
麦司沉没回答，只是带着他出了公寓，坐上电梯，一路往上，直达顶层。然后又走了一段消防通道，推开一扇沉重的、有些锈蚀的铁门。
刹那间，带着雨后湿润凉意的风呼啸着扑面而来，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了一栋高层建筑的无人天台上。
夜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带着城市高空特有的、微凉的凛冽感。他们站在空旷无人的天台边缘，脚下是整个东京都。
璀璨的、无边无际的灯火如同泼洒开的星河，蜿蜒的道路是流动的光带，密集的楼宇像是发光的积木，远处的东京塔和晴空塔如同镶嵌在这片光海中的醒目坐标。比起在观景台隔着玻璃观看，这里更原始，更直接，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这座城市的脉搏。
“哇……” 白曜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睁得大大的，被眼前壮阔的景象震撼了。他向前几步，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扶着冰冷的栏杆，任由夜风吹乱他的头发，掀起他单薄外套的衣角。
麦司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兴奋又新奇的背影，眼神温柔。在这里，没有狗仔，没有粉丝，没有时刻需要注意的镜头和言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片沉默而辉煌的城市。
白曜阳回过头，脸上是毫无掩饰的、孩子气的兴奋笑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这里好棒！”
麦司沉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高楼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却也带来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
他侧过头，看着白曜阳被风吹得泛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低声问：“怕吗？”
白曜阳转头看他，在城市的辉光中，麦司沉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实，但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却比任何灯火都要明亮和坚定。他用力摇头，心脏因为这高处的新鲜空气和身边的这个人而剧烈地跳动着。
麦司沉笑了。
清凉的风毫无阻隔地拂过他们的脸颊，带着雨后清新的草木气息和都市特有的、微尘的味道。这是一种奇异的、近乎赤裸的感觉，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和枷锁，在这无人之巅，他们是自由的。
麦司沉捧住他的脸，指尖能感受到他皮肤下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他的目光深邃，里面映着整个东京的灯火，更清晰地映着白曜阳此刻有些紧张却又充满期待的脸。
没有犹豫，他低头，吻了上去。
白曜阳仰着头，主动回应着这个吻，手臂环上麦司沉的脖颈，指尖陷入他后颈的短发中。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飞翔，脚下是万丈光芒的城市，身边是他爱的人，自由而热烈。
唇齿间是雨后清冽的空气味道，还有彼此身上残留的、淡淡的家常饭菜的温暖气息。风声掩盖了他们急促的呼吸和唇舌交缠的细微声响，却又仿佛将这禁忌的亲密无限放大，回荡在空旷的天际。
白曜阳被他吻得有些站不稳，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腰侧的衣服布料。他仰着头，承受着这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令人心跳加速的吻。脚下是万丈红尘，身边是呼啸而过的风，而他们在无人可见的至高处，肆无忌惮地交换着气息和体温，仿佛整个城市的灯火都是他们这场秘密恋爱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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